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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灵的尘埃 ...
今天是难得没有任务的一天。
早上跑完步后,安室透在自己居住的公寓做了点早饭,入口是一言难尽。
还是景光做的最好吃。安室透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想法,但本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还是艰难的吃完了自己做的饭,并且决定——下次还是去外面吃。
想起昨天的事,安室透的心情还是沉重的。
每次动手杀掉一个人,他就会问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是否离目标更进一步?……是否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
他毋庸置疑是讨厌夺走他人的生命的,哪怕他现在杀的都是些社会的蛀虫败类,他也依然认为他们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但同时,在组织想要什么都不做就想往上爬是不可能的。
安室透摇摇头,决定出门走走。
好在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至少还是能去周边逛一下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然后这个想法在跨出门的那一瞬间破灭了——
他遇见了自己的邻居北村幸。
“上午好安室君!真是lucky~,刚想找安室君就见到了!是不是啊尤莉娅酱~”乖巧柔顺的黑发搭在额头上,拥有罕见金瞳的少年举起自己抱着的兔子的爪爪挥挥。
北村幸,是一个神奇的人。
“上午好北村君,还有尤莉娅。”安室透跟少年和他的兔子打了招呼:“你们也去买东西吗?”
“对啊,尤莉娅酱的胡萝卜吃光了。安室君也要去便利店吗?”
“嗯,买点生活用品。”
“那,我们一起走吧。”北村幸无害的笑着,怀里的垂耳兔也看向他,挥了挥爪爪。
…………
……
…
一个半月前,公园。
当时的安室透因为任务的问题心情有点抑郁,于是难得的出门散步。
他的公寓步行一千米左右有一个公园,因为天色很晚了所以也没多少人。
当时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戴着草帽抱着一只奶油色的垂耳兔,面前摆着一些小动物,身边也摆着一些鼠粮龟粮还有笼子和大包木屑口袋。
大号的玻璃笼子隔成两半铺着厚厚的木屑,里面是挨挨挤挤的仓鼠和金丝熊;两只小号的椭圆形鱼缸里一只放着小乌龟一边是几条金鱼;纸箱子里装着几只黄茸茸的小鸡仔和小鸭崽;脚边的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装着两枚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蛋或者卵;甚至一只笼子里还关着一只小奶猫。
一个人在人都走光了的公园里卖小动物,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不过也跟安室透无关。他当时懒得管。
安室透坐在了距离最近的长椅上,也就差不多是卖小动物的人的旁边。对方冲他亲切的打了个招呼:“人生败犬的大叔你来这里喝酒吗?”用最自然轻快的语气打出了最大的伤害。
人生败犬的,大叔。
出来散心,并且心情糟糕的年轻人安室透差点没绷住,不过也实在懒得跟对方计较,打开自己买的绿茶开始喝。
是的绿茶,自从在进行卧底培训时听教官举例的喝酒导致卧底暴露的经典案例后,安室透就决定除了必要时候少喝酒,保持头脑清醒。
“所以大叔你连啤酒都买不起吗?好可怜。”少年叹息般的说道,他怀里的兔子似乎也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一看就是在公司里加班加到心交力瘁,脸都黑了。”
所以加班跟脸黑到底有什么关系?
换做平时,安室透当然不会理一个高中生的胡言胡语,但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在一个没有旁人的公园,总是很容易放大一些糟糕的情绪,心情糟糕的安室透喝了一口茶,微涩的味道并没有安抚多少情绪:“那你怎么在这里卖宠物?期末成绩考了多少?想好以后上什么大学了吗?对自己的未来难道没有什么规划?”
少年摸摸自己的兔子,没有说话。
安室透看向对方阴影中的面孔。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话说的有些重。尽管对方说话确实不太好听……他咳了一下:“那个……”
“卖宠物是因为想赚零花钱,期末成绩所有科目满分,以后打算上东大,未来嘛……”少年仰头,冲他露出一个贱嗖嗖的笑:“反正不会和大叔一样在大晚上的在公园借酒消愁却连酒都买不起。”
自己刚才想要道歉的想法简直蠢透了。安室透想,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年。
“不要这么生气嘛,对不起,作为补偿猫猫借给你抱。”少年把兔子放在笼子上,打开笼子抱了一只猫出来塞给他,然后抱着兔子坐到他旁边:“嘛,不就是工作得不顺利,要么就是上司太苛刻,要么就是你在怀疑工作是不是适合你?我猜对了吗?”
