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将军暗恋多年》猫腿子

33、成 婚 我要你清醒

　　热热闹闹一场婚仪过后，沈妆被喜婆扶进了婚房独坐。

　　原本檀京肃应在宴上迎宾敬酒，可他素不好交际，又天生一副冷脸，与其难为宾客辛苦同他说话，不如把这差事丢给能说善道的裴径，自己早些进洞房陪娇妻，皆大欢喜。

　　沈妆讶于檀京肃这么早就撇下了宾客，喜婆也头回见这么心急的新郎官，一时连仪程也忘了，还是檀京肃问何时能饮合卺酒，她才慌里慌张地张罗起来。

　　他们的合卺酒是英王所赠的“两心同”，沈妆小口饮尽，明明只是换了个名字，却觉入口大不相同。“闲日欢”清新爽口，“两心同”余韵微苦。

　　合卺结发，之后便该是洞房花烛了。

　　慑于檀京肃的武将威严，喜婆不敢在房内多留，办完了差事赶紧退出去将门紧紧合上。

　　天色尚明，显得那对燃着的龙凤红烛格外多余。

　　沈妆怯怯抬眼看向身旁那个一身绯红婚服的人，一语不发，坐得端正。他肩宽腰窄，颌骨分明，不说话时更显得威严可畏。

　　如此僵坐着反觉周身如有蚂蚁爬似的，十分不自在。沈妆开口打破沉默：“昨日我没缘故睡了一整日，今早还昏沉沉的。思来总觉古怪，好似，遭人投了药。”

　　既然檀京肃说有事可以托他去办，那想必他也愿意帮自己查一查是不是真有人给她投毒。

　　从前她明知中毒也当无事，只因在大赫早已活腻了。如今不同，她还有要护的人，和要办的事儿。

　　“现下还觉昏沉吗？”檀京肃扭过头来，对沈妆所言毫不意外，反问道，“不是已经吃过解药了？”

　　沈妆诧然，他竟知情！

　　“是我让品娘给你吃了些安神药。”檀京肃平静解释着，并无分毫愧色，仿佛所作所为皆是苦心为她考量，“我知你不会轻易放弃，所以，选了个省事的法子。”

　　他早料到即便送走了邱虎儿，沈妆仍会设法去见袁知岸，与其费力拦她，倒不如直接让她睡到婚期。

　　沈妆眼里乍然腾起怒意，对上他肃然的目光时瞬地熄下。她若是朝他发怒，便是认了自己的确有意要去见袁知岸，往后他必定对她更加提防。

　　她压下不满，故意柔了嗓子娇娇嗔怪：“将军竟这般不信我。”她别过身去，背对着他，钗环晃动，叮当作响。

　　檀京肃心知她为何嗔怒，然而大婚之日，无谓捅破这层窗户纸，惹得不好收场，只哄道：“我岂不信你，我是怕那姓袁的见我家夫人貌美，起了歹心。”

　　他扶着她的肩，轻轻用力让她转回身来。

　　沈妆虽也知他说的并非真心话，依然顺他的意转过来给了个娇羞的笑脸，又问他：“品娘为何会听你的？”这才刚入烁京，她身边的人竟就听命于他了？未免太识时务。

　　“我同她说，怕你睡得不好，今日不能尽力服侍我，她便答应了。”

　　但凡他寻旁的借口，品娘或还会犹豫一番。沈妆腹诽，檀京肃看似严正，打谎的本事也并不差。

　　他倾下身，贴着她的耳：“我说的是真话，今日，可得劳累夫人了。”

　　说话间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耳里钻，痒得沈妆缩肩躲开，却又被他的臂膀困住。倏尔一片滚烫的唇覆住她的唇瓣，激得她低低呜咽一声，莫名令他更加兴奋，撬开牙关防守进一步攻城略地，纠缠不休。

　　沈妆原想着这本就是夫妻相处该有的，只在他用力过猛时稍作抵抗。哪知檀京肃越发过分，硕大手掌摸到她腰处解她衣带。

　　“天都还未黑呢！”沈妆用尽力气也只将他推开分毫距离，堪堪能开口说话。

　　咫尺距离，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散出腾腾热气。

　　“谁定的非得等天黑？”檀京肃一手扶于她脑后，谨防她挪远，“此番去章城接亲，路途费时，陛下只准我再告两日假，自是寸寸光阴如金。”

　　“你，你我又不只做一两日夫妻。”沈妆双手抵在他肩上，她自问力气不小，可身前这人却如大山似的，怎么也推不动。

　　“那我也舍不得浪费片刻。”檀京肃胸口起伏，心跳如战鼓擂动，催促他继续进攻。

　　“容，容我先，先将发冠摘了。”她髻上的金丝冠已然歪斜，扯得头皮生疼。

　　檀京肃亦觉发冠碍事，让开一臂距离。

　　沈妆逃难般拖着凌乱的婚服跑开，喉间干涸，先去桌边取了“两心同”连斟数杯饮尽，恨不得立马将自己灌醉，躲过今日急切可怖的他。

　　还欲再饮时，檀京肃已近身，轻松夺过了酒壶，放到一旁，抬手拔去她发上金钗，金丝冠砰地落在地上。

　　他又将她揽回怀中，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她，温声低语：“你若喜饮酒，往后我不拘你。但今日不行。今日，不许醉。我要你清醒着，清醒知道，谁是你的夫君。”

