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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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里正播放着欧式宫廷风的曲子，悠扬婉转中带着一丝轻快，以配合展览作品的基调。
苏墨合眸的片刻，脑海里突然闪现跳伞时的场景。
蔚蓝天空里没有尽头的地平线，阳光倾洒在云层之上，焕发出的光影变幻，男人胸膛处隔着衣料传至她后背的灼热触感。
以及现在灵感乍现，顽皮的丘比特正飞悬于二人头顶之上，弯弓搭箭。
她似乎...知道下一幅参展作品画什么了。
苏墨睁眼时，祁聿正好走了过来。
“祁聿，你也来来看展？”苏墨问道。
“本来是有事和柴教授谈，看到你盯着这部作品出神，就过来看看。”
大概是画廊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祁聿边说边把西服外套脱下。
宽肩窄腰，长身而立，紧贴内里衬衣随着胸腔微微起伏，浅淡地呼吸着再搭配上高挺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银丝眼镜...
苏墨不禁有了个危险的想法，若是以祁聿的模样打一座雕塑，天天摆在画室里临摹就好了。
“我，我也是柴教授找我有事，才来的。”苏墨慢吞吞说着，眼睛十分诚实地不住往祁聿身上瞥。
“签约画廊的事情吗？”
“嗯...嗯？”苏墨睁大了眼睛，反复回想刚刚说过的话，确定自己没有提起过柴教授想把她签下来的事情。
“祁氏有进军艺术领域的想法，这家画廊是我手上的待选投资对象。”祁聿解释道。
“投资？”苏墨按捺住心里荡漾起的雀跃，极力克制自己想要上扬的声线。
“嗯，你有兴趣的话，考虑一下？”
祁聿突然挑起眼帘，那双桃花眼恰到好处的撩起，目光虽不刻意，但在苏墨这里却成了撩拨她心尖的那只羽毛。
苏墨有足够充分的证据怀疑，祁聿在故意“蛊”她，诱骗她当场答应下来。
“我考虑考虑。”苏墨敛下眼，鸦羽般的睫毛盖住了她经不住诱/惑，差点直接出卖自己的双眸。
“祁总。”柴明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向祁聿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带着一丝不甘。
他刚刚在远处观察两人良久，暗骂自己怎么当时能蠢到相信祁聿就是苏墨的亲哥哥。
“柴同学，有什么事吗？”祁聿礼貌弯唇。
似乎是想起那天在酒店大门前被祁聿“警告”不准加苏墨微信，柴明飞刚刚喊他的气势又有点往回缩，他扯了扯唇，“我今天约苏墨学姐来看展览，祁总要同我们一起吗？”
“不必了，你带她看完展览，我送她回去。”祁聿依旧面带微笑，只是不知是不是苏墨的错觉，他银框眼镜后的那双眼微微眯起，镜片映出薄凉的弧度，有些危险的气息在弥漫。
“学姐，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部作品呀？”柴明飞的心思自知压不过祁聿，便转头指向丘比特和一男一女的雕塑。
“这部是我上一届师哥的作品，你要是喜欢，我帮你跟他说说，直接送你好了。”
“啊...这...不用...”苏墨慌忙拒绝。
直接送她？大家都是学艺术的，这条路有多难走，苏墨最是清楚。
她做不出这种白/嫖的事情。
祁聿只是把手插进西裤口袋，嘴角浅浅勾笑，没再说话。
等两人走远，祁聿叫来了负责这片区域销售代理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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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在画廊里逛了一下午直到闭展，大致明白了展览前期工作的准备等等，又去隔壁书店买了本策展的书。
祁聿正好和柴教授谈完事情，把她送回了公寓。
这之后三天，苏墨马不停蹄地赶出了第一次策展会议的材料，传邮件给祁聿和校领导过目。
周五傍晚是策展团队第一次开会，苏墨收拾好画室，带着印好的资料立刻赶去了会议室。
在UAL留学时，苏墨曾参加过校展览策展，但只是志愿者性质，上面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次不同，她因为有留学时的大型展览策划经验，直接成了总助理，祁聿祁总的助理。
现在，苏墨就坐在离主座最近的位置，她知道这其中有父亲的安排。祁聿本不该亲自来负责策展事宜，却因为她而“被拖下水了”。
苏墨暗暗稳住浮动不安的呼吸，下决心绝对不能拖祁聿后腿，定神翻看着会议资料。
报名策展志愿者的学生们陆续走进会议室。
学生数量出乎意料的多，不仅有Q大美院的学生，新闻传播，甚至建筑、经管学院都来了一部分。
听其中几个聊天说是自己学医的舍友实在是太忙了，补觉都补不回来脱掉的头发，只好拜托同宿舍成功报名的志愿者前去一睹科技界新贵祁少爷的真容。
祁聿啊...
