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医阚道》华山雨凉

5、第四章 京师讲法 一战立威 还没到开课

　　还没到开课时间，教室里已经坐满了，阚道一进门，就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世人有两个共性：一个是爱听故事，一个是爱找答案。此时此刻，这两个都集齐了，处处洋溢着满满的热情和忐忑的期待。

　　胡教授依然坐在之前坐的那个位置，最前排、最中间，离阚道最近，几乎就是面对面。

　　未及阚道开口，胡教授就迫不及待地问：“阚医生您好，和这个小姑娘对话很辛苦吧，她话特别少，问不出什么来。之前的电话咨询，刚开始她还回答几句，后来越发沉默，最后都不说话了，都是边上父母一直在说。”

　　“呵呵，还好，这次说得挺多的。”

　　“您是怎样让她开口的呢？”胡教授很疑惑地问道。

　　“心理咨询必定是面对陌生人。特别是对于首次咨询来说，无论是咨询师还是咨客，对方都是陌生人，这里面就存在一个“破冰”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的主要解决方应该是咨询师，而不是咨客。咨客本身有心理问题，大部分人都会话少。每次咨询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小时，如果不能及时“破冰”的话，双方“无语对坐到天明”，就不叫心理咨询而叫“禅定双修”了。”

　　底下一阵哄堂大笑。

　　““破冰”有很多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先夸奖对方一番。即使再习惯于顶撞抬杠的人，面对夸奖也不会选择怼回去。你夸他优秀，他最多会谦虚一番，肯定不会说“什么呀，我一点也不优秀，我就是个王八蛋。”

　　瞬间又是暴笑一片。

　　原来胡教授之前提供的所有咨询都是电话咨询，连本人都没见过。

　　“好的言归正传。这个家庭是个典型的高知家庭、中产阶级。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一个是博士，一个是研究生，都有很高的学历和很好的教育背景。孩子也确实长得漂亮，也很聪明，这也是我需要“面询”的原因之一，我得确认一下。你说你漂亮，想“傍大款”，你得是真的长得漂亮，不是你自己认为很漂亮，但现实情况却是长相一般或只是中等偏上，要是那样就很麻烦。哦，现在确认了，确实漂亮，这就没有问题了。心理咨询师的职责是“助人自助”，她有“傍大款”的梦想，花钱买了咨询，做为咨询师的我们就得帮助她来实现啊。”

　　“啊？！”底下一片哗然。

　　“这三观不正啊。”

　　“这不是错的吗？”

　　“傍大款不是应当受到谴责吗？”

　　……

　　台下七嘴八舌，乱成一片。胡教授也忍不住举手示意有话要说。阚道满脸微笑，伸出右手指向胡教授示意其发言。

　　胡教授站起来说：“阚医生好，对您的专业素养我没有怀疑，特别是听了您第一节课后。但这个我确实不明白。“傍大款”肯定不值得鼓励，它违背了公序良俗，也违背了“社会价值观”，“傍大款”在美国是否合法我不清楚，在国内虽然没有违法，但也是让人唾弃的。我们前面的所有咨询都围绕着这个问题反复强化，几乎是轮番作战，才勉强使得小姑娘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是躯体疾病还是心理疾病，要反复的话必定会变得更糟糕。您这么一肯定她的想法，就相当于认同了她的观念，会使之得到强化，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她会在错误的认知和道路上走得更远。”

　　阚道脸上微笑如常，看着胡教授说：“咨询的第一条法则就是“共情”、“同理心”，要和咨客建立起信任关系，这种信任关系越强韧，咨询效果越好，越脆弱，咨询效果越差，要是建立不起来，咨询就会毫无效果。如果咨客的基本想法都被你否定了，变成观点对立，水火不容，在这样的态势下，你要如何建立起彼此的信任？”

　　一句话让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是啊，要是这样怎么能做到呢？当这种态势一旦出现，咨客和咨询师就瞬间变成敌我双方。既然已经变成了敌对阵营，咨询师所有的努力对咨询者来说都会变成攻击，而不是帮助，咨询者所有的精力都不在配合咨询和治疗上，而在防守，咨询千遍万遍都不会有用了。难怪小青在咨询中话少，到最后竟然一言不发。其实她也如同其他咨询者一样，发觉咨询师原来是攻击者，不是友人，就立刻坚壁清野，做起了坚实的防御。

　　胡教授问：“那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阚道说：“咨询是咨客花钱购买的服务，所以咨客的想法和目标都要被尊重。我们不能收了她的钱然后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对她进行“社会价值观”教育，那样咨询师不就成了“街坊大妈”了吗？我们先要尊重她的想法和目标，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成为利益和方向高度一致的“同盟军”，成为朋友，这样才能实施帮助她的目的不是吗？“

　　胡教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是战略性妥协，而不是咨询师真实的意思表示。”

　　阚道说：“可以这么认为，但必定不是欺骗，也不是强装。咨客的目标就是我们的目标，帮助她们实现她的目标就是我们的基本职责。她的主要困惑就是想“傍大款”，那么我们就从这个问题上入手。”

　　“这个怎么帮呢？”

　　“真要帮助她找一个大款吗？”

　　“不解决她厌学的问题了吗？”

　　“她还未成年啊。”

　　“这是犯法啊。”

　　……

　　小课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与之前的一筹莫展，无计可施相比，这种情绪更让大家焦虑不安，也更迷茫。

　　阚道一开口，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下来：“在离开长沙之前，我其实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出于慎重起见，我多思考了两天，应该是有很完美的解决方案了。胡教授，我这两周内都在北京，还有一些其它活动要参加，临行前也和李教授一家约定好了，第二次咨询在北京进行，这两天我们再约时间。”

　　“好的。”胡教授也是一头雾水，完全猜不到阚道在想什么，有什么解决方案，如果真的是在帮小青“傍大款”……他越想越乱。

　　阚道话一停，教室里就又变得乱起来。

　　“阚医生具体要怎么解决。”

　　“透露一点思路啊。”

　　……

　　“第二次咨询后，我会在课堂里向大家汇报。”阚道脸上洋溢着那份标志性的微笑看着大家，淡然而自信。

　　二次面询结果如何，且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