　　才刚用冷酒压下的热气又再蹭蹭冒起，沈妆红着脸，呼吸短促，只觉屋内暖炉燃得太过，热得透不过气。

　　她温红的脸蛋像诱人的蜜桃，檀京肃伸手轻抚。粗粝的手指轻轻柔柔拂过她的面颊，令她周身竖起细细密密的疙瘩，只觉呼吸愈加困难，头脑再度昏眩。

　　混混沌沌只觉身子一轻，眨眼已被檀京肃抱上了床榻，那身厚重的婚服却还留在桌边。

　　沈妆整个人晕晕乎乎，却又分外清醒，清醒地感觉到他潮热的气息将自己紧紧包裹。

　　檀京肃在攻城掠地一事上向来极有耐心，舐糠及米，慢慢谋进，让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寸寸失守，待她发觉大势已去时，早已无力扭转。

　　她娇娇.喘息，暗恨天色竟还不肯黯去，非要让她看着那张常在她梦里朦胧浮现的脸如此清晰地晃动在眼前。

　　这一世，他们又再纠缠在一起了。

　　夜幕终肯落下。

　　两支红烛已燃了过半，摇晃的烛光不足以照亮宽敞的寝室。

　　沈妆悄悄转过头，见身畔的檀京肃胸口起伏平稳，低低唤了他两声，见他眼睫不动，呼吸依旧平稳，料想他已然睡熟。

　　她轻手轻脚起身，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翻越过去，赤脚下床。借着昏暗的灯火，她寻到了自己从章州城带来的雕花小木箱。

　　许是做贼心虚，她总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自己。沈妆缩着脖子回头望，见榻上那人双眼闭合，松了口气，打开箱子从箱中寻摸出一尊青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仰头吞下。

　　檀京肃眼皮微微撑开一条缝，他夜视极好，静静将她鬼祟的动作收入眼底，并不作声。却在她蹑手蹑脚回床榻时，故意抬脚绊她。

　　沈妆冷不防被他绊了一跤，玉面重重砸在锦被上，还未起身，檀京肃已压上来了。

　　“般般去哪了？”他贴着她的耳朵问。

　　“口渴，喝了点水。”沈妆面不改色，心底已然编好了一套无懈可击的谎。

　　檀京肃只嗯了一声，无意纠缠于她方才做了什么，利落扯去她的亵衣。

　　沈妆知他想做什么，霎时心慌，医师只说房事后用药，却没说用药后再同房还要不要再吃一颗，而且她带的避子药并不多。

　　不容她拒绝，檀京肃的胳膊从她腹下穿过，将她半身抬起，又再肆意侵袭。他倒要看看，是她的药丸子厉害，还是自己厉害。

　　又是一番折腾，至她力竭软成团棉花时方肯罢休。

　　她抱着他的胳膊睡下，似在求饶，又似在讨好。檀京肃贪婪地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脸蛋，明知她在自己身边另有目的，却又觉别有趣味，令他对将来时日更怀期待。

　　翌日早晨，品娘推着她的胳膊唤她起身。

　　沈妆闭着眼不情不愿爬起来，浑身酸疼，像练了一日功课。

　　按例新嫁妇须在第一日清早向公婆敬茶问安，但檀京肃生母早亡，又与生父檀岩不睦，自小养在姑母檀皇后身边。是以，她今日须进大赫皇宫去，向檀皇后问安。

　　沈妆懒洋洋歪身坐着任品娘梳妆，梳妆台在窗边，正能看见檀京肃在院里练刀。一招一式狠绝有力，似能将青山也劈成两半。

　　她感慨于他的体力，又好奇自己的枪法能接他几招，暗暗想着要寻机会与他比试一番。

　　透过妆镜，品娘看见沈妆眼神中满是仰慕，暗想昨夜这位新姑爷应是勇武不凡，收服美人心了。

　　今早她来伺候沈妆的时候，看见新姑爷在院里耍刀，那架势似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发泄，刀风略过她的脖子，吓得她差点把手上的水盆给丢了。

　　原本她还担心是沈妆性子太硬，新婚第一日就惹得人家不悦，现在瞧着应是新姑爷疼惜新妇，没舍得把她折腾得太过，自己耍刀泻力去了。

　　品娘心底暗暗欢喜，他们夫妻琴瑟和谐，她和萏衣、虎儿才能有好日子过。

　　“夫人，今日簪这金镶玉钗可好？”品娘拿着发钗问她主意。

　　沈妆转头看了一眼，日光映下金钗耀目，正是此前彭元昶托孟夫人转交给她的金镶宝玉蜂赶花钗。

　　“好极。”

　　她留这钗子正是等着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