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飞机上的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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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乐意，但是梅洛在耽搁一会儿后还是不爽的收拾东西出发了。
还换了一身衣服，他之前那一身甚至在他身上只待了不超过三小时。
在他完成了易容，戴上了帽子和眼镜后，用力的抱了抱琴酒就不舍的离开了。
宽敞的别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这个时候琴酒才觉得梅洛说的想要养一只宠物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当然只有一点点，他并不喜欢毛绒绒的脆弱小动物。
而且大多数时候，有梅洛就已经足够热闹，并且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强大的幼驯染兼恋人，他带给琴酒的满足感以及各方面的感官也比其他人高许多倍。
如同只说过一句话的普通同学和亲密的姐妹一般的对比。同学再怎么亲近也始终比不上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信任的姐妹，单纯的量级问题。
但是同样，在梅洛离开后他的身边也会立即恢复安静。
安静得令人不适。
琴酒始终没能习惯梅洛不在身边，哪怕梅洛安安静静的待在地下室做手工，他在二楼看书，全程没有任何交流他都不会有这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清楚的知道梅洛在哪，也可以随时见到他，如果不想自己动，他喊一下，也不用多大声，一分钟之内梅洛就会来到他的面前，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尽管难以启齿：
他已经习惯了身边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找到辰的影子。
当然，也和在习惯身边没他以前，他总是会回到他的身边有关。
——这种行为令人分外有既视感。
琴酒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和梅洛打了一架，尽管对方并没有做出伤害身体的事，但他现在浑身肌肉还十分疲劳。
到了饭点，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好好吃饭，不要挑食，不要吃太多甜点。还有提前说一声晚安。——Merlot]
墨绿色的眼瞳不着痕迹的弯了一下。
…………
……
…
梅洛赶到了飞机场。
飞机票是临时订好的。
出差不可能一直坐直升飞机或者私人飞机，自己有钱的除外。组织投资了航空公司，在各大机场也有自己人。
一些航班一般会预留出固定量的空位，如果临飞时没人来，那么会作为候补顺位给其他乘客。
朗姆，或者朗姆的手下，给他预留的位置是经济舱。
——而梅洛讨厌经济舱。
这类事一般由后勤部处理，而梅洛是后勤部负责人之一，和另一位负责人白兰地关系也非常好。
而因为他的一些算不上毛病的小毛病，后勤部在他需要出差时，会安排头等舱或者商务舱给他。在两位负责人都跟情报部负责人不对付、且后勤部根本不好安插眼线时，后者想要对后勤部的负责人在这方面动手可谓是难上加难。
这算是，一个警告吗？
……
…
刚到机场，梅洛就开始想念琴酒了。
他总是不习惯分开的感觉，他总是希望能够一直一直和亲近的人在一起，而且离开后总觉得身边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尽管在一起时也有种缺了点什么重要的人的感觉。
空落落的。
为了不沉浸于这种情绪，梅洛打开了手机，检查自己的邮箱，顺便发消息让宫野明美去提车。
她上个月末就拿到驾照了，不过当时梅洛还在国外，没来得及准备礼物，那这个月让她去提一辆车吧。梅洛选了两款白色的看上去很适合明美，并且经过了加固和改装的车，让她自己先选一辆开走。
——只有这两辆车的改装程度让梅洛勉强放心让宫野明美日常使用。并且上面也没有他常用的车子上那些危险装置。
然后看见了来自宫野志保的邮件。
[To辰尼。明天如果没有什么要事，可以来实验室吗？我想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好进行调整。]
给他做体检然后给他治疗身体吗，这样后续用药也能直接走程序报销。
尽管对于自己的身体十分有数，这么多年来基本放弃治疗的状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蜜汁自信，梅洛觉得自己一定能活过琴酒——但是养女想要给他治病，他还是很开心。
