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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现公子 你是说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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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嗓音传来,一袭白衣出现在众人面前,顾九紧握的手缓缓松开,连忙上前扶起十一,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点穴止血,让昏迷的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厢确认十一性命无忧,顾九方才把视线落在来者身上,不成想对方也在感兴趣的观察自己。上午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不过和记忆中的信息有所偏差,所以没敢确认,这下对视上顾九霎时头皮发炸,眼眶发红。
“白无相,这是将军府的后山,不是你的明月谷,还轮不到你来讲规矩!”
丁易撇了眼被盯得身体发僵的顾九,警告的看着一旁出手的妖孽。
白无相不以为然,闪身到了顾十一身边,捏开他的嘴塞了个药丸,手不经意间擦过顾九的脉搏,被他躲开。
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面前的木脸少年,白无相转身对着丁易反唇相讥:“顾将军早年和明月谷的约定,想来丁教头应该是知晓的,我到了将军府可不比丁教头的官职低,何来不能插手一说?”
“那就等公子回府后再行定夺,现在你还是个外人。”
白无相一副我不与凡人拌嘴的倨傲表情,摇着扇子从丁易身边飘过,留下黑脸的丁易命人带顾十一下去疗伤。而那位领了罚的影奴则一脸阴亵,瞪着顾九和十一的背影朝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到了疗伤室内,顾九慢慢放下十一为他把脉,发现平稳无异才松了口气。
“怎么,你这么不信任我?”
“...是。”
控制着脱口而出的‘师傅’两字,顾九木着脸看眼前美貌非凡,气质卓然的男人。前世的师傅就少有出世,即便是死前也没能再见上一面。但面前的男人明显对他有着怀疑,上午的步法正是出自明月谷,若是打起来,捏死自己就像捏死蚂蚁一样轻松。
“真是头警惕心强的倔驴,小小年纪在这地方都被训成变态了。”
上一世:‘你小子真是倔得很,将军府都教了你什么啊’
两辈子被同样吐槽的顾九:...
“你叫什么名字?”
“顾九。”
“所以小九,上午的步法是谁教你的?”
白无相看似温柔的执起顾九的手,实则用了三分内力,少年期的他武功尚浅,被捏的完全无法动动弹。
“什么步法,我不知道。”
“狡猾。”
又用了几分力,顾九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手开始发抖,脸憋的开始发红。他确实是有意的,没成想那白衣人还真是自家师傅。
“教我步法的人,,他云游,没告诉我名字。”
顾九说着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恳求的看着面前的白无相。男人狐疑的看了他几秒,直到查探完他的经脉发现确实没有修炼本门武功的迹象才放开。
“那人什么模样?”
“黑衣,幼年时他看我跟人抢包子可怜,教了我几步...”
白无相:“萧二那个混蛋。”
听到萧二两个字,顾九彻底放下心来,上辈子自家师傅总在自己面前咒骂这个名字,口风上判断应当是和自家师傅一同在明月谷修炼的挚友。那人武功高强,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云游,总是不见踪影。看来自己这下踩到点子上了,成功洗刷掉了嫌疑。
“让他好好休息,明日便可痊愈。”
没等顾九再说些什么,白无相闪身离开,好似从没来过。
他深深呼了口气,方才紧张得全身僵硬,完全不敢动弹。
上一世的师傅是跟公子差不多时间出现的,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影奴,不知道其中的联系。今天听师傅和丁易的对话,将军府和明月谷有什么约定,想来自家师傅和公子应该也是认识的。
顾九转头看了眼躺在塌子上昏迷的十一,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无碍,出门刚好撞见一脸焦急过来送药的侍女小沫。对方撞见自己显然有点尴尬,张张嘴叫了声:“阿九...”
