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爱我》幻月丶

9、心声渐明

　　冬日的商业街上，嘉悦老师和道具指导默契地落后几步，为戏中的“情侣”留出恰到好处的独处空间。施泽宇像只欢快的猎犬，在各个店铺间穿梭，时不时举起些稀奇古怪的服饰往曹家洋身上比划。
　　“你看这件如何？”他拿起一件看似普通的长袖衫，却在曹家洋伸手接过时突然翻转——正面赫然印着“你这么厉害”五个张扬的大字。
　　曹家洋还未反应过来，施泽宇又变戏法般掏出另一件卫衣，上面印着“你家人知道吗？”的调侃字样。“这两件简直是天作之合！”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在曹家洋哭笑不得之际，施泽宇已经举着衣服凑到嘉悦老师面前，非要他配合摆出“青春狂霸”的造型。拗不过他的热情，曹家洋只好对着镜头勉强比了个手势。
　　“你这么厉害——”施泽宇立刻接上台词，还故意压低声音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曹家洋的耳畔，“你家里人知道么，嗯？”
　　嘉悦老师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曹家洋也忍不住扬起嘴角。施泽宇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带着几分霸道的亲昵：“怎么？陪你挑衣服还要笑我？”曹家洋慌忙挣脱，向嘉悦老师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她正兴致勃勃地继续拍摄。
　　“戏里少不了亲密戏的，现在正好培养感觉呀！”嘉悦老师笑着打趣。曹家洋无奈摇头，心里暗叹真是遇人不淑。
　　走到精品店门口时，施泽宇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就逛五分钟！”他双眼放光地保证。谁料一进门，瞬间被勾起童真，对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爱不释手。等一行人回到剧组时，施泽宇怀里已经塞满了毛绒玩偶和造型可爱的益智玩具，“施两岁”这个昵称不胫而走。
　　假期的余温尚未散尽，剧组的日常工作就已重启。第一个工作日的上午，音乐指导拿着整理好的乐谱走进休息室：“家洋，片尾曲的编曲完成了，我帮你微调了几个转音部分。”
　　“好，”曹家洋接过谱子，指尖轻轻划过五线谱上新增的标记，“这样最终版差不多就确定了，我尽快录demo。”
　　“还有我谱的片头曲，”音乐指导转向一旁的施泽宇，“嘉悦老师的词也填好了，这首需要你们俩合唱。”
　　施泽宇茫然地眨眨眼：“什么歌？我们要唱歌吗？”
　　“是这部剧的片头曲。”曹家洋转头看他，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片尾曲是我写的，而且由我来演唱，厉害吧？”
　　“啊！就是前阵子你总在写的那首？”施泽宇顿时来了兴致，“现在唱来听听？”
　　“现在可不行。”曹家洋笑着躲开他探过来的身子，“还没练熟呢，而且这些都要保密的。”
　　施泽宇佯装生气，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跟我还保密？当我是外人？”
　　“疼！”曹家洋突然蹙眉，推开他的手，“说了是要练好再唱给你听。”说完便转身离开，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薄怒。
　　施泽宇怔在原地。这是相识以来，他第一次见曹家洋生气——还是被自己没轻没重的举动惹恼的。他懊悔地拍了下自己的手背，心里泛起细密的疼。明明最想好好珍惜的人，怎么反倒被他惹生气了？
　　他快步追上前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错了，刚才不该动手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接下来的对戏时间里，施泽宇使尽浑身解数。“穆城……成成……曹家洋……”他凑在曹家洋耳边，一声声地换着称呼。曹家洋却始终淡定地拨着吉他弦，对着歌词本试音，对他的捣乱充耳不闻。
　　见这招不管用，施泽宇心一横，压低声音唤道：“宝贝儿——”
　　“铮——”吉他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曹家洋猛地转过头，耳根微红：“你刚才叫什么？”
　　“嘿嘿，”施泽宇赶紧赔笑，“我们在戏里是情侣，提前熟悉一下称呼嘛。”
　　“那也不能这么叫。”曹家洋别过脸去，指尖重新搭上琴弦。
　　施泽宇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我错了我错了！只是觉得既然是对唱，亲近点更能唱出感情。”他语气软了下来，“你放心，我听了你的歌只会夸你，绝不会笑话你。”
　　为了转移话题，他凑近问：“对了，过几天的活动你真要唱《可念不可说》？”
　　曹家洋轻轻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唱好不好？我也特别喜欢这首歌！”
　　“你？”曹家洋挑眉看他，“能行吗？”
　　“别小看我啊！我好歹也是唱吧大神，KTV麦霸，虽然比不上你，但撑个场子绝对没问题！”
　　曹家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划过琴弦：“那合一遍试试。”
　　熟悉的旋律响起，施泽宇立刻收敛心神，专注地和上曹家洋的歌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合唱，声线却意外地契合，仿佛早已合作过无数次。在交织的歌声中，施泽宇不自觉地望进对方专注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无论戏里戏外，他对这个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情的界限。
　　歌声落下的瞬间，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住琴弦。
　　“成成，除了你，我不会再对别人产生这样的感情了。”他轻声说，目光恳切，“别拒绝我，好吗？”
　　曹家洋怔了怔，随即失笑：“喂，想什么呢？剧本里可没这句台词，你要给自己加戏啊？”
　　施泽宇这才回过神，慌忙松开手：“没什么……就是突然被他俩的感情打动了。”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今天有点累了，我们早点躺下吧？还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好，确实不早了。”曹家洋收起吉他，和他并肩走向卧室。
　　夜深人静，两人躺在床上。曹家洋侧身看向心事重重的施泽宇：“你到底怎么了？”
　　“曹家洋，你说……像江飞和穆城这样的感情，在现实里真的能走下去吗？”
　　曹家洋沉默片刻，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醒：“我不敢确定。感情确实可以跨越性别，但正因如此，它可能更加脆弱。虽然现在社会宽容多了，但大众的偏见依然存在。就算不在乎外界眼光，光说父母那关，还有未来的生活甚至职业规划，都是难题。”
　　施泽宇轻轻叹息：“可我觉得，只要彼此真心，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应该是吧，我没有经历过，不能下定论，不过也许会有这样的人。”施泽宇又继续问道，“再问你个问题，你讨厌这个群体吗？”
　　“啊？这个问题嘛……”曹家洋顿了顿，“我，当然不讨厌啊。应该说现在的人们大多还是没有歧视观念的……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奇怪？”
　　“哈，我就是随便问一问，你要是讨厌也不会接这个剧了，对吧？我就是想起小说的剧情有所感触。”施泽宇轻声说，“好了，睡觉吧。”
　　“嗯，晚安。”
　　施泽宇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却没有闭眼。直到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悄悄把手搭在曹家洋的身上，在心底郑重宣誓：“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这个人就是说到做到，绝对会保护你！”
　　月光静静流淌在相偎的两人身上，将这个未完的夜晚染成温柔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