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侦探[上卷]》独狐拜月

8、催眠

　　靳陌寒没搭理高彻，开了门就往回走，高彻慢悠悠地跟进来，看着靳陌寒的后背，一脸的玩味。

　　“玫瑰芬芳，你比玫瑰还要美好。”

　　靳陌寒没问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自己把那句法语翻译过来。

　　靳陌寒心里吐糟：有种你就一直说法语。

　　嘴上淡淡地说：“先吃饭吧。”

　　高彻无奈苦笑：“靳sir，人生苦短，你就不能浪漫一点？”

　　“浪漫能当饭吃？”靳陌寒冷冷回了一句，径自坐下来吃饭。

　　高彻在他对面坐下，把花放在一边，扫了眼饭菜，笑道：“你就拿外卖招待我？”

　　“我不会做饭。”靳陌寒扒着饭，脸颊鼓鼓的。

　　“哎……”高彻摇头叹气，“以后可有我忙的了。”

　　靳陌寒：“……”
　　什么话？什么意思？

　　吃饭的时候，高彻时不时就想撩骚几句，奈何靳陌寒是个绝缘体，再高的浪都被他磐石一样的心给击得稀碎。

　　可是一说起正事，高彻就变得认真而专注，靳陌寒讲述自己的困惑，高彻就静默听着，目光深邃，眼眸里泛着星光，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听完靳陌寒的讲述，高彻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打个响指：“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

　　靳陌寒：“嗯？！”

　　高彻：“我要给你做催眠。”

　　靳陌寒：“……哦。”

　　靳陌寒是警察学院出身，自然也学习过与刑侦有关的心理学知识，他知道催眠术可以让人回想起久远而模糊的记忆，可是第一次被催眠，他难免有点紧张。

　　舒服的地方……靳陌寒想了想，说道：“沙发吧。”

　　高彻歪起嘴角一笑：“其实在床上会更舒服。”

　　靳陌寒：“……”

　　他还没来得及判断高彻是不是故意的，这男人就从餐桌前站起来，率先走向沙发，边走边把西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两片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在布料下显现出凌厉的轮廓。

　　靳陌寒跟过去，躺在沙发上看着高彻：“这样？”

　　高彻搬了把椅子坐在靳陌寒身边，又是撇嘴轻笑，大手掌出其不意地覆在靳陌寒的左手背上，把靳陌寒的手放在胸口上。

　　靳陌寒：“……”

　　“放松，”高彻的声音低沉而舒缓，“什么都不要想，用最舒服的姿势，让身体放松。”

　　靳陌寒听从高彻的指引，不自觉把左手也移到胸前，搭在左手上。

　　高彻：“催眠的过程中，你会跟随我的指引进入冥想，也许会产生某种幻觉，那是藏在你内心身处的欲望，不管是什么幻觉，都不要打断，你摆脱越多精神束缚，催眠的效果就越好。”

　　靳陌寒：“嗯。”

　　高彻：“闭上眼睛。”

　　靳陌寒照做。

　　没过多久，他感到一双手伸了过来，猛地睁开眼睛，高彻的手就停在自己的脖子下面。

　　高彻笑了笑，说道：“我是你的催眠师，相信我。”

　　声音低沉而柔缓，有点沙哑，莫名有几分性感。

　　对，既然主动找他帮忙，就该相信他是专业的。

　　于是靳陌寒没有阻止高彻解开他衬衫的前三个扣子，也是，松松衣服，身体会更容易放松。

　　“把注意力集中到脚尖，我数三声后，你的脚尖就会彻底放松，一，二，三。”

　　“现在脚背也放松，对，你做得很好，接着是脚跟、脚踝，慢慢放松，小腿，膝盖，大腿，髋骨……”

　　高彻的声线像是变成一双手，随着他说出的那些部位，在靳陌寒的身上缓慢上滑，温柔地抚摸。

　　“肩膀，脖子，后脑，好，现在全身都放松下来，你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你就要睡着了。”

　　浓浓的睡意涌来，靳陌寒进入一种半昏半睡的迷蒙状态，高彻的声音就像梦呓一样模糊而慵懒。

　　“你现在很舒服，身体已经得到彻底的放松，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是什么时候？

　　靳陌寒放松的神经突然绷起一根弦。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抚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摩挲。

　　“不要皱眉，放松，靳陌寒，我是高彻，我是，你的……”

　　声音沙哑低沉，尾声渐隐，像是被风吹散了。

　　接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靳陌寒下意识地想到，那股香气，是高彻的体香。

　　抚平他额头的那只手顺势下滑，滑到脖颈的时候，另一只手也加入了。

　　那双手伸进衬衫衣领……

　　“嗯……不、不要……”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可是却被高彻的声音覆盖。

　　“舒服吗？就像，上次一样。”

