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之格格的游戏》田歪柯

54、高墙之内

　　（人物故事纯属虚构）
　　太妃喜怒无常，对这个刚进宫的四格格尤其不满意。
　　“王府是怎么教格格的？”
　　每当太妃说出这句话时，丫头太监们都能看到四格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不久后，丫头太监们都开始心疼起这个年龄不大的四格格来。
　　宫里不允许骂人，于是，打手掌的声音在一片沉默中显得更加残忍。
　　每当四格格出了点错，丫头太监们心里便念叨着：可怜的四格格，又得挨板子或在门口跪上个一炷香的时间了。
　　有一次跪的时间太长，四格格直接晕厥了过去。
　　丫头们问要不要请太医，太妃只是冷冷地说道：“要是阎王爷要带她走，太医院也不会有法子。”
　　好在四格格最后还是挺了过来，不仅撑过了这次体罚，还挺过了这高墙中漫长寂寥又心惊胆战的日子。
　　五年过去，四格格受罚的次数越来越少，她逐渐赢得了太妃的喜爱，不仅仅是因为那姣好的面容，还有她那一张讨人喜欢的嘴，说出来的话总让人心情舒畅。
　　有一次，老太监为太妃梳头的时候，梳下一根白头发，老太监赶紧将头发藏进自己的衣袖，却被太妃从镜子中瞧见了。
　　太妃大怒，四格格忙安慰道：“娘娘，这是喜事啊，您必定青春永驻，就连这白头发都不愿长在您的头上，自个儿乖乖退下了呢。”
　　太妃的心情这才好转起来，但四格格认为梳头老太监竟敢偷摸藏起太妃的头发，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太妃一听，立刻叫人拉着老太监下去挨板子。
　　可是，只有四格格身边最亲近的丫头知道，那副美丽的面孔之下，藏着一些多么叫人害怕的心思。
　　四格格在太妃面前拐着弯说尽了好话，展示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对于太妃所有的刁钻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
　　可是当她回到自己的房内时，她会立马沉下脸，要是丫头们哪里惹她不开心了，掌嘴那是常有的事。
　　太妃曾经往她的房内送了一只猫，刚开始四格格看着这软糯的小玩意十分喜爱，新来的丫头觉得四格格心情好，便大胆地说了一句：“这只猫可喜欢粘着四格格了呢，旁人喂它，它都不吃东西。”
　　四格格一听这话就沉下了脸，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那丫头偏偏嘴碎，这一次没长教训，在宫里的某个角落内，跟另一个宫女说道：“听说四格格不是王爷的亲女儿。”
　　这话恰好被经过的四格格听到了，她当即叫太监把这丫头拖了下去，最后是死在了几百个板子底下，还是被投入了枯井中，谁也不知道了。
　　四格格进宫的时候，清朝最后一位皇帝已经退位好几年了，他们这些宫中旧人仍然享受着国民税金，宫中生活看似一如既往，但无法出宫的生活对于四格格来说，几乎是一种折磨。
　　宫里来了洋人师傅，教四格格的是一位叫弗朗德夫人的奥地利女士。
　　四格格觉得十分新奇，她向弗朗德夫人学习了英语、钢琴、芭蕾，听着弗朗德夫人去过的地方，也幻想着有一天走出宫外，去环游世界。
　　可惜，太妃不愿意四格格读过多洋人的书籍，刚开始四格格还能读弗朗德夫人带来的诸如《格列佛游记》这类书籍，但太妃听说了里头的故事后，立刻把它们封为禁书，不许四格格再碰这些书。
　　“夫人，你能跟我再讲讲你旅行的故事吗？”
　　如果说四格格对于这紫禁城有什么留恋的地方，可能就是弗朗德夫人绘声绘色的故事。
　　“夫人，你觉得我能去到你讲的这些地方吗？我想去你的家乡，去奥地利学习芭蕾；我还想去英国，听说他们也有皇室；我还想去美国，据说那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国度。。”
　　“格格，我不知道，我不能干涉中国皇族的内部事情。”
　　弗朗德夫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时，四格格眼中的光就会黯淡下来。
　　四格格十五岁那年，她跟弗朗德夫人之间有了新的话题。
　　“夫人，你觉得成婚后我能快乐吗？”
　　“在宫里我只能说，太妃为您的夫婿费尽心思，您的夫婿一定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皇族年轻男子；但是，如果是站在我个人的角度，婚姻是否幸福，您只有亲自体验过才知道。”
　　“夫人，你结过婚吗？”
