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第一部》右炉

2、2

　　月底的时候长洲下了一场冰雹，紧接着是台风登陆，再接着准静止锋开始在长洲藩上空不断徘徊。霪雨霏霏连月不开的天气让全藩人民的郁闷感油然而生。但显然高杉的心情状况比天气更差，因为桂收到的骚扰信正在呈指数状飞速增长。高杉的情绪用信里的话说是“烦躁得像刚被打了农药的菜”。这种比喻很不靠谱，但的的确确让桂意识到：如果再不抽空采取点行动这棵带着农药味儿的菜就会不管不顾地一路杀进藩政办公室然后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而且众所周知桂小太郎绝对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桂借口家里的史蒂芬孙（喝剩的易拉罐）、威廉二世（拍死在墙上的蚊子）、伊丽莎白（这个是真的）需要照顾所以请假三天，顺手把一堆杂事推了出去。在往高杉家赶的路上桂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很生不逢时的感觉，确切地说是归不逢时。不过即使在内心不断地犯着嘀咕，桂还是在第一时间站到了高杉的家门口，并且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门铃。

　　在门铃还没响完之前，桂就看见一个速度堪比波音747的紫色物体直直地扑过来并以一个高难度的俯冲姿势绊在门槛上正脸着地。倒下去的同时该物体伸出一只胳膊把桂一起拽倒于是桂的头就梆的一声撞在柱子上。然后高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拉着桂的袖子往屋里拖。桂顿时极其后悔没有听从自己的第六感换个点儿来。现在的高杉家绝对比百慕大三角还要危险。因为很明显地，高杉正在，发。酒。疯。

　　高杉第一次喝酒其实比桂要晚得多。在从松下村塾毕业的谢师宴上桂就被银时他们按在地上强灌了半杯。然后桂直接把手里的果汁倒扣在银时的卷毛上。桂还记得松阳老师看着胡闹的银时和自己一直笑一直笑，结果顺手拿起高杉搅和出来的芥末酱油醋喝了一口再很没形象地一口全喷出来。全体发呆三秒后开始爆笑。只有高杉一脸怨气地瞪着银时——那个东西本来是要兑到银时的可乐里的。

　　那时高杉比桂低一年级，还是一个有点天然呆的小正太，和同样是小正太的久坂玄端在一边兑汤兑水玩的不亦乐乎。桂发现银时很不怀好意地打算用同样的方法灌高杉喝酒，便很见义勇为地挺身而出替高杉全部挡了下来。十分钟后桂冲出去在屋后吐得泪流满面。从此桂决定一辈子不再跟乙醇及其同系物打交道。二十年后桂的同僚兼政敌大久保破天荒又是请客又是送礼死皮赖脸地求桂通过在长洲建化工厂生产工业酒精的议案，桂就是斩钉截铁假公济私的两个字：不行。

　　不过前话是前话后话是后话，问题在于该拿现在的高杉怎么办。桂的大脑迅速转了七八圈最终找到了“放弃抵抗”这一措施。结果桂只能任凭高杉把自己拉拉扯扯横冲直撞地拽进酒气冲天的屋里。进屋以后高杉就急不可耐地把桂扑倒在地上开始拽桂的衣服。当桂完成心理斗争做好献身准备的时候，高杉已经把桂除了里衣之外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在旁边扔成一堆——然后调整一下那堆衣服的海拔高度和软硬程度——接着枕在上面舒舒服服地睡下了。而且呼噜冲天。于是一脸决绝大义凛然得仿佛要去炸碉堡一样的桂完全被晾在一边。顿时一种脱力感袅袅上升。经久不散。

　　桂保持平躺在地上的姿势咬牙切齿地看着睡得雷打不动的高杉，气得简直想乐。这种状况果然也只有这个高杉晋助才制造得出来。真是天下第一。不过面对目前这种情况桂除了“王—八—蛋——”三个字之外真的是什么都不想说。

　　然后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桂一边打扫屋子一边感叹着“时不我待”一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二十四乘以三等于七十二，七十二减路上的十个小时等于六十二，六十二再减回去的十个小时等于五十二，五十二再减刚才的四个小时等于四十八。四十八个小时等于两天。也就是说宝贵假期的三分之一已经就这样逝者如斯了。看来现在再也不能感叹XX如白驹过隙，而只能迅速采取行动以保证时间的高效利用。正好有一只蚊子在周围盘旋了两圈然后一个不小心落在高杉身上。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桂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抖擞精神，对着高杉的后背毫不手软竭尽全力地一掌拍下去：
　　“去死吧！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