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岸》霁慎

3、第 3 章 春

　　春天阳光里带着微弱的风，好似要吹进身体般让人酥软使人着迷。

　　女孩儿在风中越过，背着笨拙的箩筐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欲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今天的木柔很开心，因为下午可以去学校啦！

　　当然，不单是为了学习，还有可以逃离那个低气压的家庭，对于木柔来说简直不要太开心。

　　可回去还要面对那张恶劣的嘴脸，木柔的脚步顿了顿，可肩上真真实实的重量，也让木柔感到满足，脚步再一次加快。身上的战果满满，豆子郁郁葱葱，让人看了就很有食欲，想着回去做饭，脸上的笑意出来了。

　　刚到家门口一股刺鼻的味传过来。这味道木柔太熟悉不过了，那个男人没钱的时候就会买这种旱烟一有钱几条的白沙，南京往家里囤。

　　而木柔最讨厌的就是烟和酒的味道。并且她一直固执的是以为这两样东西害了这个家……

　　木柔依旧是照常的忍着绕过厨房做饭，两人谁也没理谁。木柔把菜炒好后，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跑到客厅，客厅里有音响的声音电视剧的声音，山歌的声音。

　　混杂鱼饵不堪入耳，木德一手提着烟筒，另一只手握住打火机，眼睛半张半和，就像攻略了某种快乐又舍不得那么快消化一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伴随着烟筒里的水发出噜噜噜噜的声音，嘴里的烟，瞬间四处缭绕。像极了过神仙的生活，那样的舒放自如，那样的我行我素，不下地干活，张口就有吃的，这是帝王级别的待遇吧。

　　或者在他自己的心中自己的定位，或者在这个家里就是帝王级别吧。可这和木柔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她只是来要生活费的。

　　木德看到木柔了，木柔刚洗完头发，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望向木德，
　　木德眯着眼瞟了一下木柔嘴巴动了动，又收回那像鸡眼的眼睛。
　　木柔看他明明发现了自己却不说话 ，心跟着揪的紧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他又斜瞟一眼木柔，继续不说话，继续听着音乐，看着电视。

　　每到这个环节木柔都会莫名有一种奇怪的胆怯，还夹杂着莫名的羞耻感。尤其是在他的那眼之后。

　　两人就这样都没说话，木柔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位爸爸，

　　木德终于还是不耐烦了，低哑的声音弹出“杵在那儿干嘛”

　　眼里似乎飘过一丝丝的挑衅，这或许只是错觉，但不重要。

　　木柔鼓起勇气转身直视他，“我要去学校了”

　　木德大笑：“你去呀，谁拦着你啦。”

　　木柔看着他，眼里透露的不知是委屈还是怨恨，或者是怨恨，身体欲转身了她还是沉不住气，最后终于还是开口了，“我要钱”。

　　木德笑了，笑声很魔性。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一边抽着烟，坐直伸了个懒腰，拿起茶几上放一边的那老旧布满灰尘和茶垢的茶壶。笑声停止了。他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又笑了。“我凭什么给你钱？”

　　这句话就这样模糊不清的出来了，当时的木柔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呢。可能她自己都快忘了吧！

　　占着拳头的小人儿，面色有些铁青，可还是不服气，“你是我爸，不问你要钱问谁啊？……这是你的责任 ”

　　木德这次不笑了，上一秒还是艳阳天，这一下就开始电闪雷鸣，“你爸，是你爸就必须给你钱。欠你的？一个个就知道要钱赔钱货，我哪来那么多钱啊？没钱要钱找你妈去。”

　　木柔放下了最后的尊严也是失望而归。她奋力地冲出家门走在大马路上。小人儿这分钟很轻松。她自我安慰着，不需要他的臭钱，不需要卑劣的人的救助，自己也能去学校。

　　这一天，木柔走了大概15公里的路。花了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来到学校，可是第一节自习课都已经结束了。而在这期间电话已经打到家里了，不知道家里人说了什么班主任第二节下课，直接把木柔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是一个女老师。烫卷的头发。今天她画着一个烟熏妆穿的是一件花裙子。看着特别时髦。30岁的女人打扮成这样。看上去真的很艳丽，如果没人说肯定不会有人知道，她儿子都已经有七岁了，就像20出头的女生。可当下班主任的眼神却让人毛骨悚然。

　　暴风雨还没到达前，木柔同学非常识趣地认错着，老师像是认真的听着可奇怪的眼神却一直审视着木柔，似乎斟酌许久的样子才缓缓开口，“你和你爸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啊？”

　　木柔被问得云里，雾里。可不得不说。此时的她，心是悬着半空的。她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家里的情况？她知道了什么？木柔像受惊的小鹿猛的一下从凳子上串起来，眼睛大大的盯着面前的班主任 。

　　…………

　　王老师玩弄着手里的笔，眼神瞟了一下木柔，叹了一口气，“下次别迟到了啊，第一次就原谅你吧。”

　　木柔再一次，从云里飘到雾里，再飘到教室。一节语文课上完后，也放下了迟到的事。

　　“木柔，我饿了我们去吃宵夜吧。”

　　这个人是木柔的同桌杨露露，一下课杨露露就拉着木柔去食堂加餐。

　　木柔下意识的就拒绝了，“我还有练习没做完，你找他们去吧。”

　　木柔看着桌上的数学练习册，有些无力地颓废样，再次抬头目送看着杨露露的身影离去后，

　　木柔练习确实没做完在家都忙着和妈妈干农活，在家做饭，这一周末也是很忙的。奋进的灵魂，带着哇哇作响的肚子就这样奋发在一个人的教室。

　　木柔心里吐槽着：这一周是爱护毛爷爷的一周。

　　木柔又自我安慰着。“还不算太差，学校里面有备早中晚餐，并且都是免费的呢。”想到这里，木柔心里倍受安慰，手里的笔更加有劲儿了！

　　继续奋斗在一个人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