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薄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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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窗外怎么突然打了一枪过来，直接打碎了三楼卧室的灯，床上的女人也闻声惊醒，天黑了，月光不偏不倚打在破碎的窗户上。子弹擦过了东的肩膀，她吃痛捂着胳膊站在一旁，血顺着肩头落在地板上。手里的枪也险些拿不稳。
床上是妻子看到了东的身影，也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人是自己妹妹，只不过她的慌张也不减一分，因为她看见妹妹手上是一把枪，她还没张口，东就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说：“不想死就安静点。”妻子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同意，东才松了手，还好只是擦伤，但凡再偏一点就能把自己直接送走了。
不让女人说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听二楼的声音，过了一会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动手了？怎么会带枪？怎么会打坏三楼的灯？这些疑问太多了，妻子从床上起来套上外套，看了一眼墙上的总阀电闸，东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这么大的别墅，怎么会把电闸总阀放在三楼卧室。
但是这么说倒是合理了，他们要动手了，所以先一枪打坏了电源。至于打到东，估计也是以意外，最好是意外。东掐算着他们动手的时间，把枪举起来顶在妻子的后脑勺，她走过去在妻子旁耳语道：“如果你是我姐姐，现在滚去二楼琴房当我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不是，你就等着脑袋开花。”
很显然妻子被吓到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举着双手，开了门，哆哆嗦嗦下楼往琴房的方向走，东目送着她走到了二楼，立刻关上了门。东思索着这个时间点那三个男人的位置，厨子应该在厨房拿刀，情夫应该已经进入琴房了，最大的变数是那个声乐老师，他的不确定性太大了，照理来说他这会应该去后院的汽车里了。不排除他也在别墅里。
琴房的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争吵的声音，他们动手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可能要上楼，妈的，那个女人肯定说了什么，之前他们都直接带着女人跑路了。也不一定是妻子的问题，万一是东把时间点掐错了。东抱着床上的被褥快步跑到窗口，三楼目测有十几米，她把被褥扔了下去，又从衣柜里把所有厚的衣服都了下去，乱七八糟铺在雪地上。
这个高度，被褥和衣服加上地面的积雪，希望自己就这么跳下去不会骨折吧。她咬咬牙，顶着寒风跳了下去。东在大学的时候报过一些运动的社团，基础的卸力她还是会的，只不过三楼的确挺高的。她摔下去后还是感觉双腿一阵钝痛，站起来重新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还没到不能动的地步，只是估计跑不快。
绕了一圈，从别墅外又到别墅外。东想好了，只要他们的车开走了，她就立刻返回别墅去救小孩。没过一会，后院的车就溜之大吉了。可他们竟然没直接开走，而是在别墅四周打着大灯找人，tmd八成是在找自己，东把自己藏在一些稀稀疏疏的灌木丛里。
车是开不进来的，但是脚印还是看得出来的，除非他们不开车下来找自己。大灯那么明显，东自然能借着这些灌木藏身，天都黑了，他们不会找多久的。
别墅是在山顶上的，可以下山的山路屈指可数，冬季的植被也是有限的，而且绝大多数是没有叶子的，如果三个人打着手电筒分头找，也不是不可能。东心里正想着这事，突然，不远处的车停了下来，东心脏都停了一拍，天太黑了，没有汽车大灯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雪没有停，其中还夹杂了雨，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恐怖的氛围融化了。
停车了肯定不会原地傻等啊，东却一直没听到周围有动静，她屏住呼吸，恨不得此刻有三双耳朵。车灯再次亮起，照到了她所在的方向，与她的距离也不差不多。东本能地想要逃跑，车却掉头跑了。
这是什么情况？东不能理解，直到空气中的汽油味和火光，东这才明白，tmd这群人，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即使是因为下雪，火势的扩散速度有限，刚刚感觉雪里面有雨，东这才后知后觉他们刚刚是在泼汽油，有了汽油的加成，她迟早得和别墅里的人一起烧死。
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故事的走向却变成了这样，如果别墅被烧毁，将来的复仇也是无稽之谈，这群人之前怎么不见有这种智商，难道妻子其实就是教唆者？那也不至于上一个循环的时候那么轻松就被自己吊死了啊。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车已经开走了。东重返别墅，山上的树被烧得开始有断裂的倾向，几个枝头摇摇欲坠，逼得东不得不来回躲闪，她本就跑到了离别墅有些远的距离，现在这么一折腾，还不知道赶不赶得回去。