　　“我的婚姻很幸福，我们是因为爱情结合的，但是我们结婚不到三年，我的丈夫就死在了一场霍乱里。”
　　弗朗德夫人微笑着，但脸上露出一种悲伤的神色。
　　“我很害怕，夫人，我不想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我知道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履行怎样的义务，但我不想这么做，”四格格摇着头说道：“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弗朗德夫人将手轻轻搭在了四格格的肩膀上：“希望您能遇到一个温柔的丈夫，愿意等待的男人，如果他能让您感受到婚姻的美好，您的害怕会渐渐消失的。”
　　四格格听说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富察家的少爷肃挽，比她只大一岁。
　　四格格对富察家少爷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好奇，还带了一种可以趁机逃离皇宫的兴奋，这让她对这桩婚事的恐惧减少了几分。
　　自从可以通过成婚逃走的想法钻入脑中后，这个想法一直挥之不去。
　　她甚至做起了计划打算，这么多年在宫中的隐忍和痛苦，似乎很快就要终结了。
　　四格格没有想到，她与富察少爷的第一次相见，不是在婚礼，而是在御花园中。
　　她感觉这富察家的少爷还算眉清目秀，如果不是他后来做的事，四格格对他或许会一直因为第一眼而怀有好感。
　　在御花园无意间碰见以后，四格格似乎在哪都能瞧见富察少爷的身影，不是在那凉亭中、就是在那长廊里，但是四格格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透露出许多疏离。
　　四格格不是瞧不出来，这富察家的少爷一直盯着她瞧，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这让四格格不免得意起来，存心想逗弄一下他。
　　四格格让丫头找来了一个长得不错的宫女跟在了自己身边，几日过后，她在凉亭里喝茶的时候，把那丫头叫来了身边：“萍儿，我怎么瞧着，富察少爷好像一直在看着你呢？”
　　那个叫萍儿的丫头急忙跪在了地上：“格格说笑了，富察少爷怎么可能看着奴婢呢？”
　　“萍儿，你长得这么漂亮，富察少爷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啊。”
　　四格格让萍儿起身，还亲切地拉住了她的手。
　　“虽然太妃娘娘将我指婚给富察少爷，但我也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如果富察少爷想要纳妾，我也不是不会同意的。”
　　“奴婢不敢。”
　　萍儿颤抖着身子，不敢瞧四格格的眼睛。
　　果不其然，之后每次富察少爷过来跟四格格打招呼时，四格格都能看见萍儿低着头，脸上的红晕早已泄露了她的心思。
　　四格格弯起了嘴角，看了看根据吩咐跟在后头的下人，四格格对富察少爷说道：“少爷气宇不凡、年轻有为，想来应该有许多年轻女子都想嫁给少爷吧，就连我身边的丫头萍儿都对少爷怀着仰慕之情。”
　　“格格说笑了，”富察少爷面不改色，也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而是微微鞠了个躬：“自从我看到格格的第一眼，我就对太妃娘娘的指婚充满了感激之情，在我的眼中，世间没有任何女子能胜过格格的魅力。”
　　四格格淡淡一笑，“是吗？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没有纳妾的想法了？”
　　富察少爷的脸色变了一下，似乎是硬着头皮说道：“是的。”
　　“可是我听说，少爷您府上可是有两位美妾呢。”
　　四格格不经意地说道。
　　富察少爷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那是老夫人的指示，当时太妃娘娘还没指婚，如果四格格不喜欢她们，我立刻让她们离开富察府。”
　　“我是怕太妃娘娘不开心，”四格格说道：“你也知道，太妃娘娘疼我，我怕她以为我会受委屈，给你喜欢的女人赐毒药。”
　　富察少爷讪讪的笑着。
　　四格格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说出一句意思含糊不清的话：“当然，同为女人，我能够理解她们对于自己夫君的心意。”
　　看着富察少爷略微惊喜的神色，四格格心里越发觉得有趣起来。