但是很可惜，他马上就要出个短差，短时间内大概是不能去了。手指一动，邮件就发了出去：
[To志保。抱歉，我现在就要去出差，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可以和Gin说。要上飞机了，拜拜。——Merlot]
收到梅洛邮件的宫野志保遗憾的把体检暂时延后。
原本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宫野志保每个月都至少能见梅洛一次，和他出去身边也不会有其他的组织成员，就算买了什么给她和姐姐的礼物也不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截留。那段时间除了不能跟姐姐见面，能够与自己喜欢的科研为伴，其实也还算轻松——如果身边组织的人能消失就更好了。
现在因为组织内部的一些问题，为了人身安全她也暂时中断了学业回到了霓虹，过得反倒不如在留学的时候。
还有一点她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辰尼这么敏感的人，会觉得她和琴酒的关系好到可以随时联系的地步？
琴酒不喜欢他们姐妹。
然而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找不到辰尼，找琴酒是最安全的选项。
不过辰尼才回来多久？！而且还做了很多的任务，这不是完全没怎么休息吗！
茶发少女难得孩子气的想：啧，果然这个破组织除了姐姐和辰尼以外，都特别的讨厌！
说到姐姐……
她再次想起上次辰尼说的“Honey trap”，深思熟虑之下，给她报了一个防诈骗课程，每周两节，一共12节。尽管觉得不太可能，但以防万一呢？
刚刚去辰尼的车库提到车，正在开心试驾的宫野明美：“？”
她真的，没那么容易被骗……吧？
宫野明美看了看课程名称：《警惕！来自男人|女人的陷阱！》
尽管名字一言难尽得有点像什么诈骗，但是对方确实证件齐全，经过调查，讲师也是一名蛮有名的情感咨询师和心理专家。
意在使刚出社会的学生们警惕情感诈骗，保护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
正在编辑邮件的梅洛对明美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的。
他很担心琴酒又在家里偷吃甜点，倒也不是不可以吃，但是一次性吃太多不利于身体健康；同时也很担心琴酒又忙起来然后忘记吃饭，就算是假期也不能松懈。
最终他还是删除了长长的小作文般的邮件，重新编辑了一条：
[好好吃饭，不要挑食，不要吃太多甜点。还有提前说一声晚安。——Merlot]
设定好发送时间后，接下来就是处理叛徒的时间了，他讨厌叛徒。
他们破坏了游戏规则，而他讨厌这样的人。
[歌海娜，排查叛徒。后勤部，注意朗姆。]
[是。]
……
…
登机时梅洛习惯性的观察他人。
引起他注意的有四个人——
戴着眼镜的女性，留着一点长发扎了小辫子的男性，短发且一脸冷淡的女性，还有留着寸头且令人不喜的男性。
有意思的是，这四人中有三人是医学生，而且是一起来的，并且其他人都对那位令人不喜的男性坏抱着某种恶意。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因为在候机时检查短信和邮件，不巧听到了一点短发女和长发男的对话。介于他们处于死角，而且这个距离一般没有人会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两人仅仅只是压低了声音，说得相当放心——
短发女：“怎么样了？”
长发男：“已经扔进厕所了……我们真的要……”
短发女：“难道你想退出？”
长发男：“……不。说起来，你们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短发女：“放心。”
这对梅洛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
只是寸头男和长发男闹矛盾时嘲讽对方身材瘦弱得像个女人时，指着坐在一旁的无辜路人梅洛酱说：“……这里还有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娘娘腔……”
——他不认为说男性像个女孩子是贬义的，那只能证明这名男性的一些特征更贴近世人对女性刻板印象，同理也适用于说部分女性像个男孩子的说法。
可被人用带着嘲讽的语气讽刺，他还是会不高兴的。
于是在监控死角，梅洛往他脚底下踢了一颗不知道哪来的小弹珠，让他摔了个狗吃屎，脚还崴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跟自己是一班航班。
更巧合的是，其中有两人就坐在自己后面，就是长发男和眼镜女。另外两人坐在更前面一些。
他们正在讨论自己的作品。