“正好我有事要办,你来照看他一下。”
小沫被他温和的语气弄的愣了一下,上一世这时候的自己还固执己见的认为身为影奴,不该与旁人有多的牵扯。尤其是男女之事,不能说想不得,那应该是沾都不能沾的,所以他对小沫的态度一直很不好。她在的时候,即便十一再高兴,自己也不愿意多同她讲一句话。
一直到十一死的时候,小侍女哭红了眼睛,后来顾九再没见过她。但听人说她后来心寒回家,被亲人卖给了当地财主做了小妾,大房刁难,没两年就难产死了。
也是个可怜人。
“好。”
小沫红了脸,低头绕过顾九进了屋内。
顾九脱了身,绕回那名领了罚影奴住屋的房顶。天色暗下来,黑色的衣服很适合夜行,其他人这个时间应该都在后山夜巡,练习日后作为影卫最首要的能力--藏匿。本想探查下那名对十一动了杀意的影奴情况,却不想房间里还出现了多余的三个人。
“老大被罚成这个样子,地都下不了,不然我一会儿去结果了那小子?”
“你不想活了,丁教头的话都忘脑后面了?”
两个影奴站在一边,被罚瘫在塌上的人晦暗不明的躺着没出声,另一个影奴把手从他的脉搏上拿开,对着争执的二人嘲讽:“这么有能耐平日就多解决几个人,别在这添堵。”
“沈正,你他娘的说谁添堵?”
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可惜顾九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好了,都是一个地方进来的,不要为难自己人。”
床上的人开口,明显有一定威慑力,两人立马闭了嘴。
“杀他不用非得这时候动手,还是慢慢来,别因小失大了。我今天动他,主要是为了他旁边那个。”
沈正反应道:“你说顾九?他确实是个劲敌,硬骨头。”
“可是老大,顾九不和人交往,连说话都很少,我们实在没机会下手。之前那个有底子的我们能得手是因为他没设防,才成功推下的井。”
男人轻笑:“所以声东击西,逼他自己犯错,顾十一留着有用。”
“是。”
“还有,以后在这还是叫我顾泽,你们也都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顾九想凑近看清楚沈正的脸,却不想一个不小心踩碎了瓦片。
“谁?”
发现暴露了身影,顾九赶忙调用尚且微薄的内力溜走,追出来看的三人只见到月下颤动的树枝。
他一路狂奔,脚下轻微的发出响动,在无人的路上发出沙沙声。好在其他影奴都不在这边而是在后山训练,否则被丁易发现,免不得又是一顿罚。
顾九到了一处没来过的客房,这个位置距离影奴和下人房很远,且内里修建大气,看上去不是奴从们能待的地方。
难道是丁易和白无相的房间?心下正狐疑,顾九动了动耳朵,生怕被发现。他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前,刚要推门就看到里面烛光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时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糟了
他心下暗惊不知是什么人动的手,正是惊慌,一张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脸出现在面前。
那人冷漠的盯着他刚刚仓皇间围在脸上的黑布,眸色很深如山谷幽潭,周遭杀伐气极重,气质凛然,不怒自威。
要不是如瀑的黑发沾了水,身上穿的也是里衣,这表情很难看出来他是沐浴被惊扰,反倒是战场上被惹恼的雄狮要生吞了来者。
“你是什么人?”
顾子盛淡定的拿烛火晃了下他的眼睛,搜索着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暗器。这种局面顾九还是第一次遇到,被自家公子怀疑图谋不轨,而且百口莫辩...
“属下是影奴,训练刚好经过这儿。”
“哦?丁易带人去后山,而你过来偷懒?”
