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内窥

4、空

　　（空章节标题）
　　（——空题记）
　　柯开始注意这个女生
　　早自习，看着她把书微微抬过下巴沿，有时累了，又把双臂夹紧，把书的高度降低一些。偶尔还会犯困，打哈欠的动作，在柯看来，也分外可爱。有时也会偷偷地喝水，看着她左右乱瞟的眼神，柯也紧张起来，像禁卫军一样四处张望，生怕有人来干扰他的公主。最起码，是他认为的公主……
　　课前，柯看着她和同桌说话，一颦一笑都牵扯着柯的神经，她一笑，柯的世界便明亮了一些，像一束追光，照进了海底，耀眼无比……
　　课后，她也会蹙眉，抱怨着上节课多难多难，偶尔也会抱怨两句老师，柯看着她说话的嘴型，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即使是自习课，柯在做完难题叹气的空隙，也会偷偷地往她的方向看，看着那紧蹙的眉头，和手上做的小动作……
　　到了晚饭，其实是两个人“独特”的时间，柯不去吃饭，留在位置上提前开始改限时练习，而杏也不去吃饭，柯的位置却是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也会好奇她在干什么，有时候她会趴着，有时候又像是在学习，让人捉摸不透。
　　柯的心境不再像以往，只有分数和对错能泛起涟漪，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也扯动着柯的思绪。
　　柯时不时地会站起来，在教室里转，靠窗倒数第二排，和靠门正数第三排，听起来不远，但是柯是个偏内向的人，很少会在教室来回走动，即使是身边的同学打闹，也不见得柯站起来制止。
　　“一步，两步……十二，十三步”柯心里默数着，从他的位置，到她的位置，一共需要走13步。
　　“欸，李文柯，你有事没啊，教教我这个”有时候，杏也会叫柯来教题，其实，柯一直转来转去，就是希望杏能看到他，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她的眼睛好漂亮啊！”柯心里想，每次给杏教题的时候，她的眼睛扑闪扑闪，惹得柯心里小鹿乱撞，有时也会看呆住，被杏略有戏谑地提醒后，又只能感觉到有些失态，尴尬地笑笑。
　　“她知道吗？”“他知道吗？”谁又知道些什么呢……
　　“这次考这么好，挺厉害的啊”“……你不是在我上面吗”又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了，柯是第一，杏是第二。
　　看见她的名次靠前，柯心中也不胜欢喜，因为这个学期并不是很长，若是两人成绩差太多的话，其实下次分班，又要分道扬镳了，柯不想看见这种情况发生。每次帮杏的时候，都尽可能多地告诉她一些做题的方法了，技巧之类，就是想看见杏的成绩有所提高。
　　柯每天都会去杏那里取她的改错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本子，却是两人在这种环境下交流的唯一途径。起初，柯去“借”杏的改错本，杏还有些诧异，后来，柯开始用自动铅笔在改错本上做一些注释，杏也会在改错本上圈圈划划，标出来自己的问题……
　　“她的字好漂亮，捺好长啊”柯有时候会看着她的字发呆，飘逸的字体，在柯眼里，像是杏笑靥如花，站在他面前。
　　“这个题还可以这样，把这儿划去”“这个用排除法更好吧”“这个有个公式呢，这样这样”每次的晚饭时间，静悄悄的教室，便成了这两人“一起学习”的地方。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你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主任从正门进来了。柯正和杏坐在一起，两人边开玩笑，边说着题目，“抱怨”一些白天发生的趣事，在旁人看来，未免有些过于亲昵了。
　　“没有没有，教题呢”柯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赶忙站起来，向老师解释。杏也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幸好老师只是笑了笑，便转身离开教室了。
　　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进教室了，柯也准备回自己的座位，瞟了一眼杏，她还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两人的交流还是集中在改错本上，原本的晚饭时间，却是因为班主任的那次“突然造访”，让两人都“收敛”了一些。
　　中间还有一次考试，柯的成绩确实明显下滑了，降到了班里第十，杏的成绩还在前十之列，柯看到自己成绩的时候，未免有些失落，不过看见杏仍在前面，又开心了些许。“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柯在心里默念着，不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咱们的自然组要打散了，班主任说要根据前几次考试成绩，把组重新分一下，前十二在两个组里，位置挨着，在教室中间，其他同学就按照名次顺排分组”
