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人性本恶 比起神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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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何在送走女人后，做了个伟大的决定。她想要尽快履行和红彡的约定，他们认识没几天，可岚何可以感觉到，这个不在自己预测范围之内的大妖精，像是某种极其强大而富有影响力的变量，相处时间越长，那种事情脱轨的感觉就越明显。
她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可到底害怕的是什么，她也没那么清楚，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骆驼，明明已经习惯了干旱，甚至想好了死亡，却突然看见了海市蜃楼的绿洲，美好却具虚幻。
她愉快的打开打车软件给自己订了张去旬河的车票，是火车，她一直都很想体验火车上悠哉游哉的日程来着。在上车之前她思考了好几种方法，距离太远了，加上她又在不断减少自身神格和连接恶业，她和天道的联系在不断断开，除去看到其他人的未来这一点，她好像没法像原来一样如鱼得水的索取自己需要的气运了，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一个相关人士都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
百般无奈之下，她选择最不保守但是最容易解决问题的方法，亲身实践。“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亲身一试，机缘自得。
她先走进服装店，妄图寻找一件比较适合自己即将扮演的角色的小裙子，思考了几分钟后，她又懒懒的出来了，尽管她很想演好这个角色，但实话实说，她讨厌不符合自己审美的衣服，漂亮的穿着打扮是神的最后一份尊严。于是岚何穿着自己现在这身松松垮垮的休闲衬衫，困顿的搭上了心仪已久的小火车。
她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云彩被染成五彩缤纷的颜色。像是织锦般的缤纷光点晕染在宽阔的河面上，让人心旷神怡。她微笑着向渡口的老大爷招手
“能载我到对岸去吗？”
已经靠在船边看起来怪惬意并且不想增加工作量的大爷笑笑：“一千一次，管去不管回。”
对人类世界物价仍旧处于懵懂状态的岚何歪歪头，她现在带的钱并不算很多，不过她还记得自己前几天杠上的冤大头，反正宋家有钱，四舍五入她也有钱。“行，麻烦了。”
岚何从台阶上下来，终于和那个看起来蛮淳朴的摇船人打了个照面，对方身上黑雾弥漫，岚何大概清楚，她找对了。
财大气粗的女人招呼着船夫准备上船，大爷看了眼穿着打扮看起来蛮现代化和有钱的女人。“俺们和安村不接待外客。”
“我不是外客。“女人的桃花眸弯了弯，笑意溢出来，却是不带任何温度的，让人看了有些心里发寒”我是柔嘉她妹妹，听说我姐姐被带到这了一段时间，我想看看这岛上怎么样？“
摇着桨的老人骨溜溜转的黑豆眼球僵了一下，摇船的手也变得一顿一顿，他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又看了看女人“我们村没有叫柔嘉的，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他警惕的盯着眼前人的动作。天空开始逐渐向黑暗演变，空气有些潮湿，江水拍打的声音愈来愈强，老人望着开阔的江面，在这地方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去应该不难。
“记错了吗？“女人的目光有些童稚，桃花眼微微放大，似乎感到了疑惑” 抱歉啊，我从小就不太聪明，我和姐姐都有。。。。岚何顿了顿，实在编不出什么有文化的病名，于是，睁着那双桃花眼迷离的眨巴眨巴“啊，我不记得了。“这装的她自己都不信了，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语气突然柔和了起来。
“我们村里确实有些走丢了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你姐姐在不在里面。”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你过来找姐姐，和妈妈说过了吗？”
岚何轻轻挑了挑眉，低下头，在暮色的掩映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却是一而贯之的童稚天真“妈妈不太希望姐姐回来，她说照顾我一个就够累了，所以她不想让我来找姐姐，我是偷偷瞒着她来到，你不要告诉我妈妈哦。”