“……我最喜欢第三张，海边的黄昏与黑夜的转换，孤独远行的鲸鱼，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但是清晨那张也很美啊。《空》系列果然是最棒的！”
“……别的作品也不错……”
……
…
《空》系列。
摄影师竹取辰。
是梅洛在一个海滨小镇埋伏任务目标时，记录下的关于小镇三天里的清晨、黄昏、夜晚的时刻。
在第二天时，他在某个隐秘的海滩遇见了一只搁浅的虎鲸，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找到它时它已经快不行了。找人来很费时，而且说不定就变成几百桶鲸油或者散装的鲸鱼骨架了，于是梅洛自己把它送回了海里，
傍晚，鲸鱼姑娘贡献了那张黄昏时孤独远去的照片。
——并且其实并不孤单，它的族群就在附近，只是待得比较远，恰好没拍进去而已。
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
…
尽管梅洛判断这四人会给他未来的飞行带来一些波折，但自己的作品能够被人喜欢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并且这个系列原本也是他很喜欢的，还打印出来挂在了卧室里的照片墙上。
他把帽子和口罩取了下来，拿着手机去了飞机上的厕所。
从内部锁上门后，梅洛打开了手机，开始查看任务目标的资料。
他站立的位置正好位于厕所的镜子前方，镜子擦得很干净，明亮的灯光下，小小隔间内的一切无所遁形。
没有刻意去看，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以他的视力也足以把一切边角收入眼底。
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伪装后黑色的卷发，碧蓝的眼睛，以及眼球上白色的斑点。
隐形眼镜和瞳孔本身的颜色相结合，产生了微妙的色差，看起来正常的眼瞳和布满浅色斑点的眼白格格不入。
——这双眼睛一如既往的讨厌。
他垂下眼，打开了收到的信息。
…………
……
目标人物名叫汤姆·布朗，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长相看上去非常路人，显要特点就是贯穿左眼眼角和右嘴角的长长疤痕。
对于自己的安全非常的重视，身边一直跟着许多保镖，住的地方是某市市郊的别墅。很可能不是真正的住所，并且从不会带外人回家，且本人堪称洁身自好。
他是个孤儿，他的帮派核心成员是从小一起在市井长大的兄弟。核心成员的资料梅洛也看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类似于意大利黑手党，具有浓厚的家族氛围和排他性。
这个人涉及了军火走私和毒|品走私，最近和一个大毒枭来往密切。
尽管组织并不碰毒，但很担心他们影响组织在那片区域的影响力，加之洽谈合作并不成功，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
据说还跟军火商哈涅·昆的次子哈克·昆有过接触。
……
…
哈涅·昆一共有三个后代，两男一女，长男在十多岁时被敌对势力暗杀死亡，长女维丽雅远嫁给了毛熊那边的势力的头领，已经成功掌权，对自己父亲的产业看的并不重，剩下的两个儿子就是哈克和贾勒特。
——组织和哪个合作无所谓，他们关注的是哈涅·昆本人以及他的继承者只是，从个人利益角度出发，梅洛希望他们之间的继承人争斗贾勒特能够占据上风。尽管他和贾勒特之间的交情近几年来已经变淡一些，但不得不说他们曾经确实是不错的朋友，现在在这方面，想必也是能够聊得来的。
这能加重他手中的砝码。
要是贾勒特没有对他起那种心思就好了。就算跟他关系不错的人不少，聊得来的却少。
他们大概在某方面称得上是同类。
不同的是梅洛有琴酒，而贾勒特失去了长姐，他需要一个替代品。
而梅洛不幸的被盯上了。
……
…
看完后，他删除了这份邮件，在起飞之前发了一封邮件给歌海娜，让她去跟贾勒特联系。
尽管有传言说撕破脸了，其实他们还是有一定联系。他们好歹也是成年人，尽管揍了他一顿——好吧揍得很重——也并不会影响他俩的利益交换。
当然，也要警惕对方。
他进来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也是时候出去了。
厕所隔音效果不错，他冲了厕所又洗了手，顺便检查了假发和美瞳。假发是用他的真人发做成的，效果不错，但是戴久了也很闷，美瞳戴久了也容易错位、眼睛干涩。
在眼睛里滴入眼药水，感觉到熟悉的酸胀感从眼球渗入，直达鼻腔。
不喜的皱了皱鼻子，梅洛推开门走了出去，回到座位。
他坐在座位上，敏锐的察觉到了朝他看过来的目光。
是后座的眼镜女。
梅洛捕捉了对方的活动。
耳边传来繁杂的声音，被分成单独的部分，解析出不同的含义——她在紧张，并且有点纠结，还有深深潜藏的，但不针对自己的不安。
如果是自己的粉丝的话，她应该看过那份自己唯一露脸的报道。