全中。安室透怀里抱着猫咪,一点都不想回答他。
“我猜对了吧。”少年摘下帽子,把兔子放进去,这个时候安室透才看清了对方的眼睛,是一片璀璨的金色,与之对视时似乎陷入了一个奇妙的漩涡,天空似乎变成了十分绚丽的色泽,由无数个不规则碎片组成,七种颜色的风卷起了无数的、涌动着的半固体般的地面的碎片……
他控制不住的头往地上栽去,怀里的猫咪发出被踢了一般的叫声,耳边传来少年惊慌的声音:“喂,大叔,你怎么了……”
声音逐渐远去,安室透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已经在附近的诊所了。
他昏过去了两个小时,据说是因为过于疲劳和长期作息不规律而低血糖失去了意识,是被在公园遇见的卖宠物的少年送来的。
和少年金色的眼睛对视也没有了那种眩晕感和古怪的景象出现。当时看见的,果然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吧。
少年名叫北村幸,幸读作“lucky”,和安室透是住在一栋楼的。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那天之后北村幸强行负责了安室透一周的伙食。
而安室透也知道了为什么这家伙的宠物连续在各个人流量巨大的公园卖了十天,结果只卖出去两只仓鼠一条金鱼并两只笼子的原因。
“大姐姐,要不要买一只幸运鼠?能保佑你劈腿旁边那位大哥哥不被你闺蜜发现哦,要来一只吗很便宜的。”
这是对一对情侣说的,女人的脸都气的扭曲了起来,如果不是被人拦着,装着仓鼠的大笼子都能被掀翻,顺便一提,拦住她的就是被她三了的,正好在附近逛街的闺蜜,两人当场battle。
“想要去找小三的秃头大叔,您难道不想给您的女儿买一只可爱的小猫作为弥补吗?纯种的小布偶,价格也不贵!”
这是对一位路过的下班了的大叔说的,那位大叔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确实非常生气,想要“教育”一下北村幸却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结果从裤兜里摔出了一条嫩粉色的男士内衣,上面写着“给老公”,他的老婆和女儿正好在附近来凑热闹。
……
这还只是安室透看见的部分。
他这么个卖法,能卖出去东西都已经是奇迹了。
原本安室透并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但是对方似乎并不这么想,安室透连他每天都带着的宝贝兔子叫“尤莉娅”,每天早上喜欢吃胡萝卜配小青菜都知道了。
但是确实,和北村幸待在一起尽管总是会被他的话气得冒烟,可安室透的心情总是不总是沉闷抑郁的了。
这大概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
…
只是对方确实很没有边界感。
在某次安室透和伏特加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便当,遇见了在那里买小青菜和关东煮的北村幸,他依旧抱着自己奶油色的垂耳兔,然后热情的向他们打招呼。
“安室君!晚上好,你才要吃晚饭吗?总是饿得肚子瘪瘪再吃饭绝对会得胃癌的,最好不要这样子,你看,尤莉娅也赞同!”北村幸举起兔子凑到他面前来,然后看向伏特加:“这位先生是你的同事吗?这么晚了才吃饭,社畜果然非常的辛苦呢。”说着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他单手抱着的兔子也点了点头。
“对了对了,这位先生喜欢吃什么?甜口咸口还是辣口?这家的关东煮真的超好吃,晚上没吃饭很推荐哦,至少比这家便当使用的食材好,尤其是那份鸡腿便当,肉类来源……”
安室透挂着龟裂的微笑面具,看着北村幸在店员杀人般的目光下吐槽便利店使用的食材不新鲜,并成功向伏特加安利了他喜欢的关东煮,询问了口味后替他选了一种甜辣酱,对伏特加的称呼也从“鱼冢先生”到了“鱼冢君”。
——知道了伏特加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的名字和他喜欢吃这家店的甜辣酱,这算是收获吗?
…………
……
…
“今天不去卖宠物?”根据安室透的记忆,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北村幸就会带着他的小摊和小动物去任意公园或者商店街摆摊,但相当随意,生怕卖的出去一样。
“不去,”北村幸嘴里叼着棒棒糖,摸着他的兔子,“卖了这么久,也没卖多少,过一段时间再去。”他显而易见的有些郁闷:“为什么他们不买我的宠物?”
你只要把说话方法改一下就能卖出去了。安室透想了想,委婉的劝他:“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有的时候即使知道也不必说出口。”这也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
北村幸有些困惑看向他:“可是那是事实。”不管怎样都无法摆脱的事实。
安室透的话语带着成年人的冷静与残酷:“可是很多人都不爱听实话。”
“好吧。”
接下来的路程北村幸摸着兔子沉默了很久,兔子把爪子放在他的手腕上,一下一下的抚摸。
安室透不习惯的观察身边安静的少年。他一直有个隐忧——
北村幸在观察力这一方面无疑是个天才。
而他不管是犯罪组织成员还是公安卧底的身份,都是不能暴露的。
“大人的世界真的很麻烦,说到底大叔也是一个肮脏的成年人啊。对不对,尤莉娅?”
安室透看见那只垂耳兔点头了,这只兔子的灵性惊人。还有,“肮脏的成年人”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他觉得和北村幸认识的一个多月以来他心累的次数比以前都多太多,有些时候还是不要计较太多的好。
他们去了附近的超市,安室透主要是补充一点生活用品,北村幸则是大包大包的零食还有一点固定的胡萝卜和小青菜,还有一点紫甘蓝和芹菜。
属于是那种妈见打的买法。
“对了安室先生,”北村幸看向安室透,一双金瞳看起来分外纯洁无辜,“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有些事想咨询一下作为成熟的大人的你!”
先生?成熟的大人?
安室透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他可从来在这小子口中听过如此褒义的词汇来形容他!
