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ster》墨央莲煜

2、怪物

　　假期结束，课依旧要上。
　　那些小怪物们已经不再避讳在我面前说我的不是了，他们浑不在意地叫我“纳粹杂种”，嬉笑着，浑然不知道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放学后的挨揍仿佛一场每日的家常，而我只要把伤痕藏在衣襟里，艾伊洛斯就不会知道。如果去告诉老师，密斯小姐是否惩罚他们还是个未知数，而我，肯定会遭到更为强烈的报复，我愈发沉默，只专注于我的课业。
　　新学期密斯小姐离开了小镇，来了一位新的代课老师比伯跟一位转校生特雷西。比伯老师人很好，对我也格外照顾，在他的引导下，我渐渐喜欢上了他教的生物，他会呵斥欺凌我的同学们，会在放学路上送我回家。而特雷西跟那些小怪物们不一样，他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他经常分给我们一些珍贵的糖果，那些小怪物为了从他手里得到糖果，也很喜欢讨好他，倒没有太多的闲心来招惹我了。只是有一天他跟我一同谈论起母亲，他提出我应该去寻找我的亲生父母。
　　“嘿，科托，也许你的亲生父母能够解决你的问题。”
　　“他们又能帮我什么呢？”
　　“帮你走出这里。”
　　我沉默了，他不知道我在此之前，我的生母迪比亚和我是被人救出来的，而我的生母又是多么毅然决然地摆脱我这个累赘，生父早从来就不见踪影。所以即使我渴望有个父亲能够让我依靠，像比伯老师一样帮我赶跑恶劣的同学们，也无能为力。但是我还是把我的渴望告诉了艾伊洛斯，她是很柔弱的女子，但是却有一种坚定不移的精神气质，她在身体力行地告诉我，生命是璀璨的，鲜活的，光明的。艾伊洛斯揉了揉我的头，向我承诺她一定会找到我的父亲。
　　艾伊洛斯的确有迪比亚的联系方式，但是没有我生父的联系方式，只有问过迪比亚才能明晓。迪比亚邀请我们去她母亲，也就是我的外祖母家一叙，我也很好奇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如今如何，在这天我们坐上火车前往了外祖家。
　　外祖父母的模样在我回忆里只是一团黑影，唯一清楚的是他们穿着干净亮丽的服装，傲慢地坐在餐桌前，不客气地对我跟艾伊洛斯评头论足。
　　“这个孩子可真像纳粹，恐怕长大后也是个犯罪分子”“看见我们也不知道问好，真没礼貌”“野蛮人的后裔”“纳粹崽子怎么会是我们的家人”“瞧他那脏兮兮的样子，多低贱啊”...血缘亲人的恶意言辞像一片片刮肉蚀骨的利刃，刺的我遍体鳞伤。
　　艾伊洛斯激烈地反驳着他们，这个柔弱的女子护着我，对于那些莫须有的推测臆断表示了莫大的愤怒。
　　“没想到贵家庭是这样的风气，对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抱有如此大的恶意，恕我不能苟同，难道他流着一半的德国的鲜血，他就不是人了吗？”
　　说罢艾伊洛斯就带着我摔门而去，不顾外祖家的怒骂。只有我的生母迪比亚追了上来，塞给艾伊洛斯一笔钱跟写着我生父联系方式的纸条，送我跟艾伊洛斯上了回程的火车。
　　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不能接受我，更别说毫无血缘关系的邻居和同学们了。我感觉如坠冰窖，寒了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