……
…
那纯粹是媒体那段时间没什么新闻可写，而他正好取得了国际上一个很有分量的摄影比赛和绘画比赛的头奖，打败了风头正盛的一位艺术家，并且他长得好看还是圈内出了名的不为金钱发愁和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到处旅行采风，个人网站和博客充满了某种“何不食肉糜”的氛围——尽管他不是故意的。
他那段时间都不敢用“竹取辰”的身份在外行走，易容成了不同的外表，或者借用其他组织成员的身份。
——因为真的很可怕！媒体一张嘴，死的吹成活的，并且那段时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大新闻，除了获奖的事。
这对他的生活，无论是假期还是任务都造成了困扰。
实在受不了，扔了个大的定时炸弹和预告函去警视厅和日卖电视台，一切迎刃而解。
……
…
而在刚才，梅洛还怼了跟她同行的人，还耍了点小手段让人脚崴了。
他从背包里随手摸出了一本书，但看清楚封面后差点手抖——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梅洛对侦探小说丝毫不感兴趣，他的书架上什么都能出现但侦探小说不会。而且看起来，还是初版的。
是琴酒的。
梅洛闻到了残留在上面的、属于琴酒的气味因子。
这让他更想念琴酒了。
他把书放回背包，取出了另一本书，是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看上去也挺旧的，上面的字迹也是琴酒的。仔细想想，琴酒以前就喜欢福尔摩斯系列的小说，只是表现得不太明显，那个时候自己的情绪因为实验和可能的激素问题又特别的不稳定，没有过多的注意一些细节。而那之后，琴酒和他就变得越来越忙，书也藏在书架的最上层，挤在一堆放松和专业类的书籍之间。
还是要多注意琴酒一点。
反正琴酒那么好看多看看也是可以的。
这本书应该是书架不够放了才放到他的书架上了。毕竟梅洛的书架是胡桃色，琴酒的书架是原木色，不可能认错。
也许该扩建一下书房了，或者把一些不需要的旧书拿去卖了。
他们的书房里有许多书，从离开训练营开始，他们购买的书籍有许多都保留了下来，包括梅洛从小到大满意的画稿也是装订成册，一起带了出来。
偶尔梅洛会把用不上的、没必要留存的书籍打包，易容带去跳蚤市场售卖，但还是有很多书保留了下来。
把自己的收藏腾一部分出来也可以。他可以把他的收藏们放进地下室里，或者寄到他在国外的住处。梅洛这么想着。
他的收藏们确实太多。
在这之前，他还要保护好这本书。——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比书重要一点的，只是就像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收藏一夜之间被琴酒烧了一样，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痛到呼吸不畅。
……
…
介于没有其他书了，手机也关机了，飞机也起飞了，梅洛别无选择只能开始看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
事实证明，能成为经典的书籍自然是有它的优点。哪怕梅洛这种毫无兴趣的读者，认真看下去后也觉得挺有意思。
在他看书时，眼镜女和长发男似乎也纠结完了。
眼镜女有点紧张的凑上来，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生人搭话，眼睛瞟到他手中的书，顿时眼睛一亮，如同找到了话题：“那个，不好意思，你也喜欢看福尔摩斯吗？”
黑发的前座转过头，一张漂亮精致的脸映入眼帘。
年轻的男性长相相当无害，带着一副黑色细边的六角眼镜，头发卷卷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唇边仿佛天生带着温和的笑意。
“刚才在机场时实在不好意思，跟我一起的那个男人跟他吵架牵连到了你，十分抱歉。”提起那个人，眼镜女的情绪有些复杂，但很快就掩藏好了这一点。
社团会收集一些摄影师的报道剪报以及打印他们的一些作品供社员观看，眼镜女也看过，对《空》的作者竹取辰印象深刻。
因此在看见对方摘下口罩的正脸后就认出了他，同时也想起来他就是刚才在机场里同行的人讽刺的人。
作为一个陌生人，按照社交规则，应该体贴的无视这一点。于是梅洛点了点头，对她笑了一下：“没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书的话，其实这是我的恋人的书，我自己其实对侦探小说没有兴趣。”
他可能不知道。他说起他的恋人时，刚才还陌生警惕的神情变得温柔的像化了一样，如同夏日的冰淇淋、冬天的烤棉花糖，甜蜜又柔软，还带着想念。
“竹取先生跟恋人的关系真好。”眼镜女不由自主的说。
他听见了“向往”与……“难过”。这是为什么呢？
