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重回十五岁》温茶半盏

3、小试 上一世怎么

　　那边顾子盛不信任的态度顾九已经猜到，毕竟即便后来沉迷酒色生活，自家公子依旧是聪明过人，谈笑间解决掉了对立权臣。

　　不过他要的就是自己被怀疑，被盘查，只有被影子们摸透的人，才有机会走到公子身边。
　　上一世成为八大影卫前，顾九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其他人早早被派了任务，只有他原地待命。就在绝望之际，丁易才来宣布他入选成功，且日后可以随伴公子。

　　这一世趁此机会，正好推进下选拔速度，能更快的到公子身边保护他。

　　顾九平躺在塌子上久久不能入眠，十一在疗养室，屋内只剩他一个，外面夜训结束陆续返回的声音让他无法安心。

　　闭上眼睛，公子让他护送谢子瑰先行离开的场景一幕幕重现，那是他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到公子，后来虎符被他塞到了谢子瑰随身的行李里，自己则作为替身被聂王关进水牢。

　　顾九始终想不通谢子瑰是质子，公子为何为了保他叛国？难不成是因为真的动了情？
　　聂王又为何可以越过大理寺，私自把人扣在地牢动私刑，他要虎符干什么。是为了邀功，还是...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打乱了顾九的思绪，门外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阿九，明天要有一场小测，你别再起晚了。”

　　翻身开门，一张清秀的面庞映入眼帘。是顾鸣，上一世影奴里另一个还算能说得上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脱离影子的命运，后来成功开了家小铺子过生活的前影卫。

　　顾鸣跟他和十一不同，他本名姓林并非孤儿，因此保留了原来的字。当年西北大旱，饿死的人无数，他是被自家老爹为一袋米换进来的。

　　“好，我知道了。”加试小测，记忆里好像有那么一码事。

　　“你和十一今儿可吓死我了，别再惹事了。等明年出去了，咱三好好做任务赚银子，攒够了就在京城里开家铺子，保准衣食无忧。”

　　少年眼睛很亮，想着以后声音都愉快了许多，拼命在顾九耳边叨叨。好似生怕眼前的闷葫芦自个儿想不开寻了短，硬是要给他许下个桃花园。

　　“嗯。”

　　顾鸣面对顾九冷淡的反应丝毫不介意，眼睛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问：“对了，刚刚我没看你去夜训，是去哪了？”

　　顾九依旧面无表情地撒谎：“陪十一，他伤的有些重。”

　　“那我稍后也去看看他。”

　　顾九点点头，没再继续和顾鸣寒暄，这个少年很是聪明，他怕相处久了被察觉出不对。躺在床榻上强逼着自己闭上眼，顾九暗暗算计在最终比试前将功力恢复到前世七成的计划，渐渐失去意识...

　　“阿九，这朝堂上暗潮汹涌，你说，我可如何自处是好？”
　　公子又喝醉了，一边身子靠在琴骨上，用手轻轻拨弄。另一只手则执着皇上新赏赐的琉璃杯，里面装着上好的柳林酒。
　　这酒烈得很，公子还偏偏爱喝，只是反常的没去青楼楚馆消遣。

　　顾九深知自己嘴笨，总是说不出得体的漂亮话哄公子开心，于是只好跪下认真道：“阿九愚笨，公子...便做公子自己就好。”

　　“哈哈哈哈哈”
　　意料之中的大笑，顾九想不通自己的话究竟哪里好笑，不过能让公子开心总是好的。

　　“真不知你是太懂我，还是太不懂我，陪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学不会八面玲珑。”
　　顾九不做声，余光瞟到那未达心底的笑意，身体渐渐僵直。

　　顾子盛语气发冷：“杀了左相，我还你自由。”
　　“属下不需要自由，能陪在公子身边便好。”
　　此话一出，一袭云纹绸衣的公子又笑开了。

　　酒杯落地，醇香溢出，月缺云疏。
　　左相满身鲜血倒在小妾的床上，那一天，是顾老将军的忌日。

　　黑暗中顾九猛的睁开眼，门外的脚步声窸窸窣窣。许是担心他又错了时辰，顾鸣在外面喊了他两声，得到回应后少年才转身离开，途径一处石景的位置扔了个什么东西。

　　天色未亮，点点星辰仍在闪烁，训练场上却已经站满了人。顾九看到远处的丁易目光炯炯，盯着影奴们，不小心被察觉对了眼，赶忙低头回到队伍中间。

　　“看来那小子很怕你啊，丁教头。”

