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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青妖劫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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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武极轻蔑地一撇嘴,将那腐烂头颅抛至半空,广袖一翻,一道赤焰火球跟着滚出,与那悬空头颅相撞,火势陡然间旺了,待那头颅坠地之时,已然成了一抔骨粉灰烬。
红武道:“仙尊明察,可看出那头颅乃九婴神兽的九头其一?”
小灯经红武一说,才认了出来,惊道:“啊,是了!”
红武续道:“仙尊有所不知,今晨卯时刚过,小妖正伺候我主公起床梳洗,忽听得谷外尖啸连连,禁卫小倌上报,说是那不肖的愚宠九婴,日前逃出后,又不知何故回了来,却是折摆在谷口山坳处,哀声呻吟,形容好不惨烈。
“还未等我出谷一探究竟,它便一命呜呼了。它周身并无致命重伤,细看来,才知那九头之一已然溃败。我意想其中必有蹊跷,遂命堂倌儿撬开那烂头之口,您猜怎么着?”
红武故意撂下噱头,顽皮地冲李小灯眨了眨眼,明摆着是在俟这听客接口追问。
李小灯虽早已被他一番述说牵神引气,却并未失了心智,当下心念几转,不禁惊呼出声:“啊哟!难不成……是、是……”
脑中所设想忒也诡异可怖,小灯径自说不出来,却是下意识地把怀中木偶提了起来,如同烫手山芋一般抛至车上。
红武见他不再紧抱木偶,情态瞬即舒展,抿嘴一笑,点头道:“仙尊猜得不错,九婴那颗烂脑袋,正是先前吞了青木右臂才招至无幸。
“青木的原身菩苍,本是棵万年妖树,他一条手臂就是那妖树上的一截枝桠,连着那把劳什子破剑卡住了九婴喉咙,时候长了竟是消化不得反而渗出毒液来,一颗头溃烂如臭泥,毒物漫延至周身,这上古凶兽也没奈何了!仙尊呀,您说这青木妖郎是不是个害人的毒物?”
“呃……这……”
李小灯答不上话儿,红武继而咄咄逼人道:
“小妖虽是贱身,也放胆恳求仙尊领了小妖儿盛情!小妖见九婴之死乃仙尊妖宠青木所害,便即猜测,想是仙尊转世为人后,又被那青木妖郎缠住了!
“小妖深知仙尊与我主公尚有宿孽未了,故未敢向主公禀告九婴真实死因,免得我主公寻迹索踪,找着了您又是一番纠缠情伤,遂草草编了个谎话搪塞了主公,旋即冒着被主公严惩之险,擅自离谷,循那九婴逃来的方向,找寻仙尊到此,只为告诫仙尊,切不可再将青木妖郎近身留着,否则当真祸患无穷啊!”
李小灯一时不知作何答复,兀自支吾了一阵,心里却在寻思:“不管他是毒物还是善物,终究救过我命,再者初见他时,那真切的感伤依恋,那欲语泪先流的楚楚可怜,当真不像作伪,我倒不可听了这灯妖的一面之词。”
遂有了计较,回道:“红武小哥有所不知,青木小哥面容清俊,性子温良,九婴来犯我山,他还拼死救我,如此看来,倒不似你所言那般恶毒。”
红武闻言,登时气得两颊绯红,脸蛋儿鼓囊囊红通通的也似挂了两个红灯笼,当下强压着火儿,微嗔道:
“仙尊何故不信小妖?就算小妖贱身言轻,但想必仙尊早已亲身经验过的,小妖倒要斗胆问问仙尊,青木妖郎断臂处可曾流溢灵力金光?这金光是不是只往仙尊您的体内积聚?仙尊您得了金光后,是不是觉得气血顿旺、精力倍增?”
李小灯见适才的一句耿直之语竟令红武愠怒失态,想这夜半三更得罪只灯妖着实不是什么畅快事儿。
于是一直唯唯诺诺地听着,被红武连珠炮似的一问,李小灯不及想,便脱口而出:“红武又言中了,确有此事!”
语气中颇带几分附就之意。
红武立刻接口道:“仙尊再看现下那断臂处是否还有灵力溢出?”
李小灯作势细看,遂喃喃道:“呃……没、没了。”
“仙尊可知为何?”
红武所问,李小灯隐约中已有思量,但始终未及细想,此时被红武明意指摘出来,李小灯便似先前猜测已着应验,只不过若回了红武的话,无疑是打了自己的脸,故惭愧低头,沉默无语。
红武毕竟敬畏李小灯前身的洪福地位,也不好继续令他难堪,遂语气转柔,软语道:
“仙尊虽经转世断了前缘孽债,可慈悲性子终是没变,是以才见青木使了苦肉计就又着了他的道儿。红武这厢明说了罢:
“那青木曾与仙尊百年厮混,祸害仙尊为天道诛杀,贬为凡人,他自个儿却逃脱了天谴。
“今次偶遇仙尊凡胎,意欲再作纠缠,图的就是积蕴在仙尊体内的先天灵力,却不想被这九婴重伤,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再盗吸仙尊的灵力,倒把仙尊前世所赐的灵力悉数耗尽,现出了原型。
“仙尊啊,趁这青木妖郎重归混沌,变回死物,还是快快交与了我,让我将他奉予我主公赤焰魔王,借他那三昧真火把妖郎正法了罢!否则,待他与仙尊厮守得久了,势必再将仙尊灵力吸了去,到时候,他妖力渐盛,仙尊精气日衰,致使天怒再度,万劫不复啊!”
李小灯被他说得心跳如鼓冷汗浃背,可不知怎的,心下却执意不愿相信青木对他存有歹意。
他眨巴着眼,默默无语,心头万千思量如千帆过海,迷惘间无意与那青木木偶的双眼对视,随即便移不开目光,渐渐地,只觉一股脉脉温情无限地涌动,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又把那木偶抱在怀中。
红武见状已是瞠目结舌,深知一晚上的口舌尽归枉然,李小灯愧疚不敢与其对视,只一门心思地抚慰着木偶,继而温言道:
“红武小哥的好意,李小灯心领了,但,就算这木偶天生妖性害人,却终究救过我命,他临终前也未再乞求别的,只求我将他送回菩苍山去。
“生而为人者,起码要懂得知恩图报,再说我无论前生何等显贵,今世不过一介凡夫,那灵力蕴藏体内也愚昧不知如何施展,想那青木就算意欲再作纠缠,也从我这凡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
“哎,不怕惹着尊架您气恼,我倒真想能令青木偷去了些灵力,好教他能起死回魂,也了却了我蒙恩不报的鲠怀。”
红武一直是目瞪口呆地听着,神情愈听愈是悲凉,直到听得最后那句,红武已彻底泄了气,终是惨笑了一声,言道:
“仙尊啊仙尊,果真风流成性,至死不渝啊,红武领教了。也罢,仙尊已堕凡胎,却仍免不了与青木妖郎的一番牵扯,想必定是天意了。我一个小妖儿,怎敢与天意相抗?不如……”
李小灯见他明眸转动,颇具灵性,不知又再作何计较,当下凝神相望。
红武被他这一望,不禁红晕了脸颊,微微掩面闪避过他的眼神,轻笑一声,续道:
“不如,小妖儿就此成人之美,冒死透露些天机给您,没准儿便能助仙尊与这青木早日了了今生劫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