“谢谢，”青年弯起碧蓝的眼睛，“我觉得很多人跟恋人关系都会很好。”他笑起来，颊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这位小姐你的恋人也一定跟你关系很好。”他眨眨眼，这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调侃与祝福。显然，对方现在心情还不错。
她的恋人。女孩儿的视线下意识的往旁边移去，下一瞬却收了回来，她的情绪低落了许多，但在看向青年时，却下意识问了一个对于初识的人有些逾越的问题：“竹取先生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一定非常温柔美丽吧！”
长发男扯了扯她的衣服。她在问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
青年流露出有些尴尬抗拒的神色，因为她的问题有些逾越了。
“抱歉，竹取先生。”她露出沮丧后悔的表情。
“不，”生性温柔的青年迟疑的说：“我的恋人……”他眨了眨眼睛，神色又变得温柔无比，手指卷着纸张边缘：“他很可爱。”
“可爱？”
“是的。”
谈话氛围又回到了刚才，令长发男松了一口气，同时认真倾听，也注意同伴的情绪逐渐变得低落。
他的目光悄悄的落在女孩的脸上。
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小雀斑活泼的在脸上留下点点痕迹，棕色的眼睛湿润得像小鹿的眼睛。
她可能不是最美的，但她在他眼中是最可爱的。
“……他不能用温柔美丽形容，应该说，他非常的有魅力。”
“魅力？”
“嗯。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总是忍不住去看他，他很美，我喜欢他的眼睛，墨绿色的，有点危险但非常迷人……”
他们并没有聊的多么深入，只是浅浅的聊了一点，不过眼镜女已经知道
在眼镜女问他“难道在您眼里，您的恋人就没有缺点吗”的时候，梅洛十分惊讶，脱口而出：“可是他的优点已经让我觉得他十分完美了。”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人因拥有缺点而完美。
这似乎戳中了眼镜女的心事。
长发男开口将话题引向另一个地方，他们小声的交谈。而眼镜女跟长发男交换了位置，她看向斜前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熟悉的杀意自她身上蔓延。
梅洛知道了他们是同一所大学不同学院的学生，加入了同一个社团。毕业在即，社团的社长大手笔的组织他们一起去国外玩，来回机票和住宿全包。
而那个地点也十分耳熟。他在那里拍过照画过画，在任务结束后。
秋季和冬季去那里是绝佳的赏景地，当地的风俗也颇为有趣。
同时他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长发男名叫森井平，眼镜女名叫空木代子，短发女名叫内河千实，寸头男名叫小木顺三郎。
空木代子还分享了自己做的糖果，一个个单独装在塑料包装里，捏成了不同的小动物形象，看不出原材料的模样。
梅洛吃了一个，样子不错，味道平平，过重的甜味反而没有将优势发挥，成了一个败笔，去掉花生粉加入花生碎或许会好点。
在这之后，他们聊了一会儿，就没在聊了。
这期间他有在关注最后一排的两人。
梅洛继续看自己的书。
他向乘务员要了一杯热可可，一边喝甜味饮品一边看着还不错的书，对他来说是种莫大的享受——
芬芳馥郁的甜香味同样会掩盖一些不怎么美妙的气味，比如四面八方的乘客身上传来的体味。
他甚至知道一个人三天没有洗澡了！
这就是他不愿意坐经济舱的原因之一，混合的气味。
如果是商务舱，他可以拉上阻隔视线的帘子，摘下美瞳和眼镜好好的躺一个晚上；如果是头等舱，他不用忍受太多味道。
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并不友好。
他无法在自己认为不安全的地方安眠。既然如此，他干嘛不对自己好点？
索幸之前已经给歌海娜发去了信息，尽快碾碎蛆虫为好。
这趟旅途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也许可以看一出精彩的话剧？
目光飘向斜前方的乘客，剃了寸头的男人正得意洋洋的吃了一颗糖。
………………
…………
……
前排爆发了一场争吵。
主人公是内河千实和小木顺三郎，也就是短发女和寸头男。
他们动静闹得挺大，周边一些乘客和空乘都在劝阻，好险没有动手。
森井平和空木代子都去劝架了，不少人留在原位，直往那边瞧。像在看猴子。
大概对方也发现了，阴着脸拿着一个小包去了厕所里；内河千实也是一脸不爽的坐在位置上；空木代子和森林平低声聊天，有点担心他们。
过了一会儿，梅洛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再次去了一次厕所，滴了眼药水，确定美瞳和假发没有问题。