不过他还是去了北村幸的家,因为不这么做他就会死皮赖脸的去他的家。介于北村幸身上诡异的运气,安室透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为好。
尽管知道最好不要牵涉无辜的人,但是北村幸的存在已经暴露在伏特加的面前了,不如维持一个对方单方面认识的普通邻居状态。
万幸,北村幸是来东京暂住的,而自己的地位也不够高,组织也不会把一个普通的学生放在眼里。
这个人的家里十分普通。安室透记得这是一对老夫妻的住所,北村幸应该是她们的孙子。
温馨传统的手工布艺桌布和一些摆设显然是老人的物品,在这之上多出了不少北村幸的东西,比如兔粮鼠粮猫粮和一些笼子,还有一大堆零食。
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安室透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窃听器监控器之类的存在,并不着痕迹的选择了一个远离窗户位于视线死角的位置坐下,而北村幸把提的东西放下后,给他拿了一瓶饮料和一罐子白色包装纸的糖。
饮料是绿茶,对,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室透喝的那种,因为难喝只有啤酒一半的价格。
安室透:倒也不必这么“贴心”。
“要不要吃点糖?我自己做的,我的哥哥和姐姐都很喜欢。”北村幸从糖罐子里捞出两枚糖块,扔了一枚给他,另一枚扔进了嘴里:“很好吃哦。”
糖块有很多种类,不过都是采用白色包装纸,包装纸统一印了兔子头——对,就是他常抱着的垂耳兔尤莉娅的兔子头。
安室透抽中的是一颗雪白雪白的长方形糖果,看起来像方糖。他习惯性的闻了闻,有股甜甜的奶味,没有其他不正常的味道。
他把糖果放进嘴里,一股纯粹到具有攻击性的甜味和淡淡的奶香味席卷了他的口腔,大脑因为糖分和这种极具攻击性的甜味而分泌了多巴胺,但仔细一尝还有淡淡的清凉,极其惊艳且有种提神醒脑的感觉。
“怎么样安室君?是不是非常好吃,每次我的哥哥和姐姐想打我都是因为我做糖好吃就不忍心下重手!”北村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安室透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出来他是真心因为自己的制糖技术而感到骄傲,以及,他和他的哥哥和姐姐关系极好,提起他们的时候,看上去一向没心没肺的少年整个人的情绪就柔和起来,纯粹的开心与幸福。
他的心中似乎也有一点莫名的感触。
而北村幸的请求很简单。少年双手合十拜托他:
“安室先生,我五天后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一下东京,所以不方便带尤莉娅走,所以能帮我照顾两天尤莉娅吗?”
安室透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身兼公安和卧底两职,没有太多多余精力是其一,其二就是他唯一照顾小动物的经验就是小学时候班上集体养的兔子,尽管都是兔子,家兔和垂耳兔也还有一定区别,而且看北村幸对尤莉娅的态度也就知道他养兔子十分精细。
“尤莉娅很聪明的,会自己定时定量的吃饭喝水,也很安静不会乱跑打扰安室先生工作的。就两天,拜托了!”北村幸一双金眸诚恳的看向他:“而且尤莉娅胆子很大的,昨天才给她洗了澡,食物我会装好给你,安室先生把食物分别装在两个碟子里就可以了!”
“拜托了!”少年一双极美的金瞳像狗狗一样看着他:“我在东京只认识安室先生一个能靠得住大人,如果连安室先生也拒绝的话……”霎时间泪眼朦胧。
安室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膝盖一沉,乳褐色的小兔团跳到他的腿上,蓝灰色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看着他,轻轻的叫了一声:“唧~”
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对方软磨硬泡,最后答应了之后帮他看两天兔子,还答应把尤莉娅的备用笼子放到自己家里适应一下。
“耶!”
北村幸伸出两根手指,和立起来的尤莉娅碰了碰爪,小小的两只爪子和两根手指扔到一起:“成功了!”
“唧~”
安室透:好像被坑了又说不上来。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他得到了一大罐刚刚吃的那种糖。很大一罐,保守估计有几百颗,够他吃很久了。
“麻烦你了安室君,这些送给你,”北村幸把糖连同玻璃罐子塞给了他:“精神不济吃一颗很提神哦,偶尔吃一颗糖至少比常喝咖啡和浓茶好点吧。作为社畜大叔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头发,秃成地中海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在关心他?尽管用词一如既往地毒。安室透有些哭笑不得的收下了糖:“谢谢,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说起来,其他的动物呢?”
他只看见了装仓鼠和金丝熊的笼子,还有垫着木屑和棉花装着两颗蛋的盒子,但是鸡仔鸭崽和猫还有金鱼都不见了。
“啊这个啊,卖给宠物店了,”北村幸叹了口气,抓了抓一头蓬松的黑发,“我实在卖不出去,就卖仓鼠可能还轻松点。”
他的两只猫一只布偶一只银渐层品相都不错,本应该是不愁卖不出去的,奈何他那张嘴实在是严重拉高了推销出去的难度。
到现在安室透都在疑惑另外几只小动物是怎么卖出去的?