一溜烟的脏话压在喉咙里难受得要死，东还得尽量身子靠近地面防止吸入浓烟昏厥，从小学校啊单位啊培训火灾演习，真轮到自己的时候，心里还是怕的，更何况这是山火。东还要逆行去别墅。她弯着腰，磕磕绊绊来到了别墅外。
他们也给别墅里放了火，一群疯子。别墅里倒是没有汽油的味道，整栋别墅都是可燃物倒是没有什么多此一举的必要，他们只是把门关上了，并没有锁门。东本来都想爬窗户的，她看到刚刚在自己丢了一地的杂物，随手捡起一条丝巾在脑后反打结当口罩用，上面沾满了冰水多少也有缓解的作用。东深呼吸几次，微凉的气息冲脑子，她才打算冲进去，突然听到二楼有人在叫。
是钢琴家的妻子，她一直在二楼阳台，直到看到了东出现，才敢大声呼救，女人一边咳嗽一边解释悬梁掉下来把二楼楼梯堵死了，她下不去，东本来也不想救她的，却发现女孩正焦急地站在女人旁边。她妈是怎么知道她在钢琴里的？东一阵烦躁，火势越来越大，她突然在想，这两人本来就会死，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救呢？
刚才被子弹擦过里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在东犹豫不决之际，女人冲她喊道：“你别上来了！你在楼下接着小逝。”女孩害怕地抓着母亲的衣角，母亲把窗帘扯了下来，一头捆在阳台栏杆上，捆在女儿的身上。她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慢慢放了下去，女儿挣扎着想说不，窗帘没有那么长，距离还有半米的时候女孩掉了下去，东一把将她接住，算了，要救一起救吧，管她是谁。
女人却没有走的意思，催促着她们赶紧走。东皱眉道：“二楼跳下来也摔不死，你怕什么？”
“我很快就会来的。”女人转过身走近别墅，东骂了一句发什么疯，女人也不理她，走到了琴房里，没过一会，低沉的钢琴声传来。
Requiem aeternam
阴郁的d小调，这是…安魂曲，东只觉得有些讽刺，看着这女人是要与他丈夫一同赴死了，只有钢琴的安魂曲听起来是有些单薄的，女人的琴技也的确有限，明明这首曲子里夹杂了对于死亡的不甘，在她的演奏下只剩无限悲凉。
【主啊，让他们永恒地休息吧】
【接受死者的骨肉，让他们永恒地安息吧】
女孩哭闹着要去找妈妈，东也实在没有心情哄她，直接捂着她的嘴把她抗在肩上就跑，在山火没彻底烧起来之前还有生的可能，等火势上来了就一个也别想活。女孩苦恼了一路，却没怎么挣扎，渐渐地连哭闹声都没多少了。
睡着了？东侧过头看了一眼女孩，她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这哪里是睡着了，这是冻昏过去了啊。东立刻脱了自己的棉衣裹在她的身上，刚刚逃跑尽可能都避开火源了，可是避不了浓烟，她有丝巾还好，一路上哭闹的女孩怕是吸了不少进去。她摘了丝巾捂住女儿的口鼻，把女孩抱在怀里。
从山顶到山脚好走的路不多，为了防止撞到那一行人东还努力找了些不好走的偏路跑，女孩渐渐苏醒，气息微弱地问道：“小姨？妈妈呢？”
为了防止女孩再次哭闹，东就算不想哄着也得压着性子哄啊，哄了半天，女孩不知道是听了多少，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东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没事。她自己跑了一路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即使穿得不多，加上一个小孩的重量也已经让她双脚都快脱力了。
真不知道自己非要插手干嘛，还累个半死。东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一边嘴上还在轻轻唤着女孩的名字，这小姑娘要是睡死了，她可全都白干了。眼看着周边的路渐渐平坦，东也放慢了脚步，主要是实在太累了，山火没有蔓延下来，暴风雪中还是有些看不见路。东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怀里的女孩也没抱住，直接摔了出去，还是山路，她和女孩一路顺着斜坡往下滚。控制不住，东抓住了一旁枯死的树枝，重新站了起来，这一片已经没有火了，自然也没了光源。
小女孩呢？东勉强站起来，喊了好几声小逝的名字，无人答应，她又四处摸黑找人，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真白干了，东在心里不断咒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自己。背后却有人又推了自己一把，她又一个冷不丁摔了出去，肩膀上的血痂也破了，枯叶和杂物黏在肩膀上。她用手扣在地面重新保持平衡站了起来：“谁？”
看不见人，东警觉地左右查看，又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这次她也算有点心理准备，没摔得太惨，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黑暗里的那人又绊了自己一下。东骂了几句脏话后：“林陈默，同样的招数玩多了就不好玩了。”
“被你发现了。”林陈默并没有现身，东顺着声音的源头踢了一脚过去，没碰到，东轻哼道：“我以为你会乖乖赴死呢？原来弹琴是故意谈给我听的。”
“那可不是我做的。”林陈默否认了。
东：“我觉得我还会信你的话么？”
林陈默：“好歹也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薄情啊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薄情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