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 J音》迷津

11、时间的裂缝

　　同一天内第二次踏进医院。

　　坐在特殊病室的沙发上，音弥有些烦躁的用手抵着额头，J晕倒时犹如火焰般燃烧的表情不断徘徊在他的脑内。抓不到一贯的冷静思维，却想起藤丸不久前告诉他的那句话，J受了核辐射，已经……

　　那个字眼生生的卡在喉咙，堵的胸口发闷。
　　只是不得不一起行动的限定同伴，只是个曾经想杀死一千万人并且绑架他的异父哥哥。但那一天晨曦穿透他的发丝落在眼里，却是如此的温柔。我也许……想着，更是深深的把头埋入手中。

　　九条彰彦从门口进来，他的秘书在背后耳语了几句，随后替他们关上了门。

　　“医生的检查认为是辐射伤害引起的暂时性昏厥，并不常见，可能受了什么外界的引导才会发作，很快就能恢复。”看到音弥克制着却还是露出的担忧神色，九条彰彦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你担心他并没有什么不对。音弥，能够感受身边人的痛苦并想为此承担自己的责任，这是你的优点。”

　　“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了J的存在，没关系么？”从手指的间隙中发出闷闷的声音，强撑的理智。
　　“这个已经交个苑麻处理了，应该会说是吸引组织成员出现的诱饵。”

　　视线投向病室里的治疗间，九条彰彦低叹着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对于他，我也是有愧疚的……在他刚经历生死的时候，我为保全自己法务大臣的地位无可动摇而选择了舍弃他……”

　　“怎么回事？”吃惊的抬起头，音弥张大了眼看向自己的外公。

　　“5年前，抓捕教主摧毁教团的时候，我为了防止美和子与教团有关的事成为政敌的把柄，在抓捕的现场找到了杀死警察逃逸的J。然后以职务便利给了他神崎润的身份，条件是从此与九条家无关，我以为他会用新身份重新生活，却没料到他最后还是回了教团。”

　　“自己的存在，被抹杀了……”喃喃低语，音弥的眼神里流露出伤感。

　　我无处可在，却无处不在。
　　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你认定自己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孤寂。

　　嘟嘟——
　　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祖孙间沉重的对话，音弥看了眼来电，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肩上的手再次沉沉的按了一下，九条彰彦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开启合闭的间隙，可以看见走廊里等待着的秘书焦急的身影和随后两人匆匆离去的脚步。

　　接通电话还没回答，那头便传来藤丸焦急的声音。
　　“喂喂，音弥？你现在在哪？”
　　“我……在国立综合病院，J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电话那头也略微沉默。
　　“你们先在原地，我们过来汇合。第三皇帝，被抢走了。还有Third-I抓到了大黄蜂……喂，你做什么……”电话里突然一阵杂乱，随后成了一个魅惑的女声，“呐~猎鹰太罗嗦了，你们乖乖等着就好，呐，音弥君~。”

　　挂断声。
　　听到这两人的声音，似乎缓解了一点焦躁。音弥走到治疗间门口，从窗户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人。在其他的同伴赶来之前，醒过来吧。

　　似乎能听见心底的声音，房间内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又侧过头，望向门外。
　　抿了下唇，音弥推门进去，眼光停留在J嘴角弯着弧度的脸上。

　　“还、还好么？”询问的声音有些犹豫。
　　“唔，又醒了呢……然后，你这是在关心我么，亲爱的弟弟？”J从被单下伸出手，握上音弥的手腕，将他拉到床边坐下。两个人手指的触感，温热与微凉。
　　“谢谢。”
　　回头，看见满目温柔微笑。

　　“你说教授不是魔弹射手的成员？”坐在床边，这样近的距离的安静一时变得有些尴尬，音弥思索了下询问起J晕倒前的话意。
　　“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小音弥果然更关心事件的消息，而不是我这个无所谓的哥哥呐。”失望的声音，J抬头看向病房的天顶，惯常的感觉又回到他的身上。

　　“并不是这样的！总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你又何必呢，哥哥？”愤愤的捶了下床沿，音弥瞪视着哑然的J，眼神里似乎有着怒气。
　　“啊哈，啊哈哈哈……”J大笑起来，不是先前疯狂绝望的笑声，而是那种出自内心的真实笑意，“哈哈哈，你生气了？开个玩笑罢了，真是可爱的弟弟~”

　　音弥看着J望向自己愉悦的样子，可疑的热度窜上脸庞，随即别扭的转开眼。

　　身后笑声渐停，换成另一种语调。
　　“教授确实不是魔弹射手的成员。他，是魔弹射手和我的导师……”吃惊的想要站起身，却被手腕上的力量压制，J示意音弥这样听着就好，“教团覆灭的时候我逃走了，遇到教授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在俄罗斯设立了私人精英教育，并且小有规模，他和他的学生们专研着各种先进的科学技术。当然，这些研究中有许多是被法律所禁止的。教授说服了我参与他们的学校，并且利用数学为他们提供资料的解析。我在那里度过了3年，只有完美方程式的生活。”

　　说到这里，J笑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一些美好的事物。看了眼听着的音弥，他微皱眉头，思考着的表情。

　　“这种日子持续到某天，我只是走在下着大雪的俄罗斯街道，然后，遇到了K……她看着我，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脸颊鼓鼓，就像个孩子一样，让我很怀念。于是我对教授不辞而别，带着最新解析完成的bloody X，和K回到了东京。只是到最后，我才知道，我完美的方程式不过是她遮掩宝盒的幕布，她的玩具……”

　　平稳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但音弥觉得自己听到了无限的悲伤。咬了咬唇，无声，那些空泛的安慰的话都失了颜色。
　　腕间的手指缓缓上移，停留在枪伤后裹着纱布的地方，猛然加重力量的握紧。音弥吃痛的缩了下，却没有抽开手臂。

　　下一刻，便被这力气扯倒，伏在某人的身上。腰间被另一只手抚上固定，陌生又熟悉的吻。
　　呼吸纠缠，唇齿相撞，混着药物独特的气味，苦涩蔓延，却又在这其中感受到安宁。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音弥伸手抓紧了Ｊ肩侧的衣服。

　　等到两人都乱了气息才分开。
　　音弥回过神来，立刻从床边走开了几步远，眼神闪烁。扯起嘴角，Ｊ卷了卷额前的散发，也站起身来。

　　“走吧，没有多少时间了，接下来将是我们的反击表演。”嚣张自负，这是专属那个Ｊ的表情。

　　“为什么？”
　　“嗯？”
　　“为什么你会和教授一起研究被禁止的科学？”
　　“大概，我们都很想改变这个世界，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带着笑意的回答。
　　“那么，请你好好的活着。Ｊ、哥哥”
　　尾音轻的几不可闻。

　　唇边的弧度更大，J拉过音弥，拽着他的手走出特别病室。挣了几下发现没有效果，音弥只好认命的希望别人不要注意到他们。

　　转过走廊的拐角，音弥听到从附近传来轻声哼唱的歌声，舒缓的摇篮曲。
　　“真是不错的音色……”未说完，J突然停了脚步，一脸震惊。
　　松开的手指在半空划出弧线，合着歌声的节拍。模糊不清的神色。
　　“K？”

　　原来，生死不离与生死不知，不过一字之差。

　　音弥疑惑的看了看前方病室的挂牌。
　　【特别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