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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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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飞了好几米远,意识开始模糊的东看到眼前一个男人的身影,他踩住了自己的手指,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声乐老师蹲了下来,扯起她的头发强迫东与他对视。
那双眼虽然无神,在对上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愤恨,声乐老师开了口:“没死透?正好,我有两句话问你。”
“呵…”东似乎恢复了一些感觉,痛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她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刚刚把自己撞飞了,此刻她有点怨恨自己多管闲事了,自己死了。他们三个是得不到制裁,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入下一轮循环。她眼瞳有些失焦,瞳孔开始微微涣散:“g…滚。”
本来就一袭黑衣的声乐老师看着就够吓人了,他的声音更是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鬼,很低,他好像说了三句话,都是提问。
周边漆黑一片,东本来就有些夜盲,她看不清那张阴郁的脸,用渐渐变小呼吸声回复着对方。她感觉自己失去了五感,听不清对方再说什么,手却摸摸索索伸向了裤兜,裤兜里是那把左轮手/枪,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狗/叫…”
声音太小,声乐老师不得不把耳朵凑近些,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头,一声枪响后。声乐老师尖叫着躲开了那发致命的子弹,警车的声音传来,他也顾不得多问了。捂着头上的伤口就往车的方向跑。
一只稚嫩的,沾满鲜血的手拉住了他的裤腿,他整个人愣住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小逝,女孩脸上露出了与她年龄不匹配的,阴森。声乐老师整个人犹如过电一般,捂着伤口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他蹲下去,把女孩的手轻轻拨开,把她的身体抱到了东的身边。
“凑合不了啊,这一枪直接给打废了,算了,重开吧。”声乐老师自顾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坐进了车里。
他们开车碾过了那个女人,她原本丢下车去应该也摔不死,碾人只是为了给刘庆泄愤罢了。厨子把车速提得老高,逃命似的,车里的二人骂骂咧咧的,只有声乐老师一言不发,手上似乎拿着什么,脸上写满戏谑。
要死了么…东在迷迷糊糊之际,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什么似的,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带着一身酒气撞开了家门,嘴里都是些骂骂咧咧的粗鄙之言,他在客厅里又叫又闹,女人从卧室里出来,和他几番拉扯让他去睡觉他愣是不停,又从酒柜里开了一瓶白的,几口下肚,继续发疯,拿着酒瓶,跑到了女儿的房间。
“你爱不爱爸爸啊?”女儿被他身上的酒臭熏得不得不把头蒙到被子里,应付着,“爱,特爱。你现在赶紧回屋睡觉我就爱死你了。”
“看清我是谁了么就说爱,你到底爱不爱你老子?!”男人使劲拉扯着被子,女人同时也拉扯着男人让他别闹了赶紧回屋休息,可男人完全不听,“出来看看你老子,为了养你和你妈两条寄生虫,应酬到这会儿才有的休息。”
“看到了看到了你是我爸,是我的大恩人。”女儿尽量抓着被子把自己塞到里面去,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个酒疯子打交道,而且她也很怕这人直接吐到自己床上,他嘴里的饭菜味儿混着酒味,恶心得比他身上的爹味儿还要臭。
为什么会是自己在这种家庭啊,好烦啊,好想死啊。女儿被窝里无声地抽泣。
*******又是几句脏话,男人又灌了一口,许是喝呛着了,他一边走出门,一边咳嗽着,咳得太厉害,直接吐了一地。女人赶紧扶着他去厕所,女儿也起床去拿抹布回屋清理地板。男人测了测头,看见女儿在擦地板,火气就来了:“你还嫌我脏?”
没事找事。
被抓着头发摁在呕吐物上的样子真的很脏。
他怎么还不死啊。东微微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她陷入一场,关于儿时记忆的梦境。她被车撞伤后的痛感逼得她好像醒了过来,她手上的枪不知道去哪儿了。小逝满身是血躺在她的身边,侧过头对着同样一身是血的东:“你不是小姨吧,那些不是梦,对么?”