他的眼睛很容易干涩，需要常滴眼药水。还有头发，一时半会儿还好，假发戴久了依然不太舒服。
梅洛很喜欢自己的头发，目前并不打算染发。
回到座位后，再次要了一杯热可可，外加一条毛毯。
这家航空公司提供的毛毯还不错，宽大柔软，乘客用完后会统一进行清洗消毒，到下一位乘客手上时几乎闻不到上一位使用者残留的味道。——by试用过许多航空公司提供毛毯的梅洛
把书放进背包后把包放在脚边，慢悠悠的喝完热可可，等空乘把杯子收走后，就把毛毯裹在身上，戴上了眼罩。
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关注事态发展。
1。
2。
3。
……
320。
……
森井平注意到小木顺三郎进去有一会儿了，犹豫过后敲了敲门，门开了后他进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好像争执起来了，突然撞到门板的声音和大声争执的声音把另一个厕所隔间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赶紧走开。
过了一会儿，森井平把门甩上，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嘴角还带着伤。
空木代子找到空乘，要了碘酒和棉签给森井平。
……
1632。
……
森井平发现了小木顺三郎没有出来，介于刚跟他打了架拉不下面子，跟空木代子说起这件事。
空木代子走到了厕所门边，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询问里面的人怎么了，但是被打吼了一声：“你烦不烦啊！让我安静的待一会儿！”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进入了休息状态，被这颇大的声音吵醒无疑让他们不爽，碍于空木代子诚恳的道歉，被吵醒的乘客也不好追究，只能自认倒霉。
梅洛也装作被吵醒的样子，看了一下时间：“才6点半。”①
……
3906。
……
森井平突然闹肚子，拿着纸轻手轻脚进了厕所隔间，但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
…
5628。
有一个女乘客有些内急，并且处于一个女性比较尴尬的时期，然而两个厕所隔间都上了锁有人，注意到她的空乘走了过来。
空乘先敲了敲左边的门，得到了森井平虚弱的答复，表示自己可能上飞机前吃坏了肚子，还需要一小会儿。
空乘不疑有他，于是敲了敲右边的门却始终没有得到答复。
她觉得有些不安。
跟其他同事联系了之后，另一位空乘带来了钥匙，从外部打开了厕所的门。
尸体被发现。
“啊————！！有人死了！！”女乘客发出了尖叫。
“小木？喂，不是吧！”
听到这个声音，后排的两位警察被惊醒了，睡眼惺忪的凭着本能一跃而起，朝着案发现场赶去。
梅洛也摘下了自己的眼罩，揉了揉眼睛周围，把眼睛揉红了一点：“怎么了？”
“有人死了。”
哦，终于有人发现了吗？
…………
……
…
死者是小木顺三郎。
尸体发现时间为钟表时间七点一十九分。
因为两位警察需要拍摄原始案发现场，梅洛出借了自己携带的高精度摄像机，并附赠了一个空白的胶卷。
而他因为曾经帮助警方破过几起案件，这两位警察也认识他，知道他具备一定的刑侦知识且头脑不错，他得以从旁协助，分析案发现场，比如拍照。
……
其实他不理解，为什么霓虹警察能允许五官人员查看案发现场，并且求助于侦探，或者侦探小说家？真的不怕破坏案发现场吗？如果信赖的侦探就是凶手呢？
这样一想，好像也蛮有意思的？
……
死者的死亡时间推定不超过一小时，被发现时靠在门边，门打开后就倒在了走廊上。身上有不少非致命伤痕，最明显的还是他身上的荨麻疹和红斑，还有许多红色抓痕，并且他的嘴唇和口腔内部出现了轻度的肿胀，喉咙处水肿严重。还算英俊的长相被毁于一旦。而他还留下了一处不自然的痕迹——用牙齿刻意弄破了手指，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显然，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洗手台附近遗留了一个小药瓶，沾染了一些呕吐物，散发着酸腐味，显然是死者的东西。
而死者口袋里发现了两个拆开了的包装纸，从内部遗留物来看应该是加了坚果或者椰蓉的零食；还有一个很旧的吊坠。
这些暂时从空乘手里借来了分装袋，当做证物封存了起来。
这看上去有些凄惨。
像是因过敏身亡，但死亡讯息表明也有他杀的可能性。
梅洛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在这个位于一万两千米高度的空中密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木顺三郎的死亡全过程，——凶手也不能。
他完整的倾听了他的死亡。
尽管他一点都不想听。
……
…
