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百夜》樱桃饮清酒

33、选择

　　我的未来就是你这样么？
　　看来我的选择有点亏啊。
　　这是石仇被撞死时的唯一念头，车里的室友章某某，车某，烛某某三个人也顿时酒醒。不约而同地尖叫起来，她们互相推搡让对方下车去看，东悄无声息出现在她们的窗口，用力敲打着她们的窗户。三人跟见了鬼似的再次失声尖叫起来，东却拿着消防锤直接打碎了她们的玻璃，司机烛某某吓得腿都软了，东伸手过去拔了她的车钥匙。
　　“酒驾的起判六个月。”东拿着消防锤的样子像个来收人命的恶鬼，三人连声说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猫猫狗狗过去了。
　　“tmd人死了你都不知道？”东冷冷地看着这三个室友，三个室友沉默了半天，车某先开了口：“我们以为她会躲开的…”
　　“她一直站在这儿发呆你们就没觉得有点奇怪？”东将双手撑在车窗上，章某某不甘示弱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经常这样的…再说了，她在这里不动，在马路边发疯，我们懒得理她所以才没管她…”
　　“而且是烛任和她吵起来才撞死她的。”车某默默往后退了一些，她知道对方面对自己的甩锅肯定会发疯，烛任指着鼻子骂道：“你不也看她不爽很久了？你也想让她死又不是我一个人。”
　　“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没干，我都不想过来参与这件事。”章某某为了防止趟这趟浑水，立刻把自己撇了个干净，自然也立刻得到了烛任的无差别谩骂：“放***屁，你还让她赶紧死，你就成天躲在背后装好人。”
　　“明明是你看她不顺眼成天弄死她，还非要我们跟你一起杀了她，你拉小群里的聊天记录我可没删。”车某也不甘示弱，作势就要把聊天记录给东看看，东只觉得好笑。
　　“人都死了你们还在推脱责任。”东懒得听她们扯皮，厉声呵斥住了她们。
　　“关我什么事啊！都是烛任逼死她的！”
　　“她自己寻死和我没关系哦。”
　　“你们两个真***能装啊。”
　　……
　　倒是挺似曾相识的内容，东走到一旁用消防锤把车钥匙打了个稀巴烂：“看在挡子弹的份上，你最好别装了。”三个人听到了这话都当没听到，继续相互扯皮。也不是这三个人，东把消防锤怼到她们面前：“去自首，不然我现在就打烂你们的头。”
　　在值班室的时候。石仇静静地说出了自己来自现实世界的过程，一开始她并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为什么在这里，周围所有人都告诉自己自己是谁，可她自己却不记得自己是谁。这具身体，这个身份，这个世界，她一概不知，只是周边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石仇，她也只能是石仇。再一次又一次的循环死亡中，她试着反抗，黑衣人最后都会来收拾她更改的结局。
　　黑衣人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话，永远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个男人还是女人，只是因为他的体型很大，石仇就姑且把他当成男人了。
　　好几次的来回拉扯，她发现那个黑衣人是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他的身体也是可以随意穿过别人的身体。于是石仇在某次濒死之际，黑衣人来查看的时候，她立刻伸手过去企图拉掉他的面罩。
　　只不过事与愿违，她在触碰到那个黑衣人的那一刻，全身就像是过电一般，她出现了片段的现实世界的记忆，并且头痛欲裂。于是在下一轮的循环中，她再次试着去触碰那个黑衣人。黑衣人这次放聪明了，只要自己企图接触他，石仇的头就会痛得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反复接触反复头痛，终于在这无尽的折磨里，石仇想起了自己名字，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生。唯一有些让她不明白，就是这个学校里的建筑其实和自己的学校长得不太一样，说是平行世界的话有点牵强。多次死亡多次循环，让石仇更加坚信这里是个折磨人的地狱。
　　“你恨我么？”东看着那一地的酒瓶碎片。石仇一边打扫，一边轻描淡写道：“一开始是恨的，毕竟是你让我失去了解脱的机会。”石仇在现实里并不认识东，东说自己是大四实习的时候和梅子认识的，对石仇的了解都是通过梅子的描述。石仇轻笑着说：“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人其实挺坦诚的，相比较恨你，我自然是更恨她。”
　　哪个她？霸凌你的室友么，东没有说出口。
　　“耳闻不如眼见。”东也拿着胶带帮忙粘掉一些细碎的玻璃渣，虽然她很想说，毕竟下一次循环里这些碎片就不存在了，没什么打扫的意义，但还是帮忙一起打扫了，“所以梅子一直以为你是被谋杀的，并不知道你是自杀？”
