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岸》霁慎

2、溢出来的缺口 木

　　木柔关上门，无力的瘫在床上，她开始自我怀疑，这个家是否真的需要她，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木妈妈端着盘子朝木柔的房间喊道“又躲在房间里面，吃饭还要人请啊”。脸上带着稍许的不耐烦 。

　　木柔无力的靠着床 转头看着旁边的门，“我不吃”

　　“咦，你不吃饭要做神仙啊”木妈妈徒步敲着门，几乎带着愤怒的语气。

　　木柔扯出一抹笑打开的门就这样横在两个人面前，“我刚刚喝水喝多了，现在好撑”。

　　木妈妈扫一眼面前的小人儿，脸上的不耐烦 退却，冷冷道，“管你吃不吃，肚子痛别找我就行”

　　木柔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不知是失落还是什么原因，心沉沉的像什么东西压着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饭桌上，木德温着酒，像一个优哉游哉的老爷爷，木壵吃着饭，手里拿着却是手机，似乎手机是他的精神食粮，一边打游戏嘴里大喊着，左边……快点……突击

　　“你煮的这是什么大杂烩，像猪食一样”木德在锅里翻找一番不满意道。他甩掉碗继续抽着烟。

　　“不吃就算，你吃的好，张嘴等着就行，人家做的都是垃圾，那你就饿着吧，最好别吃”

　　饭桌上木妈妈生气的整理着。木德一会还是会吃，这样一顿饭每天都大同小异的这么上演着。

　　木柔来到书桌前看着桌面上的日记，可能是因为没有人会偷看她的日记，或者是不关紧要。

　　所以木柔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摆着，自己放什么样，后来就是什么样。

　　木柔打开本子想写下那天的遭遇，可翻到一半，悬着的手停下了。

　　木柔几乎每天都会写一则日记，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天气，除非有什么事耽搁了。

　　那天晚上她回顾着，记事以来的点点滴滴，记忆里的，日记外的……

　　她再度自我怀疑，这个世界让她存留下来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

　　日记:

　　4月11 日，今天星期三，我的头好疼，脑袋一直在嗡嗡嗡的，我也想请假，可是班主任说打不通妈妈的电话，还好最后老师送我去医院了，今天我居然发高烧到41度，老师也算得上我的救命恩人了，医生说晚送的话，脑袋可能就烧坏了，我的承受能力到极限了，没事儿，没给妈妈添乱还好!

　　4月12日

　　今天我们新来了一个体育老师，这看上去很娇小，1m6左右的个子，可是他居然可以跨篮，好羡慕，不知道他的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4月13日

　　今天又到周五了，很惊喜的是爸爸打工去了，我在家里面可以收放自如开心^_^

　　晚上，我把发高烧的事情和妈妈说了，可妈妈说她去学校了，，只不过她找的是木壵，她说大伯母告诉她是木壵发高烧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酸酸的。

　　……

　　9月27号

　　今天是星期五，我和妈妈在林子里面捡到好多的香樟子，妈妈说多捡一点，拿去卖钱给我和木壵买保暖裤穿……

　　看到这里，木柔回想起几年前的某一天，爸爸买回来两套衣服，说是给自己和木壵的，两件衣服和鞋子，长相一模一样，大小一模一样，可木柔要比木壵高出快一个头，拿的衣服她穿不上，后来爸爸还是强行给她套上了，鞋子是在后跟拉麻绳套上的，两天那双鞋子的寿命就整整两天。

　　那个冬天木柔只能和帆布鞋一起过冬，嗯，那也是唯一一次爸爸给木柔买过的一次衣服。

　　卖香獐子的钱妈妈给木壵买了一套保暖内衣，给自己给木柔卖了一件。

　　木柔的鼻子又酸了，她继续翻阅着自己的日记：

　　5月1号

　　今天是劳动节，我们下午就可以回家过节了，我很开心，因为回到家可以吃干福豆了，香香脆脆的。

　　5月2号

　　今天二姐打电话说在大学里面说要做兼职，不回家过劳动节了，妈妈很生气，这个劳动节就只有我和木壵，我们三个人在家。

　　5月4号

　　今天我和妈妈一起收玉米，背上的玉米很轻，我很轻松的就驾驭了

　　妈妈看到这个状况，第二次给我后面又加了半箩筐的玉米，我有点吃力。可妈妈在边上问我能不能行，我咬着牙说可以，因为我不想让妈妈失望。

　　可第三次的时候，我的心是悬在半空的，妈妈加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不以为我背得动，可没想到我真的站起来了，看着泥地里的很深很深的脚印，我甚至有一些为自己自豪。

　　可是还没走到一半，玉米狠狠地摔到地上，袋子破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口，玉米从口袋里面陆陆续续的滚了出来，我心里很慌我怕妈妈骂我，也害怕她对我失望。

　　我拖着装着一半玉米的袋子我想着把他们再次送到我的箩筐里，可是我高估了我自己的力气，推不动，我只能等妈妈路过帮我，果不其然她失望了，大老远的，她的步伐慢条斯理，声音幽怨而哀长，她说，一点出息都没有，这么一点都背不动…吃这么多饭干嘛……

　　她路过我旁边，停下来，把一半的玉米放在自己肩上，留下我，说，捡完，然后她转身，继续背上那几乎可以压倒她的玉米，表情漏出些隐忍，她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

　　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

　　木柔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她也想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尽量让妈妈满意，也想像木壵一样可以玩到很晚回家，妈妈都不会骂他，也想爸爸像对木壵那样对自己，可，好像温暖放在她身边永远不合适，就好像命定的，她的童年本该如此一般。

　　想着刚刚妈妈的冷嘲热讽，这是第一次没做饭，木柔八岁就开始煮饭，身高不够就用凳子凑，可木壵都十一岁了，连个面条都不会下，木柔越想心里的感觉越奇怪是奇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木柔内心深处练就出来一种情绪——嫉妒，或者它一直都在，只是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