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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没说不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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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就这些吧，你明天走机场的衣服我给你扔床上了，还有啥落下的没?”小秦合上两个大行李箱，问卓程。
卓程打着石膏的长腿翘在凳子上，跟尊大佛似的坐在沙发上看小秦忙前忙后。
“没了吧。”卓程不关心也不确定。
小秦知道问这少爷也是白问，自己又去房间溜了一圈，确定东西都收好了，他举着手机踱出来，跟卓程邀功:“给你订了鸡汤，伤筋动骨一百天，正好补补。”
到卓程旁边坐下，小秦问：“还想吃啥，给你一块点上。”
卓程把脑袋凑到屏幕上瞄了一眼，挑了几样出来。
点完了，小秦刚要提交订单，卓程冷不防叫了一声，“等等哥，东西都多点一份吧。”
“你确定？”小秦疑惑，“吃得完吗？”
卓程嫌小秦笨，默默翻个白眼，捞了个抱枕在怀里“蹂/躏”：“谁说我自己吃啊，我送人还不行吗！”
小秦随即反应过来，“你那个同学吗？那你就只请人家吃个外卖，不合适吧！”
卓程没想那么多，只是刚刚看柯祺淋了雨回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的样子，想着顺手给他送份热汤过去。
可回想起来刚才柯祺对他的态度，卓程又有点赧，昨天刚发神经跟人家说了什么恋爱合约的事儿，今天柯祺就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总不能是真的把自己当变态了吧？
他心虚，一虚就开始胡思乱想，他扭过脸问小秦：“哥，如果有人说要跟你谈恋爱，但并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出于某种目的，你会怎么想这个人？”
小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手机差点没摔了，“我靠！程哥你……该不会真的给我整出什么花边绯闻来了吧？有人想潜规则你？？”
“……”卓程无语，他把小秦惊为天人的想象力给忘了，“哥，你盼我点好行不行。”
小秦还不放心：“真不是？”
卓程无奈：“……真不是！”
小秦这才松一口气，“那你问这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干什么？”
卓程语塞：“就……随便问问啊，我那个、那个剧本里就是这么写的。”
小秦认真思考片刻，然后语重心长道：“那这人就是渣啊，玩弄人家感情呗！”
卓程一瞬间感觉如芒在背，他着急想要辩解，这时门铃响，酒店送餐到了。
小秦把东西拿进来，问卓程：“你现在过去送吗？”
卓程其实有点怵，但总不能真让柯祺把他当成个变态，只能硬着头皮上。
走廊里没什么人，隔壁柯祺的门紧闭着，卓程抬手敲门。里面很安静，隔了一会儿才有脚步声响过来。
门缓缓推开，卓程拄着拐站在那儿，把手里的东西提起来给柯祺看，脸上堆着笑：“先生，您的晚餐到了。”
柯祺穿着睡衣，刚吹干头发，柔软的黑发斜斜垂在眼前，走廊上的白炽灯照得他脸庞更加苍白，使他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层冰冷的罩子，透着一股慵懒与说不出的疲惫感。
嗓子有点哑，他淡淡的：“我没点餐。”
卓程强撑着笑：“是我点的，一个人吃不完，所以拿过来分你一份。”他装得客气，“你不会嫌弃吧？”
柯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嗓子疼，头也有点晕，他懒得去想，叫卓程进来。
甫一进门，卓程便感受到了柯祺房间里的温度调得比外面高出来许多，视线扫至桌面，发现桌上放着一只不知道冲了什么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橘黄色液体。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卓程把拎过来的东西放到面前小茶几上。
柯祺今天在外面冻了一天，午饭也没吃，刚刚喝下去的半杯感冒冲剂苦得像中药，他正巧想找东西压一压。
“有什么好吃的？”
卓程正怕柯祺不愿意搭理他，现下倒逮到了机会献殷勤：“鸡汤，蒸饺，还有蛋羹……”他把包装袋撕开掏出盒子摆好，捻捻手指，“我随便点的，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鸡汤炖得奶/白色，上面缀着几星青绿色的葱花；蒸饺皮薄，可以看见里面Q弹的虾仁……很家常的菜，却能看得出来手艺并不一般。
柯祺尝一口鸡汤，味道确实不错。
卓程见柯祺捏着勺子，小口小口喝汤，吃相慢吞吞的，很斯文，嘴唇润湿了，开始变得鲜艳变得红润，那样子倒像是某种正在进食的小动物，连攻击力都弱了下来。
鬼使神差的，想问的问题就藏不住了。
“你……没生我气吧？”
柯祺喝汤的动作一顿，没理解卓程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卓程又担心柯祺不承认，干脆自爆：“就……我昨天跟你提的，恋爱合约的事儿啊。”
柯祺本来都快把这事儿忘了，没想到卓程居然还记得，还这么信誓旦旦耿耿于怀。
他觉得好笑，反问卓程：“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没把我当成变态？”
柯祺是真被他逗笑了：“我又为什么要把你当成变态？”
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卓程“靠”一声，抻着身子往沙发上一躺，“那你冷着脸干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当变态了！”