“对了安室君,你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难得的休息日不放松一下实在太浪费了!”少年看着男人就像看着一个人到中年一事无成放松方式就只有喝啤酒和看A书的大叔。
不,还是连啤酒都喝不起只能喝便宜一半的绿茶的大叔。
他才二十三岁。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如果少年打定主意跟他一起出去玩,那么他注定是很难躲开的。
之所以说北村幸是一个神奇的人,除了他是个表达方式令人无奈的少年以外——
他是个幸运到恐怖的人。
…………
……
“安室君,我觉得我今天出门可能会非常倒霉,但是游戏是今天发售,实在是不得不出门。拜托了,别跟我走散。”
北村幸一脸绝望的把兔子顶在头上,就像戴了一顶奇奇怪怪的帽子。
今天是一款RPG游戏系列新作的发售日,因为线下去店里购买会赠送限定周边特典。北村幸很喜欢这个系列的游戏而且还有其他次喜欢的新游戏发售。
可是他直觉发售日当天他去买东西可能会很倒霉,于是死缠烂打把唯一认识的成年人拖出来了,想用对方的社畜气息中和一下他的不幸。
“……但是这和我脸黑有什么关系?”安室透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对方内涵他脸黑了,他也懒得反驳,因为北村幸会说出更令人无语的话。
“因为小黑脸看起来很不幸,叫什么来着?非酋。”北村幸看向他,发出灵魂质疑:“不然为什么每次跟我玩抽卡游戏你都没赢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了一个抽奖的摊位,随手摇了一下……
“恭喜您获得一等奖,这是奖金一万元。”
“Lucky~,我正好缺钱了。”北村幸开心的把一张福泽谕吉放进钱夹里:“走吧走吧安室君,可以去买东西了。”
安室透心情略微有点复杂的跟他走了。
跟北村幸玩抽卡游戏,简直就是地狱的难度。
他在和北村幸遇见后的第二天就调查了他,又观察了他一段时间。
北村幸,男,16岁,群马县人,父亲是群马县的巡警,母亲经营诊所是一位医生,爷爷奶奶就是他家隔壁原来住的老夫妻,目前因为想要待在儿女身边所以回老家了。如他所言,北村幸期末成绩都是满分,并且是一个优秀古怪到格格不入的人,他在学校没有朋友。不过因为他敏锐的观察力和优秀的直觉,还帮当地的警方破了好几起案件。
而他是家里的第三子,和哥哥姐姐的关系都很不错。
喜欢并且擅长照顾小动物,但是最喜欢的是他养的名叫“尤莉娅”的垂耳兔,因为有一次发现有人想要通过伤害尤莉娅来报复他,所以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它。
不过想要伤害尤莉娅的人最后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倒霉。
之所以会来东京是因为他想来一个谁都不认识的环境放松,卖的小动物是他在东京识破了针对一家宠物店店主的谋杀计划后,店主送给他“创业”的。
嗯,现在又给卖回去了。
——从小到大的经历以及他的家人都没有一丁点的不对,确实是安室透所认识的这个北村幸,对方的的确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最多性格奇怪了一点,嘴巴毒了一点。
还有就是……
“太好了,什么都没发生。”
北村幸和安室透一起排队进了店,还有三个人就到他们了时,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把兔子从头顶抱了下来,终结了头上顶着一只兔子的奇特造型:“太好了呢尤莉娅,还有安室君。”然后把兔子递了过去。
沦为附带品的安室透有些无奈,然后摸了摸尤莉娅毛绒绒的脑壳和耳朵:“北村君,你未来打算做什么呢?以北村君的观察力,不管做侦探还是警察,或者是心理医生好像都很合适。”
“这个啊……”
“砰!”
“啊!”
北村幸的话被枪声和惨叫声打断了。
他迅速把尤莉娅抱回来揣进兜里,同时和安室透一样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里是有提供枪战游戏供客人进行线□□验的。但这种模拟出来的音效跟真实的声音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但是人们的反应和枪战游戏里的npc是类似的,尖叫,慌张,所有人都被逼进店里双手抱头蹲下,挨个收走了手机。
因为这家店并不位于繁华地段,哪怕是发售日也没有很多人,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批了。一切发生的很快。
北村幸有一部备用手机,他藏在了内侧衣袋里,幸运的是现在是秋天,他们的衣服比较厚,抢匪们没有发现。
令人庆幸的是,那声惨叫并不是无辜民众的,而是一个抢匪的——他的手枪炸膛了,手掌震破,手臂骨折,弹射而出的钢片扎进了他的肩膀。
安室透不着痕迹的把北村幸和另一个小孩挡在了身后,小声又小声的吐出一个字:“幸!”
