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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牢笼 ...


  •   血域城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这地方在三十多年前还叫蓝岸城,因为那时候整座城市开满了蓝色的彼岸花,烂漫得像梦。而今,蓝岸花消亡,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血色,一簇簇盛开在冰冷的水泥地面,艳丽得令人作呕。

      车辆在滴满鲜血的公路疾驰,□□碰撞声,哭泣声,咒骂声,呵斥声……所有声音混杂着,塞满了一整个车厢。

      这辆外围双层铁网加护的,装载着新鲜血液的大货车正在驶向的是血域城的最中央——赤宫,那里居住着血族的最高统治阶层。

      人类与吸血鬼的战争堪堪过去了三十一年,在那场腥风血雨的战役中,人类——这个□□稀薄脆弱的种族,很不幸的,沦为了血族的奴隶。

      陈岁自懂事起就被福利院的妈妈告诫不要随意出门,否则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毕竟现在大街上到处是吸血鬼。十多年来她一直谨遵吩咐兢兢业业地做一名宅女,但是,大姨妈这种神出鬼没的亲戚怎么可能防得住呢?

      还有,那位守在她家门口,手里拿着大刀的血兵大哥,你这是绑架你知不知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提溜着陈岁脖子的那位高傲的血族男子甚至都没看她一眼:“我们就是王法,小垃圾。”

      被骂垃圾的陈岁:“……”

      对哦,人类文明已经被破坏殆尽了,在血族的残暴统治下,法律这东西早已不存在。

      哑口无言了。

      周遭景物飞速倒退,巍峨的城堡在远处初初露头,离得越近,血腥气味便越浓厚。

      大货车穿过一道道刷着红漆的铁门,最终来到血库。所谓血库,顾名思义就是储藏血液的仓库,只是这血,是活血。

      偌大的仓库,一排排冰冷的铁笼之内关着和陈岁一样弱小的同类。他们睁着仓皇无辜的眼,凝视这一整个世界的漆黑。不久后,他们的血液将被送入血液检测中心按照纯度分成优劣。劣质血的人被抽成干尸,而拥有优质血液的人,会成为吸血鬼王权统治层的血奴,供其吸食至血尽而亡。

      尖锐针头扎进手臂,小小的针管一点一点被红色溢满。陈岁向来怕痛,这微小的痛觉也让她不由蹙紧了眉头。

      吸血鬼办事效率素来高,约莫一个小时后,陈岁被分到了另一个仓库,大门上用不知是红漆还是血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大大的“优”字。

      世界很暗,一小束天光自仓库中心投下,照亮了灰尘。空气里都是令人发麻的铁锈味,隔壁仓库不时传来凄惨的哭喊,还有铁笼被猛烈撞击的响动。这一切的一切,都幻化成了黑与红的交缠不休,如有实质般冲击着陈岁脆不可堪的心智。

      虽然过去的十九年她活得浑浑噩噩,院长妈妈也时常批评她不太上进,但在生命危险面前,她还是久违地感到了几分恐惧和绝望。

      忽然,“嘭”地一声,仓库厚重的门被人踹开,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有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修长笔直。而后,那影子移动,在地上越拉越长。

      陈岁发着抖抬头,在朦胧光线中看见那人。

      不,确切来说,是鬼,吸血鬼。

      他慢悠悠地走来,犀利的眼睛掠过重重铁网,似乎在挑选着什么。

      他在挑选最适合自己的血液。

      鲜活的,滚烫的,能够让他获得源源生机的——人血。

      事实上,吸血鬼并不是什么血都吸的,要想不老不死,他们必须找到最贴合自己体质的血液。

      当然,像这种拥有挑选权利的吸血鬼少之甚少。

      他是第一个,这证明他的身份在血族上层统治者中绝对不会低。

      及地长衫在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尘埃飞舞,猝不及防,陈岁对上他的眼。

      隐匿在长发里的双瞳,深墨一点,黑得像漩涡,引人沉溺。面容是病态的白,眼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青色。看见她时,他歪了一下头,这动作显得他莫名稚气。

      其实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少年人的模样,只是眉眼中似有若无的厌世感挥之不去。

      他顽劣地弯起唇角,指了指陈岁:“你。”

      陈岁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住,抓紧了膝上的衣服。

      紧接着,牢笼被人打开,那人走近,冲她伸出手。那手也白得吓人,像透明的纸,血管清晰。

      陈岁蹲在地上没敢动。

      “唔?”他疑惑,又歪了一下头。

      陈岁心脏怦怦乱跳,嗓音发颤:“那个……我……腿麻了……”

      奇异的静默。

      “噗。”他笑出了声,直接进去俯身一把抱住她,大踏步往外走。

      那是一个极为亲昵的公主抱,结结实实地将陈岁的脸摁进了他胸膛。他身上很冷,贴着像冰块,冻得陈岁牙齿打颤。

      但她根本不敢出声。

      这样……是被选中了……做他的血奴吗?

