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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斛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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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年轻,声音都俏生生的。”宫人点灯,殿内漆烛映的墙壁也像是傍晚的天空,熏烟飘杳像是霞云。皇后端坐在镜台前,缓缓放下钗,慢慢回转过半个身子,神色舒展,无半分多余的情绪。
我讲的这个“多余神色”是指作为妻子对丈夫的妾表现出的嫉妒,作为皇后,对利益争夺者表现出的忌惮。
“无半分”。我的皇后,“真正无中心的”皇后,不是自己有能力打败对手的自若,而是她本身也认可那个小姑娘的不排斥。
我也很喜欢那个姑娘,史书上记载她来自莳诸,一个自由散漫的城池,邻近大漠草原和像海一样望不到边的湖。史书上没有她的名字,但好在我梦中有一对清晰的物件使我得知她的名字。
一对玉带钩,有着同心结的纹样,一端刻着……我猜测是皇帝的名字,一端刻着“予欢”。史载这位帝王的挚爱是名号为“怀懿夫人”的那个姑娘,因此,我得知,她叫予欢。
她的脸在我梦中逐渐清晰。
她散着头发,鬓发如云,素面朝天,骑马归来,面颊温暖。下马,笑着回答着皇帝,满眼都是欢喜、情愿。
既来之,则安之。陛下,我喜欢这里。
那时皇帝说了什么呢?他哑了口,没有承诺,我们的陛下实在是个诚实的仁君。
我说这话,多少带些嘲讽。他无法得到自由,但予欢可以。无人能施于九五之尊自由,但我们的陛下可以让予欢自由。我猜,予欢的自由对于陛下而言,像是他施舍给自己自愈的能力。
谁能不喜欢这个骑马归来、面颊温暖的姑娘呢?
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清醒一直苦恼不堪的贤妃曾这样回答皇后:“我无法去见她,”她钝了言语,“我相信被陛下爱着的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否则她也不会吸引我的陛下。只是,只是我实在无法面见她,这令我自惭,”说着,她偏过头去,“请您,也照看照看我仅剩的自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