柯祺嫌他占地儿，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瞥他一眼，轻描淡写的：“是挺傻/逼的，但还没到变态的程度。”
卓程：“……”他噌地坐起来，“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夸我？”
柯祺不理他，美滋滋在旁边喝着人家送过来的汤。
卓程拿他没办法，从保鲜盒里夹一只蒸饺扔嘴里，泄愤地嚼，嚼着嚼着，他“哎呦”一声。
柯祺扭头看他:“干嘛？”
卓程痛苦地捂着腮帮，“咬着舌头了。”
柯祺:“?你可真行。”他哭笑不得，放下勺就要凑过来看卓程的伤口。
卓程眼看着那张脸一点点靠近，近了，他却慌了，连捂着嘴，摆手不让柯祺看:“洗手间在哪儿？”
柯祺随手一指，卓程就跳起来钻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内。
流水声哗啦啦，卓程掬一捧水，漱口，而后抬头望向镜子，看见舌头上破了个小口。
他不自然地想起刚才，柯祺俯身靠近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像那次他摔下来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他却逃跑了，出于某种说不上来的心思，或许是……因为害羞?
卓程拿水淋淋的两只手往脸上拍了拍，算了，他挺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脑子，既然想不明白，就不如不要胡思乱想。
他从洗手间出来，柯祺正在接电话，盘腿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裤管里露出来一截雪白细瘦的脚踝。
卓程不好意思听人家打电话，只能假装不在意坐到对面沙发上玩手机，偶尔听见柯祺的几句回答。
“明天吗？”
“第四章，第七章……好，我记下了姐……”
“那我明天晚上发给你……”
蓦地，柯祺身子一顿，他偷偷往卓程的方向看了看，像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某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那样，稍稍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他轻轻地说：“好，我尽量……”
电话挂断，脸颊却微微发烫，他放下手机，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装出“在忙，勿cue”的样子。
卓程倒也真没去打扰他，抬头看了两次，见柯祺忙很久，房间内都只能听见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最后还是柯祺于心不忍，“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他找理由，“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卓程定定地望着他，深邃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喉结滚了两下，他终于还是不死心:“我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柯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写什么。
他用自己的直男思维思考了两秒，“那……一路顺风?”
卓程:“……”
“哥，”卓程彻底被磨得没脾气了，“你能不能用你写小说的脑子好好理解理解我的言外之意，我说的是这回事儿吗？”
柯祺愣了愣，迷迷糊糊有点明白过来，卓程是在问他恋爱合约那回事儿!
他一开始真的没把卓程的话当回事儿，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可看他现在较真的那股劲儿，恐怕心里是真这么想的。
柯祺继而想起刚才那通电话，王玥通知他改稿，临挂电话的时候她含蓄地提醒柯祺，“把自己的恋爱体验代入一下。”
柯祺绞着自己手指，脸颊上刚褪去的热度再度席卷而来。他活了二十多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何来什么恋爱体验!
柯祺灵魂出走，好半天都没没说话。卓程就在他对面静静等着，他注视着柯祺，看对面那人自始至终只是垂着眸，抿着嘴唇，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算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卓程率先浅笑了一声，打破这近乎对峙的沉默，“就当我在开玩笑……”
他站起身，拿起拐杖往门口走，拐杖拄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柯祺抬头，望着他的背影，跛着脚，一瘸一拐的，有点滑稽，却又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喂，”下定决心之前，柯祺想，鸡汤很好喝，“我没说我不答应……”
笃笃声停住，卓程缓缓转过身，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却不敢相信，张开嘴想说话，一开口却只是傻傻的“啊？”了一声。
柯祺依旧坐在沙发上，仰着头与他对视，脖颈雪白而纤瘦，神情像只高贵又慵懒的猫咪。
他笑，“鸡汤很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