　　上次？

　　对了，上次。

　　“靳陌寒，我是高彻，我带你，回到那一天，那天，你在……”

　　我在海边，躺在沙滩上……不，不是沙滩……也是有一双手在抚摸我，好舒服……不，不是手，是……

　　是海！我被海水抚摸着，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海里……

　　下沉……好舒服……

　　***

　　“靳陌寒，我数三声，你就醒过来，一，二，三。”

　　啪，高彻打了个响指，靳陌寒猛然睁开眼睛。

　　“啊……”他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连连喘着粗气。

　　他回到了十六岁那年，不是梦，是真的回去了！

　　“我……”
　　他瞪大眼睛看向高彻，震惊得说不出话。

　　高彻还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静默看了靳陌寒一阵，然后从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靳陌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抱头，手肘支在膝盖上。

　　“我……我想起来了。”声音微微发颤。

　　高彻冷静分析：“那是段很不好的经历，你不想承认它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把那段记忆藏在潜意识里。”

　　靳陌寒点头，直起身子看向高彻，刚想说话，一低头看到裂开的衣服，他惊慌失措，忙系好扣子。

　　“你、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高彻一愣，不解道：“催眠啊。”

　　“我是说你……”

　　你有没有摸我？
　　靳陌寒没有问出这句话，因为高彻的表情懵懂又无辜，一本正经地和他探讨催眠效果，不像是做过那种龌龊事。

　　再说，高彻提醒过，催眠过程中会产生幻觉，那是源于心底某种欲望。

　　也许……只是幻觉？

　　靳陌寒系好扣子，沉默几秒让自己冷静。

　　接着，他开始讲述那段经历。

　　“那年我十六岁，高二，一直在遭受校园霸凌，可能是因为我成绩好，我穷，我没有父母，或者，只是因为我倒霉，总之我被欺负得很惨，不想活了。”

　　高彻打断靳陌寒，提醒道：“靳警官，我是你的催眠师，但是你没有让做你的心理咨询师，我只负责帮你回忆，至于回忆的内容，你无须告诉我，如果你想向我倾诉，我当然会接受，我也很愿意了解你心理上的问题，再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靳陌寒点头，肯定道：“我想告诉你，就算你不给我做心理辅导，我也想让你知道，因为我总觉得，我经历的事和周诺的自焚有点关联。”

　　高彻目光一凛，身体明显绷了起来。

　　靳陌寒接着讲述：“我想自杀，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死于自杀，尤其是我弟弟，不让别人知道，是不想让人笑话，不让弟弟知道，是不想让他太难过。

　　“我拿着一本小说、几张报纸和录音笔去了海边，当时学校在组织朗读比赛，我就做出在海边练习朗读的假相，录下一段声音后，我把报纸放在衣袋里，然后就……走进海里了。”

　　高彻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放下交叠在一起的腿，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靳陌寒，眼神温柔，又透着一股力量，让人不自觉就感到安心。

　　“我想，等我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人们都会以为，是海风吹散了报纸，我去捡报纸的时候不小心被海浪卷走。

　　“身体在海里慢慢下沉，我感到很轻松，就像……”靳陌寒下意识看了眼高彻，对方还是专注又温柔地看着他。

　　“就像被温柔的手抚摸。”

　　说完这句，靳陌寒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自怜的情绪，再次变得冷静而客观。

　　“我没有死，有一个男孩把我从海里救了上来，我神志不清，但是能感觉到他把我抱上岸，然后一边拍我的脸一边大声喊叫。

　　“他没有对我做任何急救，他只知道叫，而且都是啊啊的声音，他的智力应该是不正常的。

　　“后来他的叫声惊动了别人，有人给我做了心肺复苏，把我送上救护车，我的意识清醒了点，耳边还能听到男孩啊啊啊的叫声，我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看了一眼，我看到了他。”

　　高彻眉头紧皱，等着靳陌寒说下去。

　　靳陌寒：“方敬轩，我的老乡，我们都是仙江县的。”

　　高彻瞪起眼睛，眸光微微颤动。

　　靳陌寒：“方敬轩在2月19日离家出走，种种线索表明，他在东明市出现过，4月4日，方敬轩回到家中，并陪同父母到公安局撤销失踪报案，向警方说明的出走原因是家庭内部矛盾。”

　　靳陌寒抿了抿嘴唇，说出他最在意的一个疑点。

　　“方敬轩有个双胞胎弟弟，方贺轩，在十五年前失踪，至今没有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