　　“那得看她有没有打开我送她的礼物了。”石仇把碎片用裹住，“万一我死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这些碎片会伤到人的。”
　　“…”东沉默了，她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石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问她梅子在现实里的情况，类似于实习顺利么，社恐的她会出去和人团建么，不太能喝酒会不会被排挤，她有朋友了么，她还会晚上睡不着拿枕头把自己闷个半死强迫自己睡着么。听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东‘额..’了一声，石仇轻轻挑眉，很快又回复神情，她意识到自己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又问你们只是同事么，东回答道自己是有女朋友的。
　　“那creator的女友呢？在现实等你么？”石仇打扫完了那些垃圾，给她倒了杯水，刚刚说了太多话两个人口水都要说干了。东迟疑片刻，才想说她其实已经…最后却没说出口，而是轻轻点了点头。石仇又问起她们在现实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们一起搬进了一个复式单身公寓，还养了两只猫，大猫叫大馍，小猫叫小冬，是一胎出生的布偶猫，大猫是姐姐，只比馍馍大了几分钟吧。阳台上一年四季都种着不同的花，东后来再也不做植物杀手后，都把花花草草养的很好，春天是粉嫩的郁金香，夏天是淡香的茉莉，秋天会种一些风铃草和车矢菊，冬天的话一般都是水仙和风信子。
　　窗户没关的时候，细微的雨水打在娇嫩的花瓣上，屋里都是潮湿黏腻的空气。陈默额头上薄汗打湿了额前碎发，微微肉感的手指轻轻勾着东的脖子。雨水有些多了，春天也有些久了，花茎长而纤细，就像是白净的脖颈，发力时破坏了柔和的线条，增加了些粗暴的美感。一只带着花香的粉蝶轻轻落在花茎，留下红色淡痕，花朵则是朝着蝴蝶的方向，欣然绽放。雨中的光不算明亮，却将床头的粉色镭射袋照出了彩虹的颜色。
　　春雨刚走，温热的光洒在运动后翻红的肌肤上，暖玉上出现了不少了瑕疵。陈默懒洋洋地趴在东的颈窝里，发梢上还有些湿润。东眯着眼，低头嗅了一下对方的发顶，陈默挣扎着说要去洗澡，东单手揽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则是又摸向了床头柜。
　　这个牌子竟然也是花香的，指尖上残存的芳香似乎见证了什么。窗口那盆带着水珠的花朵也不再颤抖，陈默一把摁住了东另一只手，晃了晃头把额前挡视线的头发甩开。轻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东睁开了微眯的眼，对上了陈默的一个坏笑。]
　　不过中间那段，东倒是没和石仇说，一个是因为她并不确定石仇是拉/子，在梅子的描述里，她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至于这个很好，到底有多好，她的确不清楚。另一个是这种事情自己回忆回忆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后来她和梅子玩熟了，对方也没有和自己出过柜，只是经常会提到这位死去的好友，她一直很后悔。她的酒量和酒品的确很差，每一次喝多了都会哭着一边说对不起，一边说那个人的名字。石仇听到这段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这么看来，她应该打开了那个礼物。
　　那为什么，她还要告诉什东，自己是被杀了呢。石仇开口道：“你后来还和梅..梅子有联系么？”
　　“葬礼之后就…”东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假思索说了什么，石仇挑眉道：“谁的葬礼？”
　　“反正不是你的。”东自己也个感觉自己再说屁话，石仇也不追问下去：“你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么？”
　　陈默葬礼后，东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之中，甚至出现了幻觉，但凡是个人靠近她，她都会把那人认错，于是她不得不辞了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梅子来看望过她好几次，曾经有一次，东失手弄伤了梅子，她在愧疚之余离开了那座城市。也和梅子没有了联系。
　　在陈默去世三年后，东从之前的同事那边得到了梅子的意外消息，一个听起来很离谱的消息。东一直不解，直到遇见这位当事人，她才算有了个大概。
　　关于梅子后来的事情，东就不应该告诉眼前这位的。于是，她想了很久：“她后来过得很好，不仅有了理想的工作，还有和她共度余生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