两位警察尽管是菜鸟，但一般流程还是很会的。
在发现尸体后的第一时间，找乘务员辅助封锁现场，留存证据，并清理出一大片空白区域，安抚乘客情绪让他们不要乱跑。
然后就是问话取证阶段。是在空乘们腾出的空的休息室进行，找出有一定嫌疑的人提审问话。
包括梅洛、内河千实、空木代子、森井平还有那位尴尬期的女乘客在内，一个小时内在死者进入案发现场后去过厕所方向的有7人。
由于女乘客去时两边都被占了，并且空乘很快就注意到对方的囧境，基本可以排除；另外两位乘客去的是另一边，其中一位表示自己出来时被另一个隔间里传出的打架声吓了一跳，另一个去的时间跟死者差不多，而那个时候他显然还活着。
那么有嫌疑的就只剩下四个人。
而根据另外三人的证词:森井平在跟死者打架时对方有听见死者的声音，两人起了争执，周边有被吵醒的乘客可以作证，后来他直接在另一个隔间待了半小时；空木代子只是敲了敲门，死者的声音太大把别的乘客吵醒了，还是她道的歉；内河千实据她交代，那一个小时都没有离开位置，给梅洛送了一次可可、又给她送了一次温水的空乘以及同排挨着过道坐的乘客可以作证；梅洛睡觉后就待在位置上没动过，他后排的森井平和空木代子可以作证。
至少死者表面上看起来在钟表时间六点半时还活着。
——那么四个人中谁说了谎呢？
警察们检查了他们的行李——
梅洛：钱夹（有日元和美元的现金，还有银行卡）、护照（名字是“竹取辰”）、折叠伞（内置强电流装置和微型手枪）、两本小说、手机、旅行装男士护肤品、便携式洗护用品、眼药水、手帕纸、保温水瓶、两个金属小挂饰（微型炸弹）和摄像机。
森井平：钱夹、护照、身份证、一本杂志、剃须刀、毛毯、已经空了的塑料盒、旅行洗护用品、面巾纸、保温杯、手机、一套换洗衣物。
内河千实：零钱包、护照、化妆包、小镜子、基础洗护套装、卫生巾、手帕纸、小药盒、两部手机（其中一部带着许多划痕，看上去都很旧了）、记事本（记录了电话号码和一些备忘事项）和原子笔、医学刊物、两套换洗衣物。
空木代子：钱包、护照、化妆包、基础洗漱用品、卫生巾、手帕纸、手机（保存得很好，看上去很旧了）垃圾袋、素描本和铅笔、一次性拖鞋、一枚保存很好的干花书签、指甲刀、晕车药、一套换洗衣物。
还有死者小木顺三郎的行李：钱包、护照、剃须刀、伸缩杯、折叠伞、旅行杂志、医学刊物、基础洗漱用品、照相机、手机（看上去很新）、一枚干花书签（被随意压在最下面）、一套换洗衣物、一盒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以及现场找到的药瓶。
“这是什么？”
空木代子勉强反应过来，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个是安眠药，顺君他自己在实验室里合成的。他最近总是觉得在夜里听见奇怪的声音睡不着觉，所以……”
解释得很清楚。
敢自己在实验室里合成药物还自己服用的，还真是个狠人，真就不怕吃出毛病吗？两位警察内心吐槽道。
“请问这位小姐这里面装了什么？而且还带了两支手机。”年轻的警官戴着手套，拿起了小药盒。
“没什么，里面就是感冒药和晕车药。”内河千实说：“手机一部私人用一部公用，我不喜欢不认识的人打到手机上。”
“可以看一下吗？”
“可以。”她无所谓的点了头。
里面是两颗胶囊和两颗白色的固体药，药本身没有特点，无法确认是否真的是感冒药和晕车药。
就在小警官看着药狐疑，女人看他那样子眉头锁紧时，梅洛开口：“那确实是感冒药和晕车药。”
能不能快点我不想待在臭烘烘的尸体旁边。
“哎，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一点，而且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就记住了一些药物的味道。”
小警察将信将疑的将药装了回去，被内河千实一把夺过：“要不要我吃给你看！”
“不，不用了，不好意思。”小警察悻悻的笑了笑，开始检查其他物品。
就在他向梅洛的两本书伸手时，被挡住了。
梅洛是·绝·对·不·可·能·让书上残留的琴酒的气味被别的气味污染的，尤其是在他近距离接触过了污染物（指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体反感气味的物质）的情况下。
——但不可以表达得这么直白。
“我来就好了，我并不是很喜欢被别人碰私人物品。”梅洛表达了一下歉意，然后卷了一下书，让它们快速翻了页。
书确实没有问题。
应该说现在他们的随身物品，两位警官都没查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森井平的塑料盒里原本装的是女生分给他的手工糖果和饼干，已经被吃完了，垃圾也拜托空乘扔掉了；内河千实口袋里倒是被找出来有几个塑料包装纸，是空木代子做的饼干，已经被吃完了；空木代子的素描本被翻了一下，上面画的是一些风景，看起来用了有点久，中间夹杂着一张死者的简单素描。
梅洛看了看，画的还不错，尽管还有些青涩，但神态和面部特征都抓得很好，自然而不僵硬，进行了美化……也许并没有美化，毕竟他其实也并不是很了解死者，不好做出评价。