“是梦。”东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要面对现实了。”
女孩记得,她记得自己的父亲在自己面前倒在钢琴上的样子,记得自己把那三个人放进锅里,吊到房顶,关在钢琴里,她不清楚那些人在做什么,更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等她做完了那些,她又再次出现在别墅里,她只感到迷茫,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了,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
按照故事的结局,应该是那三个人都死了,才能进入下一次循环,可是现在东被撞死了,钢琴家全家都死了,看起来不像是有人能去制裁他们的样子。实在不行等警察吧,那不然呢。真不知道下一次循环是什么时候,他们如果每人制裁的话,只能等他们寿终正寝,故事里的时间流速是与现实不同的。东忍着身上的剧痛,默默数着数字1,2,3…
数到40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爆炸声音之大连昏昏欲睡的东都听到了,还以为那是新年的烟花呢,就炸了一声真没意思啊,说到底这个世界有新年么,她这会儿居然还在想这些。数到50的时候,她所在的世界开始粉碎,什么?这么快?东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世界粉碎后,她又出现在暴风雪下的别墅外。东有些错愕,甚至比上一轮还快,他们被谁制裁了?莫不成是放个烟花把人都炸死了?而且三个人这么快都死了。她思来想去没弄明白,这是第三轮的开始,她只想把那个小女孩救下,其他的随他们去吧。
一如既往的杀人流程,这次她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他们,这次安排是干脆在外面等他们,等到他们都走了她进去救出女孩然后一起跑。东想的是自己不插手的话应该不会影响故事发展,她只需要按部就班做事就好。
怎么这么久,暴风雪吹得她冻得难受,她反复搓着手,回忆起上一轮循环的一些问题,他们为什么会放火,是因为发现了自己么,假如这次又放火了她应该如何应对。她寻思着解决的办法,后院的车灯照亮了一片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们要走了。
车开了出去,东在树林里看着车子逐渐离去,直到它从视线内消失。这次他们也没放火,东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二楼空荡荡的,看来是钢琴家的妻子已经被掳走了,也好,省得再生变数。东走到琴房里,钢琴家的胳膊死死扣在钢琴上,姿势有些奇怪。东皱了皱眉,打开琴箱,顿时瞪大了双眼。
小逝呢?!怎么又变了?!东把整个琴房的犄角旮旯都翻找了一趟,都不曾看见女孩的身影。她立刻出去又是把别墅翻了个遍,就连马桶水箱,衣帽间的袜子架都搜了一遍。不对,上一次二楼的房间已经很复杂了,好像有七八个的样子。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二楼只有两个房间。这一次眼前的二楼起码有十几个房间,这些房间似乎在以等倍数列增长,这下更麻烦了。
拖到下一次循环二楼的房间就得像玉米一样排排列了,真是胡扯。东在心里骂了一顿这个故事的自我改动,别墅很大,里里外外都找一遍已经够累了。她的后背都被汗打湿了,太累了,琴房的数量没变,卧室的数量却变了,这乱来的变数真是逼得人想发疯。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了这么久都让她有些口干舌燥,她需要喝点水,喝完了就赶紧离开这里。
被带走了?被杀了?还是根本没回来,东真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在梦里交代她几句话,转念又觉得自己在扯淡,小逝都把那些当成梦了,她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又不能指望对方还能牢牢记住自己的所言所语一次带到下一次。
不对…东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些不是梦,对么?”这句话好像不只是小逝在濒死的时候和她说的,而且这里的那些是在说什么,东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厨房。还有一些问题,上次循环里他们三个放火可以说是为了以防后患,在山下的公路等她们下山并撞死她们这个后手未免太过,他们怎么可能会那么心思缜密,而且他们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小逝而是她的父亲。
更不可能是什东这个故事里可能都不存在的人物,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三个非要把这两人赶尽杀绝,东没想明白,漏了什么,应该是漏了什么。唯一她记不太清的事,是东在濒死时听到声乐老师说了什么,可她没听清。
脖颈处好像感受到一点温热的液体低落,还没等东转过去,一把菜刀冷冷的抵在她的后脖子,声乐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对,那句话。
“那些不是梦,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