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 J音》迷津

10、尘封的记忆

　　和室，廊外竹节敲击后流淌的水声。
　　夕阳照进室内拉长正坐的身影，音弥静静坐在茶案的一端，紧抿嘴唇。已经安静很久了，从他的外公看完信到现在握着信封凝视庭院里的水池。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魔弹射手的教授会和你有联系……外公？”现在并不是适合沉默的时候。有些疲倦的垂下头，交握双手抵在额前，音弥询问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责问。

　　“不要这样看着我，音弥，这件事和我并没有关系。”沉沉的一声叹息，九条彰彦从门边回到内室，在音弥的对面坐下。“那个被称为教授的人，曾经是我的挚友……就像你和高木君一样……”
　　诧异的抬起头，音弥沉静的眼中流露出迷惑，“你的挚友……成了恐怖分子？”

　　再度叹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九条彰彦继续说着：“我和教授是东大的同届，法学系与物理学系的优等生。因为一些事，或者说是理念吧，我们成了相当好的朋友。然而10年前，当我成功升任法务大臣的时候，热衷于危险性实验的他却突然断了联系……”
　　“研究者对政客不满，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虽然无关主题，音弥仍然忍不住的冒了句刺。
　　听到这句反讽，九条彰彦却是温和的笑了起来：“如果你也因为这个原因对我不满，我同样可以理解。”
　　别扭的转开眼，少年避开了老人的目光。

　　“之后我就不曾见过他，也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直到魔弹の射手提出‘日本再启动’计划。”微顿了一下，像是回忆，“那个时候我猜测可能与他有关，便让玛雅想办法寻找教授的踪迹，也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现在看来，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猜测与教授有关的理由是？”惯常的冷静，让音弥能迅速地分析出情况。

　　“因为‘日本再启动计划’正是连接我们大学时代的共同理想。”以政客和科学家的名义……

　　瞪大了眼，音弥猛地站起身，震惊的望着自己的外公。
　　“音弥，带我去找到这封信的地方。”跟着站起，九条彰彦拍了拍他的肩膀。

　　啪，竹节又敲过一响。

　　友谊的基础在于心和灵魂有着最大的相似。 ——贝多芬

　　夕阳越发的沉没，仅在地平线留下微弱的霞红。
　　J对着屏幕上一堆复杂的数据快速的计算着，同时也不断地有数字被填补进资料里，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神色严谨的老人走到他的身后，看了眼完成的数字，赞同的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让我最遗憾的还是你的离开，神崎君。”
　　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J只是在嘴角扯开弧度，“教授您依然还有许多优秀的学生。”
　　“但是能真正理解我目地的学生，却只有几个……两年前带你离开的那个女孩，还好么？”

　　神色黯淡下来，抬起头苦涩的笑容，“K的事么？她……死了。”
　　微微皱眉，教授表示了一下他的歉意。

　　“辐射影响变严重了？”看着J几近苍白的肤色，教授起身去书桌旁在抽屉里翻寻着。
　　“嗯。” 回答的毫无波澜。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插手第三皇帝的事？神崎君，你的选择总是出乎意料。”
　　“因为那个组织里有人想杀死我呐，教授~” 三分撒娇、七分冷酷的语调。
　　写下最后一个数字，J后靠着椅背，慵懒的伸展了下双手。“方程完毕~”

　　从抽屉里取出两袋淡黄色的药剂，教授走回J的身边：“这些数据的意义，已经知道了吧。”
　　“皇帝的心脏……”

　　窗外的街景在视线里倒退，音弥转头看了看紧跟他们之后的警车，人数并不算少。
　　“现在是要去彻查教授的住处么，比起曾经的挚友找到恐怖分子的线索更重要……究竟是冷静还是冷酷？”问出口的时候，音弥并没有看向他的外公，只是直直的望着前方。

　　“音弥，我相信是你也会这么选择的……”短暂的沉默，九条彰彦叹了口气，“此外，J还和你们一起吧？记得竟然不要让他单独行动，也许他会是个不安定的因素，我没有把握……”
　　“嗯。”音弥平淡的回答，心中却没由来的紧张，脑海里浮现出那夜他们互相燃烧的眼神。
　　我眼中的你是真实的么？

　　针尖缓缓推进皮肤，J抬头看向教授，带着猫笑的弧度。
　　“呐，教授为什么也要找第三皇帝呢？”
　　“因为那是我想要夺回的东西，再一次回到我这里来么，神崎？”熟练的在J的手背贴上纱布，淡黄的药剂顺着针管进入血液。
　　“新的伙伴很有趣……”眼皮渐渐沉重，J晃了晃脑袋询问，“这该不是什么试验用剂吧？”
　　没有回答，教授依然满脸严谨。
　　“握着皇帝心脏的弱点，准备怎么选择呢？这些药会给你更多的时间。”
　　“还有，帮我递个口信……”

　　音弥和总理大臣一行人再度踏上这条杂乱街道的时候，路上已经亮了灯，安静许多的店铺只有招牌不停闪着。
　　“就是那个……”凭着记忆指向街中的一栋欧式建筑，身后的人们已迅速的朝那里跑去。

　　大门、客厅、实验室，分散着熟练寻找资料的调查员。
　　没有打算加入他们，音弥在建筑里四处闲逛。转过一排书架后，某张椅背后飘动的银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拥有这样发色，并且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J？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听到回答，于是疑问的绕到前方。

　　那个人安静的睡着，或者说安静到让人觉得可怕，连嘴角惯常的弧度都没有。左手上连接的不明液体，音弥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J。
　　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很自负的笑着，无所谓的邪气的笑。那些时候他痛恨这样的笑容，将他想要守护的美好卷入一场场恶戏。
　　制造恐慌的时候是、英死去的时候是、绑架他来威胁藤丸的时候也是。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心慌。

　　“J?”声音里带了些急躁，音弥推了推他。
　　摇晃了几下，J突然睁开双眼，伸出的手来不及缩回，尴尬的僵在空中。
　　一瞬间微笑又回到了唇边，J抓过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手指，轻咬。
　　“是来叫醒我么，亲爱的弟弟。”
　　眼前的人像触电般抽回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另一个声音响起。
　　不着痕迹的换上邪气笑容，J回过头招呼：“又见面了，外~公~~啊啊，我自然是被教授叫来这里的，还有口信要给你「带走最后的希望……」。”

　　夜晚的风吹动窗帘，拂过三个人之间的静寂。
　　“教授……不是魔弹射手的成员。”
　　J一字一顿的说着，然后看见另两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突然大笑起来，有鲜红的液体随着动作从嘴角溢出，留下妖异的线条。
　　“J！”
　　再次陷入黑暗之前，看见你关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