北村幸当然知道该怎么办,侧过身子,小心的掏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幸好他的手机按键设置的都是静音,尽可能小声的说出:“有抢匪……”
“您说什么?”对面的人似乎没听清:“请大声一点。”
他们的心里一片空白——北村幸是无言以对和疑惑为什么幸运失效的空白,安室透是理智差点被清空的空白。
他没来得及把地址说出来,就被子弹打掉了手机,碎片飞溅,索幸没有溅到他的脸上,手也没有受伤。
安室透身体紧绷,权衡着行动……
一脸戾气的劫匪快步走过来,却猜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脚下的笔,刚拖的地还带着点水渍,那只金属壳的钢笔看起来质量也非常好,他脚下一滑,他狠狠栽到架子上,然后摔倒在地,但因为货架锋利的边缘,被刮了一层肉。
“啊——!!!”
被刮下一片肉的抢匪惨叫出声,又磕到了架子,最上面放置的沉重的带着金属底座的手办砸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让他昏死了过去,他的枪不偏不倚的,甩进了北村幸的手中。
安室透:……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北村幸:太好了,幸运依然幸运。
这场变故让人质们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北村幸身边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手中的枪支,这边发生的事也引起了抢匪们的注意。
他的同伙围了过来,而里面的事故似乎也让其他的同伙注意到了这里。
“喂?怎么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老大,怎么办?”
“啧,把他抬到这边来。”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始终看着蜷成一堆的人质们,枪支指着他们,枪口一晃一晃的威胁着他们:“那么,是谁刚才在打电话?”
人质们恐惧的看着他们,把头深深的埋着,就像一堆面对猫咪的仓鼠。北村幸这么想着,看了一下手枪,又看了一下被称为“老大”的男人。
尤莉娅在他的口袋里,用爪子用力碰了碰他。
北村幸若无其事的垂下眼,随手把东西揣进衣服的口袋里。
而得不到回复,有些愤怒的男人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然后选中了一对位于边缘的母女,把小女孩拽出来,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从上至下的俯视着人质们:“如果不说的话,就别怪我对这个女孩做点什么了。”
女孩才十岁,和她的母亲一起来买东西,据说是十岁生日礼物。小孩扎了双马尾,穿着粉色格子的羽绒背心和米白色的毛衣,眉眼稚嫩柔软,可爱而美好,令人不自觉精心呵护又忍不住想看被撕碎的模样。
非必要也许他们不会杀人,其他的就难说了。
她的母亲看了过来,她看起来慌张又抱歉,张了张嘴:“是……”
安室透想一拳干掉这个人渣,又顾忌这么多的无辜国民。他想要站起来,这次的危机本来就是警方的失误,由警察来替对方承担也是应该的……
“是我。”
北村幸把手按在安室透头上,站了起来,纯粹如春光的金瞳看着他,仿佛带着讽刺:“被妻子和儿子甩掉瞧不起的人生败犬,不过是从熊仓组买了枪,就忽悠了一群……咳!”
他全都说中了。恼羞成怒的男人丢掉了小女孩,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刚想拽住他的头发,头顶正在运转的电风扇掉了下来,正在高速运转的锋利扇叶斜切向男人。
因为角度刁钻,所以没人身上被溅上污渍,北村幸的浅蓝色的针织外套和白色棉裤更是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都没有。
他快速的蹲下,重新变回躲在别人身后的学生。
短短时间之内,就有三个人丧失了行动能力,其中一个还是老大。
剩下的人把他们绑住手脚关进了店里的库房,——一间阴暗狭窄堆满纸箱的房间。
高高的纸箱摞到了天花板,仿佛虽然可能掉下来砸在身上,一堆人被塞进狭小的空间,氧气瞬间少的能让人窒息。
薄薄的木门没有任何隔音能力,两个带枪的匪徒守在门边。
尽管有了一层阻隔,但过于脆弱,如同屠宰场边的猪圈。
尤莉娅悄悄从北村幸的怀里探出头,开始咬麻绳。他身上的麻绳绑的紧但是磨损得很严重,没多久他就恢复了行动力。
他把兔子放到头上,免得被人挤压到,然后摸索着给其他人松绑,小小声的提醒,现在别挣脱。
安室透被北村幸戳了戳,他凑了过来,闻到了他头上兔子淡淡的宠物香波味:“有什么事?”他声音很轻,在小女孩害怕得呜呜哽咽的时候很不起眼。
北村幸没有说话,而是捉住他的手,在上面戳戳。
是摩斯电码。
他很不熟练的戳,安室透耐心的根据拼出的单词提炼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男人,妻,孩子,杀。一样。
[被妻子和儿子甩掉瞧不起的人生败犬,不过是从熊仓组买了枪,就忽悠了一群……]
那个男人杀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其他人也一样?
这可能是一群有案底的抢匪。而他们手上的案子可能还没被破。
而按照他对北村幸的理解,这个可能性很高。
——现在不能让这些人质知道这件事。
因为知道了也没用。一对母女,两个看起来熬夜过头头疼体虚的宅男,一个初中生萝莉,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店主老人和打工的男大学生。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嘴毒战五渣男高和他的兔子,一个明明是卧底却假扮上班族的公安。
而且没什么隔音功能的薄木门外还有两个持枪匪徒,尽管有三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还有至少七个人,而且都是壮年男女。
说实话,很难搞。
在警校时期安室透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劫持事件,但是那个时候他还有四个可靠的伙伴。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外面好像始终在发生骚乱。
安室透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声音,北村幸蹲在他旁边,专心致志的捂兔子耳朵。
在听见门外的人离开的声音后,他看着北村幸和他的兔子的互动,有点忍不住吐槽:“你就不关注一下外面吗?”