顾九:“晚上练习藏匿,属下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想来碰碰运气。”
夜晚的训练是所有影奴分为两拨,一拨藏匿,另一拨找寻,轮换进行。被找到的人要进行反抗战斗,否则就要受罚,期间受伤或者丢了性命都是常事。
夜训是影奴课里最重要以及最危险的训练,因为在山上,你不知道出现的尸体是被谁失手或是恶意所杀,只能尽可能的保护自己活下去。
“倒是会耍小聪明。”
显然顾子盛对自家影奴的训练机制十分了解,信了他三分,随手将他的穴道解开。
可以活动的顾九放松了身体,拿眼上下逡巡着自家公子。
他上一世成为八影卫跟在公子身边的时候老将军已经死了,那个时候公子选择留在京城已有一段时间,身上已经沾染上了这里的官气,整日里上朝、喝酒、请戏班,和各路忠奸之臣结交。靠着老将军留下的家臣和影卫势力,在这诺大的权色场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以说是满身烟火气,一副高门纨绔的做派。不像现在,身上全是肃杀之风,令人移不开眼不敢不敬重。
“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公子身上有血腥气,受了刀伤不该碰水。”
“哦?”
顾子盛眸色变深,危险的眼神盯着顾九,他意识到自己忘了现下的身份,低头又闭了嘴。
好在顾子盛没真的对一个影奴动杀心,转而问道:“你们影奴平日里受伤都是谁处理的?”
“回公子,是自己拿了伤药,敷在伤口上,几日便可好。”
“不会留疤么?”
“会。”
凌厉的眉头皱起来,顾九想起之前自家公子因喝了大酒舞剑,不小心划伤自己导致手臂留疤的郁闷表情,不由得嘴角上扬。
“据说明月谷有一疗伤之药,再重的刀伤抹上都会整洁如初,不少京城妇人拿它消疤除痕,很是好用。”
“你是说我和京城妇人一样,爱皮相?胆子不小。”
顾子盛嗤笑出声,语气很是不满。
“属下只是想到传闻而已。”
‘属下只是将传闻说出来,公子莫恼。’
‘阿九啊阿九,你就是仗着本公子宠你,小心你那颗榆木脑袋。’
同样的话说了两世,公子还是那个公子,顾九已然不是曾经的阿九。
“进来帮我上药。”
对于他的辩驳,顾子盛不以为意,他推开房门卧在榻上。沾了水的衣发被寒风吹的冰凉,漏出的脖颈颜色惨白,几缕血色透过腰间的里衣渗出来。
掀开被染红的衣服,一处斜横在腰间的刀伤露了出来,顾九尽可能放缓力道,将药瓶里的白色膏体涂在伤口上。
按照外界传闻,将军府的大公子还在回京的路上,但明显面前的人做不得假,且从伤口看来,这一路回京并不太平。虎符仍在老将军手上,现在老将军重病卧床不起,吊着一口气等大公子回来,而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公子却负了伤躲在将军府后山养伤。
这一切怎么看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可惜上一世的自己全程游离,对外界信息并不了解。只知道老将军咽了气,朝廷让公子接了任,公子承了官位却照现在性情大变,再没去过前线。
想起谢子瑰率军颠覆王权,难不成真和公子叛国有关?
“忘了问你叫什么?”
“顾九。”
“以排行为名,你是孤儿出身的?”
“是,八岁被丁教头从街上捡走的。”
“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自然是努力训练,成为影卫好为将军效力,报救命之恩。”
跪坐在公子榻前,顾九语气从容的说着自己活这两世着的信仰,这变相表忠心的行为很好的愉悦到了顾子盛。
“丁易还对你有救命之恩?”
“那个冬天没有丁教头,属下可能就冻死在街上了。”
顾子盛半眯上眼,摆摆手让信誓旦旦的小影奴退下。顾九一愣,眼含不舍的低头退出,消失在了黑暗里。
虽然他们年纪相仿,但这聪明里还是难掩呆气的影奴让顾子盛颇感好奇,尤其是他离开时眼里的挣扎。于是前脚顾九刚蹑手蹑脚带上门退了出去,后脚顾公子挥了挥手,屋内就又跪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色影卫。
“去查下他的底细,我不信一个普通小影奴能摸到我这里来,还知道明月谷。”
“是,公子。如果发现有问题,是直接杀掉还是?”
“先别动手,禀告我再说。”
“是。”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人就消失不见,独留顾子盛一人神色复杂的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