　　白无相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的桅杆上，打趣着一样木着脸的中年男人。别说，还真是谁教的随谁。

　　“这满场的杀伐兵器，若是压不住，岂不是要翻了天？你当是你那个姓南的小弟子，还得哄着捧着。”

　　丁易这话说得刻薄，眼神也甚是冰冷，盯着眼前的一帮嗜血狼崽子，威压逼人。

　　白无相没再接话，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心里实则骂了这个对自家宝贝徒弟说三道四的莽夫几百句。

　　训练场上乌泱泱站满了身穿黑色服装的少年，他们都是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脸上尚带着几分稚嫩，大多却已双手染血。

　　“今日的加试是想看看各位这段时间的长进，还是老规矩，上了对练场死生不计。”

　　丁易浑厚的嗓音，加上几分内力，让训练场上每一处的影奴听得清楚。大部分人脸上都很麻木，只有几个胆子小的害怕得微微发抖。

　　“身为影卫，暗处生，暗处死。若有不测，怨只怨你们生错了地方，来世记得管阎王多要点福分。”话音刚落，丁易朝右比了个手势，一个带着影卫牌的男人敲响了旁边的大鼓。

　　八排少年依次抽签，两两组对。人群中顾九看到了顾泽和沈正，拿到签后两人眼神示意，错身的功夫就换了一手。

　　鼓声越敲越急，顾九上前拿了自己的签，放到手里看到一个字‘十六’。

　　“阿九，你怎么抽到他了！”

　　顾鸣凑到身边，一惊一乍的开口小声叫唤。

　　“你认识这个人？”

　　顾鸣看着这货麻木的表情，更急了：“他昨天在山里刚杀了五个影奴，听说变态得很，手下不留活口的！”

　　“是嘛”

　　顾九想到师傅之前形容自己的‘变态’，竟然觉得变态对变态，似乎有点意思。上一世十一并未缺席这场，顾九也并未遇到十六，想来自己的重生确实影响了一些事情。

　　擂台上依次上了两个人，比试正式开始，但顾九的注意力却被拉到了丁易一侧。那个位置，站着自家蒙着脸的公子，见他望过去，甚至还朝自己点了下头。

　　顾九：....受伤不养伤，过来看影奴厮杀，上一世怎么不记得公子有这么爱凑热闹？

　　一声惨叫将顾九的视线拉回擂台，上边已然见了血，陆续有受伤或是主动叫停的人从台上下来。记录官在旁边拿着簿子，记录下每个人的分数排名作为日后选拔的参考。

　　顾九着重观察了下顾泽和沈正，以及其他两个手下的情况。顾泽和其他两人下手及其狠戾，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而沈正其人则表现的十分弱势，一副气力不足的样子，遇到了个身手极差的也只是险胜。看上去他们几个的配合是每次将最弱的留给沈正，其他三人负责取人性命。

　　好一招偷天换日，能在影奴里玩这种手段，看来之前交情很深，顾九对他们的‘家乡’好奇起来。

　　“到你了小九，想什么呢？”旁边的顾鸣见他被叫了名字还不动，赶忙推了一把，谁知道顾九不紧不慢的上了台，那呆模样让顾鸣的心狠狠提到了嗓子眼儿。

　　对面的顾十六悠闲地在武器架上拿下了两把刀，在手里略作把玩，看到顾九淡漠的执剑立在远处，诡异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刀刃。一缕血顺着刀刃留下，他却笑的更加放肆，猛的朝顾九攻过去。

　　“真没眼看，子盛啊，看看你老爹养影卫的手段，这出来的就没几个正常点儿的。”

　　白无相摆了摆手，转过头不愿去看。

　　“丁叔，顾九是八岁进的后山？”

　　“对，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当时那孩子在跟狗抢食吃，眼看着要饿死。”