      听说吸血的场面非常吓人,牙齿刺进血肉,一定特别疼吧?

      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啊。

      总比立刻被抽成人干挂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好。

      算了,为了多活几天,忍一忍。

      嗯,忍。

      况且……他长得还蛮帅的……

      陈岁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志气,但心态一向极好,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她就说服了自己。想通了的陈岁放松下来,安安心心地窝在吸血鬼的怀里,任由他抱住她穿过大半个城堡。

      项空没能如愿看到怀里这个女孩露出惊惶不安的表情,他有些纳闷,止住了风一样的脚步:“喂,你为什么不挣扎?”

      陈岁被问懵了:“啊?你有这样的需求?”

      那好吧。

      陈岁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捏着嗓子道:“啊呀你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大坏蛋。”话末还攥起小拳拳装模作样砸了下项空的胸口。

      大坏蛋项空:“……”这女人好像脑子不好。

      脑子不好的陈岁还沉浸在自己炉火纯青的表演中,甚至逼真地掉了两颗眼泪。哭完还不忘寻求现场唯一的观众的反馈:“可以了不?”

      清澈的眸子里含着一包泪水,盈盈闪动,微风轻拂,荡漾起涟漪。

      这个看起来脑子缺根筋,腰细得一把就能捏断,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脸勉强能看的愚蠢无知的人类居然不怕他,还敢逗他笑。

      胆子不小嘛。

      项空:“不可以。”

      陈岁:“???”

      有一阵风吹过,撩起了项空的衣角,他露出一个看着就恶意满满的笑:“你哭得好难看,重新哭。”

      “………”

      陈岁嘴角抽搐。

      你好坏。

      —

      赤宫的天空是血的颜色,他们终于来到最深处。

      门被一脚踹开,又“嘭”地关上,只有短促的风声响在耳侧。

      还未来得及看清什么,陈岁被粗暴地抵在门上,脖颈袭入一只泛着寒意的手摩挲她细白的嫩肉。

      睁眼所见一双赤红的眼睛,里头兜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她吞灭。

      他兴奋得脸颊微微抖动,额角青筋明显。

      像是……憋了很久。

      一副饿虎扑食的样子,这要是被他咬一口,不得被咬死?

      “那个……”陈岁想着好歹说些什么争取一下死期缓刑,但她才刚开口肩膀就一凉,接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就扎进了她脖颈,难耐地蹭了蹭。

      怪……痒……的。

      他为毛要蹭?蹭一下就算了,还贴着她的皮肤舔是几个意思?他是狗吗他?

      “喂……”这算什么,吸血之前还要做前戏?没听说过啊。陈岁从小到大孤家寡人,还从没有同哪个男人如此亲密过,更何况是吸血鬼。她不合时宜地感到羞耻:“你……呃——”

      刺进去了。

      他的牙齿。

      没有任何预兆地破开几个口子,稍微带着凉意的柔软卷起渗出的红色液体细细品尝,第一时间从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

      项空收紧了圈住她腰身的手,从她颈间抬头。眼尾勾起一抹极致的红,他盯住自己的所有物,舔唇卷起唇角的美味送入口中吞咽。

      “好甜。”嗓音略微低哑。

      “……”

      甜?甜个屁,我特么的好痛!比大姨妈来的时候还痛!你快松开你的嘴啊啊啊啊啊!

      项空头一次吸食到如此合他心意的血,自然是不肯轻易松嘴的。他又扎了下去,只是舌尖才堪堪触到她的皮肤,一只手推开了他的脑袋。

      “唔?”他被推得有些迷茫。

      经过刚刚一番头脑风暴,陈岁终于想到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借口:“我大姨妈来了。”

      项空:“哦。”

      室内昏暗,陈岁觉得他没听明白:“所以今天不可以。”

      他还天真地问:“为什么?”

      陈岁忍了忍:“因为我下面在流血。”

      项空顺着她的身体往下看,“没有啊。”

      “……”对牛弹琴。

      “总之我就是下面在流血,上面再流血我就活不过明天了!我需要养身子!没有血给你吸!”陈岁胆大包天喊道。

      项空坚持己见:“你没流血。”

      这、特、么、的!

      难不成还要她脱裤子证明给他看?

      “再说了,”项空捏住她的脸,“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流血?我又没咬你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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