　　等到四格格回府时，她叫萍儿留了下来，她牵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萍儿，我今儿个问了富察少爷的心意，他承认对你有好感，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当我的陪嫁丫鬟？去富察府伺候富察少爷？”
　　萍儿的脸早已经红透了，她低着头，十分扭捏，声音像蚊子般细小：“四格格有吩咐，奴婢自然听从。”
　　自从那以后，四格格便叫一个小太监盯着萍儿，然后每日向她汇报萍儿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有一天四格格正在读书，那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脸色十分难为情。
　　四格格从容不迫地将书放下，替他说出了口：“萍儿和富察少爷待在一起？”
　　小太监一惊，忙跪了下来：“格格英明。”
　　四格格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没有生气，而是叫来了贴身丫头：“你去帮我把萍儿找来，我有事吩咐她做。”
　　然后，四格格继续拿起书，一页一页的翻着。
　　下午的时候，她去陪太妃说了一阵子话，演了几场戏。
　　等到她回房看见萍儿时，萍儿的脸色极度不自然。
　　“萍儿，你上午去哪了？怎么都没瞧见你的身影？”
　　四格格问道。
　　萍儿似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你怎么做事的？”
　　四格格的贴身丫头骂道。
　　萍儿赶紧蹲下身去捡，慌乱之中被茶杯碎片划伤了手指。
　　“格格，我这就把萍儿带出去受罚。”
　　贴身丫头说道。
　　“不用了。”
　　四格格蹲在了萍儿的身边，拉起她的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受伤了。”
　　四格格又对贴身丫头吩咐道：“叫人把这里清扫了，然后带萍儿去上药。”
　　贴身丫头动了动嘴唇，明显是因为四格格对萍儿的偏爱产生了嫉妒之情，但她当着四格格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把萍儿带了出去。
　　等到萍儿再回来时，四格格看到了她脸上残留的巴掌印，但她什么也没说。
　　之后的日子里，四格格与萍儿越发亲近起来，有时她甚至只留萍儿一人在房间里。
　　四格格能感觉到，萍儿一开始的慌张逐渐消失，有时甚至能跟她开起玩笑。
　　四格格房里的人都以为她对宫女太监们之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他们不知道，四格格喜欢暗中观察他们，有时甚至比他们知道的还要更多。
　　就比如，四格格将萍儿的变化尽数收进眼底。
　　萍儿一开始的时候对于贴身丫头的欺负还只是忍气吞声，到后来，她也敢对那贴身丫头动起手，嘴里还讥笑着：“四格格最喜欢的人是我，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跟四格格告状，让她赐你几百个打板子！”
　　四格格不但没有惩罚萍儿，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对萍儿越发宠爱起来。
　　四格格撑着下巴，像是一个因为感情而忧愁的少女：“萍儿，如果富察少爷不喜欢我怎么办？虽然我不会嫉妒他有其他女人，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很失落。”
　　她瞧见萍儿脸色发白，她又继续说道：“我听说富察少爷有两个小妾，我真替他们担心，因为太妃娘娘定是要给他们赐毒药的。”
　　四格格看着萍儿走出门口时差点被绊了一跤，她勾起了嘴角，但眼神变得冷漠和不屑。
　　过了几天，四格格把富察少爷请到了凉亭，她将一个福袋递给了他：“这是我自己亲手织的。”
　　“真的？”
　　富察少爷瞪大了眼睛，藏不住心里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他慌张地说道：“格格，格格，萍儿她，她上吊自杀了！”
　　四格格还没说话，富察少爷手中的福袋就掉在了地上。
　　四格格朝他看去，富察少爷脸色发白，额头因为紧张而冒汗。
　　四格格沉默着看了一眼福袋，冷冷地说了一句：“少爷，我先去处理这件事了。”
　　然后，她便转身离开，不再去看富察少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