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最后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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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强行启动了契约，巨大的伤口已经在逐渐恢复。医生们都说这是奇迹，说着孩子身体看起来挺单薄其实好像还真不错。羽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听着这一切，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生命被灵魂滋补的感觉，羽也不是第一次尝试。女孩儿的灵魂很温暖，在使用的时候会觉得非常地舒服，好像拥抱着冬日的阳光。然而又不得不这么说，靠吸食别人的灵魂度日，对于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来说，都实在是过分奢侈的过活方式。羽不想伤害女孩儿，因为他认为她只是个局外人。这无关恋人之间的担心和眷恋，只因羽认为女孩儿是个局外人，至始至终。
“是你男朋友送的？”羽指着莫娆刚刚取来的邮寄礼物问道。经历了这一次契约解除的莫娆并没有休息太长时间，她也很累，但是却不愿意再这么拖下去。直觉告诉她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不可以再沉浸在无意义的休息和睡眠之中。对于这个世界，也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留恋吧。她摸摸那只放在床边的多啦A梦，最后戳戳它的鼻子，以示宠爱。
莫娆的男朋友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预定好日期送给莫娆一份生日礼物。是一只半身高的多啦A梦玩偶，据说是金色纪念版，它的四次元口袋上还缝着38th years的字样。多啦A梦已经三十八岁了啊，莫娆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真没看出来，你都38岁了啊。”羽摸着下巴一脸正经地说。恢复了精力的他并不愿多提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到底梦见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和莫娆拌嘴。
“什么呀，喂，我有那么老嘛！”
“你是不像38，”羽点点头，“像60。”
“烦人。”莫娆把多啦A梦抱起来，轻轻蹭了蹭，然后冲他吐吐舌头，“没人给你送东西，眼馋死你。”
被指控为眼馋的羽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呆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些有的没有便慢慢躺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在一次温柔的洒满房间，储物柜上的灰尘被风轻轻拂起，缓慢地飘散。白云和阳光再一次被小窗户上从蓝天中切割出来，一块干净的风景拘谨地显露出来。窗户并不能完全打开，然而对于还没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的病患来说，有风便已足够。
“莫娆，帮我看看，任务本上还有谁要解决。”
沉默了半天，羽歪头向莫娆说了一句。莫娆边说“懒死你算了”便翻他的衣兜。羽默默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懒得连本子都拿不了，而是他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特别地糟糕。也许是极限了，这个身体。羽在捂着胃的时候这样想，贴近腹部上方的手心里已经握地全是汗。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吗？”莫娆一页一页地翻本子，看着纸张上很多面孔已经被打上X，她有一种生命倥偬的感觉，“你第一次接任务本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大概把整个本子都看一眼，记个清楚？”
“我也想。”沉默了半天，羽说了下去，“可是这个本子是被灵王的法力控制的，我只能在杀死一个任务对象后，接着翻下一页。除非我完成全部任务，否则我无法全部浏览。”
莫娆点点头，心里想着这灵王是不是小心眼儿啊，这事儿有必要施魔法么？她默默抒发着个人情感，纤长的手指慢慢伴随阳光滑过倒数第二页，停留在最后一个任务对象的脸上。
最后一页。最后一位生命，一张洒满阳光的脸，将在今晚终结。
莫娆顺着照片看下去，寻找他的名字。知道人物的情报是必要的，完成任务这点套路她也懂个差不离了。
阳光再一次拂过生命的面颊，时光停留在那一帧。
莫娆突然抬起头，看着羽不说话，然后她把本子重重的合上，有些异样地看着羽。羽有点吃惊，微微张着嘴，问了一句怎么了？少女没有说话，重新把本子打开，撕下来最后一页然后用力地捏成一团，狠狠地扔出窗外，射程不长但精准无误。羽本来诧异，伸出手想要阻拦，却因为胃部的痉挛而迅速的蜷缩在一起，实在是过于疼痛。
“……羽，你别杀人了，好么？”
女孩儿转过头来的时候迎着阳光，眯起的眼睛甚至有些湿润，然而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稍稍抬头看到莫娆紧抿着嘴唇，有点明白少女的意思。
“可是毕竟是最后一个人，如果不完成任务，我会被灵王惩罚的……”
“那也够了！”莫娆突然愤怒地尖叫，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地发脾气。在羽的震惊和诧异的注视中，她渐渐回过神来，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
“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了……放过一个吧，他们…………真的够了……”
果然是，心软了么。羽转头望向窗外，有飞机云被窗户截出一段儿，就像生命的痕迹。
可是我没有停下手的理由啊。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没法回头了。
莫娆，我早就没法回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最后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