　　班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你上次考多少，欸，咱俩能不能在一个组啊”“前十二？分这玩意干嘛，不都快自由复习了吗？”“最好把咱们分到角落里，就能偷懒了”自由复习，是精英的期末传统，临考前一周或两周，便把大部分时间让给同学们，让大家自己复习，只是发一些提纲，提供一下大体思路。
　　“不知道杏能分哪儿呢？”柯还是不放心杏，杏的成绩并非一直在前面，有时候也会波动，柯倒还好，是能进那个前面的组的。
　　……
　　分组的名单下午就已经贴出来了，晚自习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搬东西。柯一边搬，一边向杏那边看，杏的书也是不少的，娇小的身躯又要去搬整个书箱，柯虽然心疼，却又没法去，毕竟班主任还在讲台上站着“快点快点，第二节课正常自习，搬东西还用嘴搬啊，安静点！”急促的命令，闹得人心惶惶，柯也只能叹气，可惜自己不能分个身去帮杏……
　　柯在中间第三排，杏在中间倒数第一排
　　“不知道她看不看得见黑板呢”柯还是担心杏，毕竟自己也在后面坐过，其实是很难受的，有的人个子很高，也会挡住视线，影响上课。
　　这次座位，调的其实蛮难受的，毕竟杏在柯的正后面，柯倒是像脑袋后头再开只眼，可惜这不现实，但是，班主任的一条“新令”，却是让柯找到了“机会”
　　“睡着了？后面站着去！以后谁犯困，自己站起来！”柯可怜的舍友自习课犯困，被巡视的班主任抓了个正着，便让他去后面站着醒神去了。
　　他站的位置不左不右，正好在杏的正后面，“欸？这位置挺好啊”柯暗暗记在心里，便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老师，我自习课能不能去后面站着学啊，有时候注意力不集中，站着好点”“可以”“好！谢谢老师！”柯向老师鞠了一躬，心中暗喜，“这下可以看得见了”
　　“她也犯困啊，我帮她注意点干事吧”精英的时间卡的很严，大家往往连洗漱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睡个好觉了，同学们在课上犯困也是常有的事情，杏自然也不例外。自习安静的教室里，杏的头一低一抬。像浮水的鸭子，柯看在心眼里，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只能帮她看着前后门的窗户，干事来的时候，柯便用力地清嗓子，声音急促而深，很容易让人清醒，杏的小脑袋也会定住，不再低垂。
　　“以后自习课你困的话就睡吧，我帮你看着”“好！”杏的改错本，仍是两人交流的主要工具，虽是简短的回答，却也让柯心里流过阵阵暖流，“也算是她对我的一种认可吧”柯这么想着，嘴角偶尔也会微微上扬。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也没有多久，杏在最后一排的时候，柯经常会打着“提神醒脑”的旗号，在后面站着自习，像“嘉文四世”一样，守护着自己的“王国”，下课的时候也会在后面转来转去，和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杏还是经常会笑，繁重的学业和不利的地理位置，并没有让她蒙上一些阴影，她的笑容穿越了精英这片灰暗的地界，透过了大家心头的阴霾，直达人的心脾，任凭谁看见她的笑容，都不禁呆住回想那转瞬即逝的美好，“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柯心里想，“不过用媚，倒还是过了一些，可惜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词语了”
　　杏的一颦一笑，牵扯着柯的心绪，柯的心思，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快点快点，换过这么多次座位了，还这么慢，闭嘴，谁在那儿说呢？！”班主任还是在讲台上催促着，是的，又要换位置了，这是自由复习前的最后一次换位置了，柯的位置没有动，杏的位置，换到了靠窗倒数第四排，“这样也好，扭一下头还是看得见的”柯还是有些小欢喜的，毕竟每天在后面站着也累，不过只是靠近杏一点点，就又会让柯重新振奋起来，柯自己，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魔法，或是什么咒术……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大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开始自己，自由复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