“我不说。”摇船的老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阴森和猥琐的笑，语气是可以放缓的柔和”小妹妹，我们村里有不少流落的女孩子，不过啊很多人我也不熟悉，要不，我带你一块去找找看，说不定你姐姐就在里面呢。“
岚何点了点头，有些懵懂的应声“谢谢爷爷了。“
老人笑了，脸上的褶皱一抖一抖，兀的唱起一首听不出曲调的歌，他的嗓音是沙哑的，音调却又是诡异的。
红嫁衣，女娃娃
坐只小船飘呀飘，
没入水中不见了
风调雨顺又一年。
岚何静静的听老人一遍一遍重复只有四句词的童谣，只觉得可笑，河神从来不会因为这种献祭而对人类加以保护，对于大多数神来说，他们看人类就如同人类在看一只蚂蚁，你会因为蚂蚁们为你献上一只美好的雌性生物而去保护它们的蚁群吗？你不会，神也不会。愚昧无知又残忍，这才是这个村子真正的底色。她轻轻伸手，用手指尖触碰老头的手，看到黑色细线开始攀附和生长。
对方看了一眼面前似乎是在小船上站都站不稳的女孩，好心的开口“女娃娃，等到了地方，你就先歇着。看你也不是个能坐的了小船的孩子，以后啊，就在村里呆着吧，别出来了。”
终于小船摇到了距离很远的目的地，远远的地平线上，村长高高的举起手，冲他们示意。又是很热情的向岚何招呼着，“女娃娃，快过来！”
岚何缓缓地踏上了地面，她很难受，并不是晕船，而是从叶柔嘉身上继承来的恶业让她对着周围的一起都高度敏感，看似来迎接她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蔓延着黑色的雾气，像是支起了一张黝黑的蛛网，黑色的图纹向她传递着情感，那种压抑和无助像是被河水疯狂的淹没，向下拽啊拽啊，硬生生锁死在无边的黑暗里，下沉下沉。
或许是因为精神疾病患者格外敏感，叶嘉柔的情绪强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宋秩，她虽然也在吸收宋秩恶业时沾染了他部分的绝望和愤恨，会影响到她对宋席的态度，有些口不择言，但远远不至于对她自身的种种形成如此强大的共鸣。
一时间，岚何甚至感觉自己被人控制了，她颤抖着，站在原地，甚至是很难呼吸。一个同样被黑烟笼罩的身影，却兀的冲了出来，焦急的拉扯上她的手，拼了命的把她往船上带，她发现对方似乎并不能很好的表达，但是咿咿呀呀的单个字眼里有“坏人，走，快走这样的字眼。
女孩很快被摁在了原地，岚何看见一个青年拿出一颗小小的药丸，狠狠抓住她的下颚骨，塞进她嘴里，而后另一个人适时的灌了水。处理完少女后，他们向她走来，岚何乖巧的张开嘴，任由男人在嘴里放进药片。
那双手很恶劣的在她嘴里搅拌，并且不停地向里靠近，动作充满暗示气息。岚何眼角泛出一两滴泪，看的旁边一众人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对她的配合议论纷纷，说她会是个好开发的尤物。这具身体现在的主导权完全被叶嘉柔的情绪占据了，岚何根本不能控制自己，不然毫无疑问的，她绝对咬掉这个垃圾的手。
善良的神仔细观察了对方几种有可能的结局，然后在心里权衡利弊一番后，果断给他安排上了她最爱看到的那一种。这么狠怎么来。
她静静的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一副翻天覆地的情景。
劣质的土胚屋里，挤满了裸露着的，或是仅仅着了一层破败布料完全无法遮住自身隐秘的女孩子，没有年龄很大的，大部分看起来都在二十岁以下，像岚何这种看起来二十三四的已经可以算是很大的了，屋子里是安静的，也是压抑的，她听见几个女孩很低声的啜泣，所有人都低着头，颤抖着，周身一小块的白色光芒无力的抵抗着已经机会彻底其实干净的黑气，她看见一部分人的手腕或脚腕上还连接着粗长的铁链，还有的脖子上拴着恶趣味的项圈或铁圈。
猛地，有人走来的脚步声，岚何低下头去打算继续装睡，却是一盆水直直的泼下来，把她摁坐在地上。为首的是个女人，应该说是个老太太，她带领着一帮三四十岁的女人走进来，所有人的眼神都是混沌的，她们看向一旁被关押的裸露女子，所有人都是害怕的瑟缩着，颤抖着，甚至在墙角的浑身赤裸的颈上被带上铁质项圈的女孩子双腿之间洒落下点点黄色。“是神赐予村庄的财务，你们都是。”粗鲁野蛮地用拐杖戳上墙角的女孩身体“腌臜玩意，你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我们村民的仁慈，像你们这种只有□□有用的玩意儿，如果我们不就，你们都是要抛到山上喂狗吃的。”
站在她一旁三四十岁的女人们，眼神是彻底放空的，麻木的合掌在胸前，一遍一遍的默念“感谢河神，感谢村民，救我性命，帮我存活”。周围的女孩子们颤抖的合上双手，有些因为自身疾病很难吐出完整字眼的人被拐杖狠狠地殴打着，有些四散逃窜的被老太太带来的人摁住，遭到了更狠厉的殴打，更多的女孩都闭着眼，声音颤抖着沙哑着的不断默念，在殴打和挣扎尖叫声音响起的时候，也不敢停下嘴里的声音，否则将招致自身的痛苦。
摁住岚何的女人，看着四处打量的岚何，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做出默念的动作，示意她跟上，却又被为首的老太太一杖打翻在地“谁准你伤害大人们欣赏的面皮？”她看看向岚何，浑浊的眼睛睁得老大，尖锐的声音像是作响的电钻“村民大人享受的地方不准碰！”