被吐槽的人有点茫然,然后又明白了什么:“确实,要防止有人会劫持人质。”
“尤莉娅,好好躲在这里,除了变态没有人会和兔子过不去。”他把兔子放在了箱子上。这么多纸箱子和置物架放在一起,参差不齐,很多缝隙,很适合小动物进行躲藏。北村幸摸了摸尤莉娅毛绒绒的脑袋,金眸中一片温柔:“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然后把枪塞给了安室透:“大叔,要保护好我们。”
这个我们当然只包括他们两个人外加一只尤莉娅。他对多余的人那是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无的模样真实得没有一点遮拦。
安室透熟练的权当听不出来,认真他就输了。
他又叹息了一下嘀咕:“报警的那个小姐姐怎么回事?难道……好像也说不一定。”他想到了群马县警察署的一些神奇操作,和这么多年来他作为半个侦探破案的经历,但由于自己的父亲也是警察,尽管同样是个笨蛋,不过职位低却相当负责,让他实在是说不出“税金小偷”这句话——“……果然各行各业都有掉链子的人啊,希望警察学校不要一直这么令人失望。”
声音很小,但是就在他旁边的安室透听见了一部分。
安室·前警校首席·现公安卧底·降谷零·透:“……嗯。”
事实让他无法反驳。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他还是跟他的上司反应一下,至少不要再出现今天这样的,地狱“玩笑”。
门外与门内如同两个世界。
门内几人挤在一堆箱子与置物架之间,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干燥的灰尘味,坏掉的灯泡和没有窗户的狭窄储物间十分逼仄,能看清一头金发诡异的漂浮在门边。但好歹暂时安静且安全。
门外还算明亮的游戏店却像是《死神来了》的拍摄现场。
角落的货架和瓷砖喷洒着一层血花,吊扇落下打下了不少商品,地面散落着一片未拆封的游戏盒子,有些已经被扇叶刮开了,沉重的拥有金属底座的手办已经摔得四分五裂,被踢到了不同的角落,游戏人物断裂的头部歪歪斜斜的倒在血泊中,依旧带着微笑看着世界,微反光的仿真眼球如同两颗黑珍珠,带着不祥的气息。看见的人啐了一口,把它踢到角落。
他们的同伙一个手臂骨折,一个脑袋被刮下一层肉,另一个更离谱直接被旋转的风扇砸中,肉都快被切成肉糜了。
诸事不顺,心生疑窦。
受了重伤的三个同伙显然是三个拖累,但是也不可能就让他们被警察捉走。团伙中其实还有两个被带着一起的不良高中生……
男人不耐烦的叼着香烟,搜刮店里值钱的物件塞进手提包里,对自己头上灯一闪一闪的浑然不在意,只当是这家店的电灯老化还没来得及更换,可店铺的地段本来就不大好,尽管有光照进来但总有那么一些地方特别阴暗,男人正好处于这个地段,一闪一闪的灯光晃得眼睛脑仁疼。
自从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后就没有这种感觉了……现在,这个电灯做到了。
他的妻子有一双很美但缺乏神韵的眼睛,十分罕见的纯黑色,就像……他有些忘记了。
他向上看了一眼,灯泡爆炸了,细小的碎片落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向前一步,躲掉剩余的碎片,低头撑着眼皮转动眼球,让落进眼睛的碎片掉出来。
“喂,好了没?”同伴不耐烦的在喊他:“怎么这么慢!刚什么声音?”
“灯泡爆了!”男人没好气的说,眼前还有些重影发黑,不知道碎片落出来没有。重新拎起提包,拉好拉链,捂着眼睛往前走。
他没有注意脚下,提着一个有些沉的包,没有任何防备的踩中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瞬间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后脑砸在了碎片上,包被甩飞出去。
他被摔得眼前直泛白,背着光的深色大包却是光中的一点黑色,就像……
眼球一样。
忘记的回忆就像巨石扔进池塘激起水面深处的泥沙,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刹那之间,男人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他的妻子,一个拥有罕见纯黑眼睛的女人。
她是他大学时认识的学姐。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一头深棕近黑的长发挽起一个揪揪,看见他时,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纯黑色的眼睛是活泼的笑意,明媚得像是窗外的阳光——他一看她,就心跳不已。
后来学姐如愿以偿变成了他的妻子,他发誓会对她一辈子好。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是他被公司不合理的辞退的时候?还是迷上了赌博妻子嘶声竭力的阻止的时候?
回过神来,妻子穿着惯常的浅黄家居服,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仰面歪倒在桌上,而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沾染了血迹,之前洗的干干净净的烟灰缸。
而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好看,就像……
……
…
手提包底部黏着的玻璃碎片微微反光。
……
黑珍珠一样。
……
手提包的底部顺着惯性重力加速度砸在他的脸上,细碎的玻璃片嵌进他的眼睛。
“啊——!!”
