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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 动 彭公子你好 ...

  •   朝夕更替,日月流转。沈妆很快就顾不上操心自己的婚事了。

      大赫挥师平霄,又一次兵临章州城,领兵的正是檀京肃。

      阿兄披甲上阵,这已是他第二次与檀京肃交锋。

      祖母日日在佛堂诵经,沈妆也跟着一起给沈家军祈福。她记得,这一仗打了很久,虽说最后是沈家军赢了,却也死伤惨重。只盼如今阿兄看了她记的那本兵书,能摸清檀京肃的用兵策略,一举将敌军击溃。最好能将檀京肃斩于马下,免了她这日日的担惊受怕。

      祖母转着楠木佛珠念《金刚经》,声音平静又柔和,听着令人心安。

      祖母念罢佛经,沈妆忙去扶她起身。

      “般般从前不是不信这些的吗?”祖母觉得稀奇,从前沈妆是最坐不住的,听一折戏都能站起来逛三回,更别说安安静静在蒲团上跪听佛经了。

      “是不信的。”沈妆直言不讳,“可是听着祖母的声音,能心安些。”

      祖母叹了一气,这些事情本不该是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该操心的。祖母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拘在这里岂不更时时挂心着前边,出去走走吧。”

      沈妆摇摇头:“这等时候,我哪里有心思去闲逛。”

      “不让你闲逛。”祖母道,“陪你嫂嫂回娘家去走走。咱们为战事担惊受怕惯了,你嫂嫂嫁入沈家不久,又与你阿兄燕尔新婚,如今定比你更要难受。她在这家里也没个血亲,此时此刻能回父母身边亲近,总会好受些。”

      孟福月如今的处境,祖母大概是能感同身受的吧。沈妆点了点头,辞过祖母去寻孟福月。

      才不过几日光景,孟福月消瘦了不少。她本不愿在此时离开沈家,但听沈妆说是祖母的意思,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还需禀了母亲才好。”孟福月向来礼数周全,哪怕是去隔壁孙寡妇家闲坐片刻也要先请刘耘准允。

      沈妆陪着她去燕翳院见刘耘。

      一听孟福月说要回娘家,刘耘脸上登时露了不悦。前线随时有军报传来,她守在院里连大门都不敢出,新妇此时回娘家未免太过薄情。

      沈妆知道母亲误会了,赶紧补充道:“是祖母的意思,孟家二老必定也在为阿兄担心,祖母让嫂嫂回去宽慰宽慰。”

      刘耘这才恢复了面色,想着托累亲家与他们一起担惊受怕确是自家的不是,便道:“你且不忙去,我让柳管事备些礼你们捎上。也不急回来,且在家陪亲家住两日,若有要紧事我再差人去告诉你。”

      孟福月红着眼点点头:“多谢母亲体谅。”

      孟家宅子与沈家离得不远,徒步三两刻便能到。

      前院是私塾,后头是居所。这会儿还没下学,沈妆她们特意绕道从后门进去。

      孟家母亲正张罗午饭,见她们来了又多量了半碗米。孟福月挽了袖子去帮手,沈妆自知不是庖厨的料子,只帮手摆一摆碗筷。

      “家里来客人了?”孟福月见她阿娘又多添了一副碗筷,问道。

      孟夫人点点头:“是你元昶师兄,前几日刚从帝都回来,这会儿正跟你爹一道授课呢。”

      凡是孟夫子的学生,都算是孟福月的师兄弟,她的师兄弟可有好几百人。孟福月费了些时辰才想起来,母亲说的是彭元昶师兄,父亲的得意弟子之一。

      “我记着元昶师兄是今次科考的举子,可是中榜了?”

      孟夫人摇头:“落了。”她抬头望了眼外头,确认没人才又继续说道:“原本是去国子监做举监生的,偏逢上他爹重病,他一接了家书就从国子监肄业归家。这一回家,他爹的病倒是好了,可国子监那边却也回不去了。”

      “竟这般造化弄人。”沈妆听了也颇感慨,国子监的举监生,入仕途不过是早晚的事情,错过了实属可惜。

      “谁道不是呢。”孟夫人也叹气,又道,“好在元昶自个看得开的,只道父亲病愈比什么都强,功名么,下届再去应考便是了。”

      沈妆颇为赞同,家人安康才是这天底下头等重要的事。

      饭菜张罗停当,前头的读书声也停下了。不多时,有人打了帘子进屋来,正是她们议论了半晌的彭元昶。

      彭元昶虽是个读书人,家里却是世代经商的。来往平霄与大赫之间买卖药材皮货等等,颇有些家产,自然衣着打扮也光鲜些,加上他生得高大白净,一打眼只觉是诗画里的仙人公子化成真的了。

      彭元昶一进屋,抬头正与沈妆四目相对。

      他眼神光彩炯炯,沈妆乍然无措,心中无端怦然,脸颊烫得厉害。

      孟母眼力好,一下就看穿了沈妆的小女儿心事,心里只觉郎才女貌般配得很,笑着引介他们认识。

      “原来是护佑着章州城的沈家,”彭元昶躬身拱手,“学生见过沈小姐。”

      沈妆红着脸,道:“彭公子太过客气了。”一时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觉脑子里嗡嗡乱。

      孟母热络招呼大家坐下用饭,特地将挨着的两个位置留给沈妆与彭元昶。

      彭元昶的母亲与孟母是手帕交,家世底细孟母一清二楚,一顿饭的工夫差不多替彭元昶把祖上三代的事儿都说予沈妆听了。

      彭元昶家在沣州城,与章州城挨着。彭家算得上是积善之家,大年大节必设粥棚,每有战祸也都不吝捐资。祖上也出过几个读书人,只是没能中举。到了彭元昶这代,族兄弟十七八人,只他最读得成书,早早就送到孟夫子这儿启蒙。

      沈妆默默听着,低头只顾扒饭,菜也不大敢动手夹。

      彭元昶话也不多,孟母说三句他才应一句,而且多半是自谦的话。

      天将黑时,沈妆向孟家二老告辞。孟母又热心道:“眼见天黑了,夜路不太平,元昶,你帮师母送送。”

      拢共才那么几步路,有什么可不太平的,任谁都看得出孟母有心牵红线。而彭元昶也没推脱,取了挂在墙上的灯笼,点上烛火。

      沈妆不好推却,微低着头道谢。

      她从来不是个扭捏的人,可偏在彭元昶面前总不大敢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能照进人心里,她怕自己的心思一眼就会被看穿。

      彭元昶提着灯笼,两人并肩走着。沈妆低头看着他们的影子一点一点朝前,心里莫名雀跃,只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让她再这么静静地多走一会儿。

      “我家……”快到国公府的时候,彭元昶终于开了口,“在城东那边有间蜜饯铺子,近来上了几款新的口味,是从帝都那边学来的手艺。姑娘若有空不妨去瞧瞧,试一试味道,兴许有明昭长公主喜欢的。”
      祖母平素饭后总爱用些蜜饯,父亲时常托人从帝都买回来。但是山长水远的总归不那么方便,若是章州城也能买到帝都风味的蜜饯,往后祖母想吃了随时都能买得着了。

      沈妆笑着应道:“好,那我明日就去。”

      彭元昶欢心难掩:“那我明日早早在铺里等候姑娘。”

      沈妆羞得头垂得更低,暗暗庆幸烛火昏暗,否则让人看见她脸颊发红岂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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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待开新文求收藏 (≧▽≦) 《春色殊》 把高岭之花逼成疯批权臣 《衔糖》 阴湿走狗强娶豪夺娇甜少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