苏墨明白了。
她整理好手边的文件，悄悄抬头，也加入了翘首以盼的女生大军。
只是众人期待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底下交头接耳，有些专门为了来看祁聿的人已经有些坐不住。
正想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哎，她是不是那天讲座结束后，跑去找祁总的女生？”
“是她是她，叫苏墨，本科时候评的什么校花，前几天还看到她上了祁家少爷的车。”
“可我那天明明看见他身边靠着别的女人啊，她是三？”
“有钱人玩儿得花呗，左拥右抱的不是很正常？”
“都有个那么大的金主了，还钓着别的人不放，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清纯演什么聊斋。”彭悦说话很不客气，偏偏声音又大，像故意说给苏墨听似的。
一句话得罪三个人，挺厉害的。
苏墨听着，眼底渐暗。但奈何会议开始时间不能推迟，只得先上台主持。
从确定美院各系的风格主题，到展览海报设计的任务分配，所有流程都很紧凑且顺利。
到了分配志愿者工作时，有人却不乐意了。
“苏助教，大热天的让我们贴海报算是几个意思？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几个宣传视频，再做个宣传网站不就行了？用的着让人出去日晒雨淋的吗？”说话的是彭悦，似乎很烦躁地拨弄了几下波浪长发。
“在人流量多的地方贴海报宣传总是好的。”苏墨知道彭悦对她有气，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他们看到了，然后呢？”彭悦轻笑了一声，“普通上班族每天为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快累死了，谁会来看。好，就算来看，又有几个人有闲钱买？”
“我们不是商业性质的展览，更多是为了提高同学们的知名度，让更多人了解...”
彭悦打断，“邀请画廊的人来不就好了？还有那些大企业的老总，他们签我了，买我的作品了，出名也就自然而然了。”
苏墨知道对方是故意找茬挑事，按照她平常的做法只能把这活全揽来自己做。
可今天不知怎得，她突然起了心思：“可你也没有报名参展啊。”
“谁来签你呢？出名从何谈起呢？”
彭悦脸色微变。
苏墨持续输出。
“再者，参展的同学都很乐意服从学校的安排，你是以什么立场替他们抱不平呢？”
苏墨一双杏眼如她们所说的一般清纯水灵。她语调平缓，只在末尾的问句处恰到好处地微微上扬，不卑不亢。
“如果，彭同学实在有想法，你可以请示一下校长和祁总，这份安排表是他们首肯过的。”
门外有人干咳了两声。
苏墨抬头看去，几个校领导拥着祁聿站在门口，西装都包不住他身上的低压，使得周遭空气仿若凝滞。
彭校长看看身边的人，那手帕擦擦汗，开口道，“祁总和我都在这，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现在说。”
彭悦皱眉撇撇嘴，气势收敛了些，“我想调去邀请各集团高层以及私人收藏夹来画展的工作。”
苏墨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她安排给柴明飞那一组的任务。
起初她是考虑到柴家的画廊在国内也算是有几分规模，邀请那些高管或者收藏家会更容易。
“我自认为有几分社交能力，请来他们也都是为参展的同学们着想。”
祁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是很同意她的说法，只是下一秒他桃花眼微阖，嘴角勾起笑，银丝眼镜映出冰凉的弧度，“听闻彭同学家是书法世家，写得一手好字...”
他看向彭校长，意有所指。
“对对，那组正好缺手写邀请函的人，你去补上，手写的方显诚意。”校长连忙接话。
彭悦听完，整张俏丽的脸蛋僵硬至极，眉毛拧成一股。
如果和往年一样，不出意外，一两百份少不了。
若是写得不好，受邀人不来，很大程度都会怪到她头上！
这和她本来的计划可不一样！
但祁聿和父亲都发话了，她也无可奈何，只得应了下来，而后踩着高跟愤愤离开。
“让祁总看笑话了，小女从小娇生惯养，希望没给策展的进程造成拖延。”校长又赔笑着聊了几句，才带着其他校领导依次离开。
剩下的志愿者们大多领了自己的工作，看完一出好戏后，赶忙离开准备去了，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墨和祁聿两人。
祁聿双臂落于身后撑在会议桌上，正好逆对橙黄色的黄昏，光晕落在他翘起微卷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色。
苏墨一瞬恍神，“你怎么来了？”
他看起来很累。
祁聿转身去开窗，与此同时从烟盒里抽出一条烟，搭在唇边点燃，“接了苏叔叔的委托。”
那双桃花眼流转看向苏墨，呼出的烟丝在空中飘散，一齐带走了刚刚眼里的阴霾。
男人挑起的尾音，引.诱着听者去探究后半句。
苏墨下意识靠近。
“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