　　丁易疑惑的朝大公子看了一眼，想不出为何顾九能引起刚到两天的公子的注意。

　　旁边白无相见二人不理自己，又接着道：“顾渊曾答应过我，许了那个赌，若是我在将军府看上了什么，便可随意拿走。”

　　顾子盛听到这灿然一笑，扭头问：“白谷主这是看上谁了？”

　　“不急，看完这场再说。”

　　小小吊了下胃口，白无相满足的摇起了扇子，目光落到远处的擂台。上边两个少年已经缠斗到了一起，双刀交叉砍在剑上，顾十六使力将顾九按到半跪。血顺着手腕留下，虎口处被震裂，这具身体较之前弱上太多，虽然张力更加，但力度远远不足，再加上内力尚不稳定，顾九很快落了下风。

　　在上一世，顾十六并未登上八影卫的位置，虽然目前看来他的确很强。

　　猛的使力，用剑身掀开双刃，顾九后退至一侧，狠狠喘了两口气。
　　公子就在远处看着，这一场绝对不能输！奈何顾十六像只不知倦的猛兽，又是闪身上来，双刀左右纵砍，很快顾九身上染了血，疼痛感让大脑更加清醒。论力道他不如对手，但论实战经验，一个伴主十年的影卫肯定要比这帮影奴强。

　　又一记横斩，顾九吐血瘫在地上，顾十六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还不认输？你是想死在我手里么？”

　　不发一言，顾九闭眼躺在地上，呼吸频次逐渐变慢。

　　顾十六却越发兴奋：“连认输的力气都没了？你长得那么遭人疼，杀了还怪可惜的。”

　　影奴比试擂台上，除非一方认输叫停，否则到死才算完，旁人不得插手。
　　这也是规矩。

　　目前顾九的状态显然很危险，台下的顾鸣急的红了眼眶，远处的白无相也收起了无谓的态度盯着这边，公子也在看着他。

　　顾十六俨然一副赢家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踱步走到顾九身边，垂下身子，用刀轻轻拍了拍顾九的脸。

　　“到了阎王殿别说我欺负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许是彻底放松，顾十六跪坐一侧将两把刀合作一个，作势要双手用力插入顾九心脏，感受虐杀的最后快感。然而刀尖还未没入身下人的身体，原本昏死的顾九突然右手发力，半坐起身用剑捅穿了他的脖子，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顾九满脸。

　　顾十六一下子卸了力，双刀落在地上，手抚上自己被斩断的脖颈。

　　顾九对他面无表情道：“下辈子记得，兵不厌诈。”

　　擂台下一片寂静，就连记分官准备画叉的手，都还悬在‘顾九’的名字上，远处的观赏台却传来拍手声。

　　“丁教头，顾九在擂台上耍手段，胜之不武！”
　　在顾泽两个手下的煽动下，陆续有尚未染血的影奴喊出了声。像是羊圈里待宰的羔羊，明明见惯了死亡，却还要为一点点拒绝残酷的可能挣扎。

　　“哦？顾九你自己说，影卫可以这般对待敌人么？”

　　顾九咬牙：“任务至上，只要能杀，手段皆可。”

　　“哈哈哈哈哈不错，大家都听见了？这里是训练影卫的地方，不是评判对错的地方。只有强者能活下去，弱者只有死路一条。”

　　丁易欣赏的看了顾九一眼，威严的声音响彻训练场，刚才喊话的人纷纷握紧了拳头。而一旁刚拍手的顾子盛则一眨不眨的看着满脸是血的人，觉得他相较于昨晚蒙面起誓的样子，更加顺眼了几分。

　　白无相适时开口：“我刚刚说想要一个东西，说得就是他。”

　　顾子盛表情不明：“哦？白谷主和我家小奴是有交情？”

　　“收便宜小徒而已，长公子不必紧张。他会继续随影奴训练，半年内，我会将他训练成长公子最强的护盾和利刃。”

　　对视一眼，双方心知肚明，一旁的丁易也不再作声。

　　中午吃过午饭，打算回屋内疗伤的顾九震惊的发现自己的铺盖被人卷走，丁教头站在一旁黑脸看着自己。

　　难不成被发现了？顾九带着血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