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打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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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程气急，于茫茫夜色中看见柯祺的身影。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是在气什么，可心里就跟憋了一口气一样。柯祺那天在他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同性恋，可眼下却毫不避讳地跟孙昱然出双入对，这是拿他当傻子耍吗？
石头滚下来的惯性不小，卓程揉着肩，瞪着柯祺的方向，脸色在夜幕之下不甚分明。
“你故意的？”他问，冲柯祺微扬着下巴，因为柯祺的戏弄而竭力压抑着怒气。
“……我闲的?”柯祺往下走了两步，都快气笑了。他不是不想和卓程好好说话，可偏偏这人就像是老天专门派来跟他作对的一样，一张嘴就只想让柯祺狠狠堵上他的嘴。
可能他俩天生八字不合。
好在柯祺今天心情不错，没想跟卓程吵。他走到卓程身边，也不嫌脏不脏的，找了个平坦地儿，跟卓程一样大剌剌坐在草地上。而全程卓程都不往他这边瞅一眼，仿佛当他不存在似的。
俩人挨得挺近，一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距离，可因为没人说话，沉默的气氛开始在这短短的距离里被无限放大膨胀。
柯祺忍不住了，“跟你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总行了吧？”
他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语气简直像哄孩子的幼儿园老师。
卓程只当柯祺跑过来故意刺激他，执拗地垂下头不搭理他，把手里剧本翻得哗啦哗啦响。
柯祺本来还想心平气和地跟卓程说两句话，哪知道卓程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
就好像自己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也是他自讨没趣，本来跟这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幸好天黑了，不然卓程一定会看到柯祺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走到土坡上头，一阵风过，将柯祺衬衫灌得鼓鼓的。他刹住脚步，转身望着昏暗天光里坐着的那个背影，像挑衅又像哂笑：“卓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卓程捻着剧本的手指一顿，柯祺的话被风吹过来，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朵里。
胸腔中压抑的火苗终于被点燃，“啪”地一声，卓程将手中的剧本摔在地上，站起来，仰着头质问坡上的柯祺：“你他妈骂谁幼稚？”
柯祺耸耸肩，继续刚才的语气：“谁动不动就生气就说谁呗。”
卓程是个男人，还是个心理年龄十七岁的男人，正是求胜欲最蓬勃的时候，谁会愿意被人当成个幼稚的小孩。
“行，我幼稚，那也总比某些人敢做不敢当强！”卓程往前逼近，直直站到柯祺身前，仿佛要用身高压制他一般。
柯祺感觉被内涵了，虽然不知道卓程在内涵他什么，蹙眉道：“你骂谁？”
“就骂你怎么了！”卓程理直气壮，气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都跟那个孙什么搞在一起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你以为人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柯祺听卓程一通分析下来，恨不得拿螺丝刀把卓程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脑子。
他耐着性子跟卓程理论，嗓音冰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俩……在一起了？”他实在说不出来“搞”这个词。
“我不光看见了，我还听见了！”卓程一副“证据在手”的样子，“你昨天晚上不就跟他住一间房，还非骗我说什么按摩，按摩能有那么大的声儿?今天又跑这儿来探班，既然敢做你就敢当啊，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本事！”
柯祺默默攥紧了拳头，感情昨天跟卓程解释的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极力劝说自己不跟这个傻子动怒，却掩盖不了话里的怒气。
“你他妈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我昨天解释得很清楚了，我跟孙昱然只是朋友。当然，如果你非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奉劝你有病早点吃药……”
柯祺无意识中丢下一句渣男经典语录，转身要走，他实在不想再跟卓程就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纠缠下去。
卓程却不想放他走，明明是柯祺先招惹的他，现在什么都没说清，掉头就要走的也是他。
一时情急，卓程几乎是身体动作远快于大脑反应，他倏地伸出手去，在柯祺转身离开之前抓住了他纤瘦的一截手腕。
可盛怒状态之下，卓程力道大得惊人，手腕被人死死箍住，甚至可以感觉到痛感。柯祺冷冷回头，这次卓程看得清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想打我？”
风在耳边簌簌而过，或许是柯祺脸上那个冰凉的微笑让卓程瞬间冷静下来，他把柯祺的手腕松开，定定地站在原地。