“喂,你怎么……”挑染紫发的不良少年过来一看,有些傻眼。
旁边被被推开的手提包底部沾染了不明显的鲜血,而男人倒在地上,耳朵和脸上被割开了不少细小的伤口,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是一片血色,他双手不知道该不该放在脸上,不断哀嚎。
像个恶魔一样。
不良少年怕了。
他和同学只是两个不学好的小混混,翘课喝酒泡吧斗殴一样没少做,打架偶尔也会见见血。这次跟这些大人一起,只是觉得“很酷”之类。坐上车才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这次来这里抢劫就各种突发状况,他总觉得心里打鼓。
他想要逃跑。他也不是纯然的傻子,他借口去抽烟。但浅薄的少年心思怎么瞒过这群老油条?
已经损失了四个同伴,剩下的四个大人也并不将两个小孩放在眼里。
本来也是这两个小子撞见他们密谋,还正好脑子有坑……
加上今天事事不顺,在路上车都爆胎了三回才到这里来,这次又一次性折损了四人。
守着关人质的房间的两人也过来了,其中一个把刚才被提包砸脸满脸鲜血的人扶起来,和其他受伤的人一起坐在椅子上。
手臂骨折的那个人已经做过紧急处理了,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而且很可能留下后遗症。她还清醒,但疼得实在控制不住,尤其是被震裂的虎口,接触的部分还在一抽一抽的疼,手指比起手臂也好不了多少,她的大腿也被扎伤,伤的很深,现在只能坐在椅子上。
另一个不良少年见情况有些不太对,惊惧之下推开店门拉着同伴就想跑。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开了枪,这支枪也炸了膛,他也手臂骨折,而疾射出去的残片两片擦过了两个不良少年的腿,挑染紫发的少年踉跄一下,两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他们惊恐的瞪大眼睛,鲜血从小腿和大腿涌出,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腿软疼痛得难以使力。
远处警笛声响起。
听见警笛声由远至近,是莫大的安慰。
“快点去把那群人质弄出来!”瘦削的中年人对唯二两个完好的人使了眼色。
两人从慌张中暂时抽离,路过两滩狼藉时差点腿软得站不住。
太奇怪了,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是有鬼一样!
“警察来了。”北村幸勉强恢复了被绑着的姿势蹲在墙角,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说。
尽管不知道在没报警的情况下警察们是怎么这么短时间找到这里来的,但无疑令人感到振奋。
“但是那群人一定会把我们拖出去当人质。”又一句话打入深渊。
他的头上顶着一只尤莉娅,她不肯躲起来,这让北村幸十分担心她的安危,当然,还有他的好伙伴安室君的。
“安室君,小心点,不要死了。虽然警察里有一些笨蛋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水平不错的。”北村幸平静的说:“加油。”
那句笨蛋就不用了吧?安室透笑了笑,姑且就当这句话是在表达对他的担忧和对警察的肯定吧:“我的格斗技术姑且还是可以的。”
从脚步声来判断,来的有两个人。
能行。
紫灰色的瞳孔缩紧,安室透拿着枪静静的等候在门边,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人质们缩在了一侧,大人们把孩子们挡在里面,北村幸原本也是其中一员,只是他执意站在门边,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悠闲。
北村幸确实有点悠闲。说实话他就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傻的抢匪——竟然把人关进了拥有铁质货架和许多货物的仓库里,哪怕没有尤莉娅他们挣脱束缚也是时间问题——看得出来业务相当的不纯属。但是他观察他们时,依然察觉到了几个疑点:
首先,他们是怎么联合在一起的?而且抢什么不好来抢这家颇有年头地段还差的游戏店?当然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是根据他的观察,他们几人生活的圈子应该都不重合,彼此之间除了两个乱入的不良少年都颇为忌惮对方,比如被称为“老大”的男人就是大阪腔,单纯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从皱巴巴的衣服和身上的污渍来看他已经在这座城流浪了至少两天的样子,如果认识他的同伙也不可能这么凄惨。他的同伙也是各有各的疑点,但在这之前他们肯定是不认识的。那么让他们联系起来的人是谁呢?
其次,算了,懒得想了,这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问题,只要警察不全是笨蛋就能发现吧?
如果哥哥在的话,一定能看出更多的问题吧?
北村幸动了动手,拿着从不知道哪来的钢管,在人刚冒头时,鼓足了全身的力量,敲在对方的头上。
他的力量并不大,不过好歹也是一个身体健全、发育成熟的少年,敲晕是没问题的。
不过安室透真的很强。
北村幸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与剩下的抢匪打斗的样子。一个成年还持械的男女和他打都还处于下风,如果不看样子,他才比较像抢匪。
果然上班族的身份是假的!不管是手上不明显的细茧还是平常的行动来看,尽管看不出来霓虹警察学校系统教授的格斗技术的痕迹,但不管是行动还是其他——果然是个警察对吧!不然就是公安。
对方是能够包容他各种个性的靠谱的大人,勉强算得上是友人,如果可以的话北村幸是不愿意探究对方身上的问题的——但是本能这种东西,不是他能控制的。
安室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出来的。
北村幸在心里诚挚的对对方表示歉意。
……
…
目暮十三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在警察来之前,超过半数的劫匪就已经横遭不幸甚至有几个需要担架和医生。
而唯二两个幸存者则是被人质们制服并且被揍成了猪头失去了反抗能力,可能还需要送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内伤。
其中,两个哭爹喊娘的不良少年被目暮警官移交给了稍晚到来的医护人员手中。原本是担心人质们受到了伤害,没想到是劫匪先用上了……
“目暮警官?”