终于三十分钟的思想洗脑结束了，老太太看向被放置在房间最中间的岚何“把衣服脱了。”她的声音中甚至带了些变态的刁钻“你们一起看看看看她那些大人喜欢的地方都怎么样，要是不怎么样就只能送去当牲畜养活了。”她说着，眼神向那些颈上被拴着项圈的人望去“真下等。”
“叫你脱啊。”刚才被打倒又跪回岚何身边的女人浑浑噩噩的看着岚何,狠狠地一脚踹上女孩的胸膛，岚何向后倒下，又爬起来，依旧是无动于衷。女人开始上手，试图去扒岚何的衣服，却对上了那双黑色的，如同漩涡一般的眸子。
里面是漫天大火，她看到自己挣扎着，被侵蚀着，还连带着周围所有看管者，痛苦似乎已经蔓延到了自己身上，她“啊”的一生松开手，捂住身子开始满地打滚。“、
岚何静静的看着眼前荒谬的场景，眸子里火红色的漩涡勾勒出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在一开始拉扯她上船的女孩子，黑色的剪影绝望的点燃了满山的枯草，在这过分干涸贫瘠的大地上，疯狂的侵。
终于，她可以完全控制好叶嘉柔的情绪，现在主控权回归岚何，回归那个曾经掌管一切命运至高无上的神明。
老太太换了不少人试图去扒拉她的衣服，但只要开始触碰上少女的皮肤，奇怪的感觉就会开始，像是被火焰灼烧的痛苦就会不遗余力的袭来，没有人能真的拉扯下岚何的衣服。
“把她送进水窖里。“老太太尖锐的怒吼，周围人不敢反抗的犹豫的上前，岚何任由她们拽住自己的胳膊，像是个无聊的破布娃娃，被人拖出室外。
绕到土坯房后，一个地下的房间，她被人从上面开窗的铁栅栏处扔下去，齐腰深的水，因为长期不见天日而发出肮脏腐败的味道，水里还有不知名的动物尸体漂浮着，岚何忍住呕吐的欲望，闭上眼睛试图忽视发黑的水里和蹦跳的□□。
“听话，。。。。要听话。”她听见一个人的声音颤抖着，和她初次上岛听见的是一个声音“听话。。活着。。活着。”她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很长却破破烂烂的男性T恤，身上一片青紫的十四五岁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带着绝望和挣扎。她从上面伸出白嫩的手臂，试图递给栅栏里的人一块被放干了的饼。
岚何没说话，只静静的盯着少女的眼睛，她看得见里面的星海，绿茵场地，生机勃勃，男人牵着女孩的手，风筝旋转着飞舞。孤儿院门口，不舍的一吻，男人含泪开口“好好活着，等你长大爸爸来接你。”被老师牵着手，一步一步的，走向河岸，丑恶的嘴开开合合，商量一个个廉价的数字。□□过后，浑身赤裸着的少女身上被强迫的红痕密布，遍体鳞伤，看着周围人的反抗挣扎却仍旧无动于衷。
乖巧的扯出一个带着眼泪的笑“我很听话的，让我活着吧。”
然后，她帮忙扯下别人的衣裳，却又悄悄地换走了杯里的性药，
然后，她帮忙给别人带上铁链，却巧妙的留下了挣扎的空隙。
有人逃跑，她积极举报，看着穿着红色嫁衣的少女被人不停的按在水里直至窒息。
她不动声色的，悄悄藏起一把钥匙，放在在殴打过后昏迷的新娘身侧，在暗处，看对方打开门，找到杂物间里的小船。
在渡口，她第一次主动的脱下衣服，在老头的身躯冲她压下的那一刻。余光里，火红嫁衣的女孩，实施了她本是为自己制定的计划，小船载着微弱的希望脱离地狱，深处在地狱的女孩忍受着身体的一阵又一阵痛苦。
她很聪明，只是从不会表达。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但她不会牺牲谁来让自己活下去。
岚何伸出手，越过时间和空间，她轻轻的，颤抖着的，抚摸上了当年在孤儿院的铁门边打量着期盼着的孩子的碎发“他抛弃你了啊。”
很可笑啊，叶嘉柔最想报复的人，居然是救了她的人。
更可笑的是，本该庇护一方的河神却流连于儿女私情，彻底放弃了公平。
“宝儿？”女人的眸子像是黑色的漩涡，将不会表达的女孩心中的一切情绪吸收“你想要自由吗？“隔着铁笼，她手指轻轻拽上女孩递进来的饼”神明从来不懂索取和给予，他们只会交换，用你手上手上的饼，换你从今往后的自由，好吗？“
像是被蛊惑了的，少女懵懂的看着眼前人，不由自主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黑色的纹路从指间传递下来渐渐蔓延覆盖了女人的整个小臂，岚何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却坚定的握住了女孩的手，第一次的，有种奇妙的属于她自己的很剧烈的情绪在扩张，或许是和天道的联系被她强行断开的太多，比起神来说，她开始不自觉的往人类上靠近，有同情，有怜悯，甚至是现在的不服气。
她想帮她，并不是出于她追求的死亡或是其他，只是想而已，奇怪而陌生的体验感蔓延四肢百骸，她突然像是和这个有感情的世界更近了一步，四目相对之下，岚何的桃花眼渐渐弯出一个柔和中透着锐利的弧度。
“那么，我们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人性本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