他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却也不想跟柯祺解释。
柯祺活动了一下手腕，头也没回地走了，剩下卓程一个人憋屈地站在墨色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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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二人吵了一架，卓程和柯祺也没再碰见。虽说酒店房间就在隔壁，但卓程在剧组拍戏，回酒店多半都是下半夜，而柯祺又整天关在房间里写他的小说，能撞见的几率几乎为零。
不知不觉还剩两场戏，卓程就要杀青了，之后是回北京，等着他的还有跑不完的通告，而柯祺……大概不会再遇见了吧。
等戏的时候无聊，他这几天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自己就凭那天晚上的事儿就认定他和孙昱然有一腿是有些荒唐，因为这事儿跟柯祺吵架更像极了无理取闹。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卓程悄声扶额，同时又暗自庆幸不用再遇见柯祺，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偏生怕什么来什么。
卓程临杀青的那天下午，孙昱然给柯祺打电话，他存了剧本电子稿的U盘忘在了酒店，自己又走不开，让柯祺去给他取一趟。
柯祺敲下这章最后一个字，活动一下酸麻的脊椎，调侃孙昱然：“怎么还改不掉这臭毛病？”
孙昱然大学时候就老忘事儿，光他们宿舍钥匙估计就丢过十几/把，要不是最后柯祺看不下去送给他一个钥匙包，他恐怕还得再丢十几/把。
孙昱然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让他们给柯祺开门，按他说的位置，柯祺找到了U盘，打车赶往拍摄场地。
这次是在一个未施工完的建筑工地，两边的水泥楼房高低参差，坑洼的土地上到处是废弃的钢管和水泥板。柯祺看着眼前的场景，猜测应该是明一牺牲的那场戏。
他赶到的时候正在拍摄，孙昱然不好过来接他，他便等在拍戏现场静静看着。
因为有打戏镜头，一些高难度动作需要借助威亚来完成，柯祺离得太远，只能看见两个人身上绑着绳子，吊在半空，大概两层楼的高度。
一场戏拍完，孙昱然立马出来接柯祺。
“等久了吧？”
柯祺从口袋里把U盘掏出来给他，摇头：“也没多久。”
孙昱然揽着柯祺的肩膀往里走，跟助理要了一杯咖啡，笑得十分灿烂：“再等一会儿，等盯完这场戏，哥请你吃大餐！”
柯祺笑着答应：“好啊。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俩人到一个帐篷里坐下，孙昱然道：“今天不是你那同学杀青嘛，照例的杀青宴，不过我给推了，本来跟他也不是多熟，还不如咱们俩一起出去吃顿饭呢！”
柯祺听他提起卓程来，心里没来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大概是上次吵完架气还没消。
他心不在焉地应着，四处打量了一周，却没瞧见那人的身影。
“他人呢？”柯祺问。
孙昱然以为老同学临走，柯祺要跟他说两句，信手一指：“那不是嘛。”
柯祺顺着孙昱然手指的方向望去，被威亚吊在半空中的那两个人，原来其中一个就是卓程。
卓程换了一身最简单的白T裇，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阳光下露出的皮肤很白，又是在戏里的气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凌厉而冰冷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他，毫无征兆地，卓程也将目光投向柯祺所在的方向。
他与柯祺隔的距离不是很远，两道视线就这么轰然相撞。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一个垂着眸，一个仰着头。
然后下一秒，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出于尴尬，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场记在那边喊下一场戏开拍，孙昱然拍拍柯祺的肩让他在这里等他，柯祺点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拍摄现场瞥。
可周围围着的人太多，他不想过去挤，从人缝里看了半天，连里面拍的是几个人的戏都看不到。
无奈，柯祺放弃，只好安安生生玩自己的手机。
三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柯祺被一声尖叫唤醒，几乎同时听到的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到地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间捕捉了他，他猛地抬头，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往拍摄现场奔涌，有女生在捂着嘴尖叫，有人在人堆里蹲下去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人已经反应过来在呼喊着“叫救护车”……但更多的是一种惊吓与震骇的嘈杂与骚动。
肯定有人受伤了，柯祺还未反应过来，大脑已经率先得出这个结论。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120，却听见人堆里有人叫“卓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打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