目暮十三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一个抱着兔子的少年,手腕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应该是人质之一,一头黑发,面部轮廓似乎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和我的父亲北村翔马认识。”对方递过来一张他警校时期和另一个人拍的照片。
北村翔马,目暮十三记得这是他警校的同期好友,对方回老家群马县当了警察,而他留在了东京警视厅,现在还有过联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繁忙的工作他们的关系也疏远了不少,不过逢年过节会寄一张贺卡或者明信片,偶尔会分享一些遇见过的案子和事情。
现在一想还十分怀念。说起来,“你就是幸君?有什么事吗?”目暮十三想起了旧友提起过的小儿子。
他说对小儿子幸有所亏欠却不知道如何弥补,而且幸因为性格可能和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所以在学校没有朋友。但是帮助他破了好几起凶杀案。
北村幸眨了眨眼:“是这样的,除了两个高中生,其他的都是逃犯,我就是过来提醒一下。说起来目暮警官,我们没有报警成功,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目暮十三跟他说了他打的第一通电话,然后是第二通电话的事,据说和第一通电话是差不多的声音。他们以为抢匪对人质动手了,才会带上专业的医护人员。
事实上他们确实没有再报第二次警,北村幸也没有第二部备用手机。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报的警?
“不管是谁,都应该感谢对方,你说对不对尤莉娅?”他捏了捏兔子的后爪。
尤莉娅蹬开他的手指。
这一切解决完后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不过北村幸和安室透已经得到了今天下午出门目标的东西了——两份新出的游戏以及限定周边。
“可怜的社畜安室君,来,吃块糖吧。”北村幸掏出一把糖塞进他的口袋里,有两块不小心掉进了装游戏的布袋子里,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今天下午我们这么的不幸,你却还要给上司跑腿,霓虹的企业文化真是糟糕。”
“如果不进公司的话,北村君会做点什么呢?”安室透再次开启了在下午意外发生之前的对话。他实在好奇古怪的少年
“这个啊,”北村幸认真的想了想,一双金瞳向上看着,兔子牢牢趴在他的头上:“大概,开一家宠物店或者咖啡厅?啊,点心店也不错,但果然还是宠物店……”
少年说起未来的时候,一双日常冷静的金瞳微微绽放出光亮,是对未来的憧憬。
莫名的感触突然击中了他。
“……安室君觉得呢?”
“北村君喜欢的话,那就都不错。”安室透回了一个笑容,话语中透着真诚:“因为你很厉害。”
只要不走错路,不出意外以北村幸的才能都会过得不错——如果他可以稍微学习一下语言的艺术那就更好了。
少年头偏了过去:“谢谢。”头上的兔子却把头侧了过来:“唧。”
安室透笑了笑,远处的灯已经开始亮起,不知不觉间天空已经洒满了星星。
“这些东西不用马上送过去吗?”
“不,下次见面时送过去就可以了。”
“嗯…居然不想第一时间玩……那一起去吃饭?我请客,毕竟今天下午是我喊安室君出门的。”
“你还有钱?”
“这句话很过分,我来东京是有生活费的,而且也有人找我做侦探的工作,安室君你应该道歉。”
“是是,对不起。”
……
两人在夜幕和灯光下越走越远,天幕沉沉的压在头顶,人间的灯火驱散了夜晚的寒凉与孤寂。
安室透余光看向身侧顶着兔子的金瞳少年。他在成为卧底前,也没想到自己在将来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认识一个奇奇怪怪的小朋友。
一个尽管奇怪,但是行走在光明中,对未来有所期待的小朋友。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今天也即将落下帷幕,黎明终将到来。而他。而他在黑暗泥泞中行走,未尝不是守护这些孩子光明的未来。
未来这个社会一定会更好,至少他一定尽自己所能,让组织的阴影不会再笼罩在这个国家上空。
隐约萦绕在心底的阴霾被挥散。
阴影中前行的人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2.10:增加了新的角色(路人,如果需要推动剧情会让他做工具人);飞机上的经历三章三合一挪到后面,休息室依旧有戏份;加安室透这一章是因为总觉得透子需要一点点成长的戏份,会不会挪到后面一点会更好?
这章塞了好多我的私心,比如那个休息室,比如他们的书房。
为什么我的父母装修的时候就不能问一下我呢,我一点都不想要衣柜,我的杂志和书在搬家的时候放到了妹妹家的天台,估计都烂掉了,我只是想要一个书架而已有那么难吗
明明表姐家装修的时候就问了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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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灵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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