但是画面上的那位死者看起来俊朗帅气阳光，比现在小了几岁，看上去有几分青涩，穿着球衣笑的开心。落款日期是五年前。
接下来四人都接受了问话，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和死者之间关系如何。重点是询问有无作案动机。
梅洛没什么好说的:“我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唯一的矛盾就是在候机时这位小木顺三郎先生跟森井先生产生了口角，并且牵连到了我的身上，我回敬了一句而已。”他神情冷静到有些漠然。
而他提到的，关于森井平和死者的口角，也被警察问了出来。
森井平也承认了这件事。
他的外貌比起一般男性更加清秀而且纤细，性格也比较温柔文静，白白净净的模样在其他男人口中“像个娘们”，而死者也曾多次因为这件事而对他进行口头上的嘲讽和羞辱性质的行为。这一点其他两人也知道，空木代子也多次进行劝阻但无效。
“……就算如此，我也没有理由要对他下手啊，我在一年前见死不救不就好了！真要说的话，内河的论文被偷，她才更有理由好不好！”森井平一口就爆了个料。
听到这话，内河千实脸皮微不可见的抽动一下，也坐不住了:“哈？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我的家人也已经找了业内有名的律师进行起诉，我也不可能为了这个人渣毁了我的前途！”
“这个人渣还是你的前男友。”
内河千实不屑的“哼”了一声。
她看向一脸悲伤怯弱的空木代子，眼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要说跟小木那家伙有很深矛盾的应该是代子她，她跟那家伙是青梅竹马，还是恋人，而且还被小木劈腿了。”提起这件事她咬牙切齿，被小三这件事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也依旧非常生气。
而空木代子听了内河千实的话，难过的低下头。
至于森井平所说的“见死不救”事件，在年长警官的询问下，内河千实和森井平也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在一年半前的大二假期，森井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小木顺三郎进入了同一个登山团，途中遇上了泥石流。
险之又险的是，森井平他们所处的地势让他们不至于被卷入泥石流，但也被困住只能等待救援；小木顺三郎却因为脚程更快，走到了更前面，正面遭遇了这场灾难还在奔跑的路上脚崴了，但好在只要爬上森井平他们所处的那个很高的坎，他就安全了。只是要拉一个大男人上来并不容易，登山团众人本就筋疲力尽，一共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个是不擅力气的女性，如果森井平选择不帮助或者不尽力，这种情况下，小木顺三郎死了他也不会承担责任。
最后是空木代子。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内河千实，还算清秀可爱的面孔上笼罩着伤心:“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顺君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可能害他啊。”空木代子的确是真情流露。
“你的意思是我陷害你吗？”
……
她们吵了起来。
尽管很快就被两位警官制止，却依然让梅洛感到了些许烦躁。
原因是案件的进度忽然停滞了。
三人都有犯罪嫌疑，同样都拥有推定死亡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反而使得案件停滞了下来。嫌疑最轻、配合搜证且曾经和警方有过一点交情、在他们眼中大概是个好人的梅洛差不多已经被排除了。
霓虹的警察就这个水平吗？梅洛想了想两人出示警察证——两年份菜鸟和一年份菜鸟，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不同。
……
…
在案件缺乏关键证据的情况下，两位警察对这个案件进行了简单的梳理，却又因为缺失的一环而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重要的是，森井平、空木代子去厕所的时间，在女乘客发现尸体前，那个时间段的死者应该还处于活着但无法行动的状态。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不求救。
而关于过敏，不同的人表现的症状也不太一样，也不排除死者重度过敏后丧失了行动能力。
——关于这一点，青梅竹马的空木代子已经说了:
“以前也有过几次很重的症状，大概就是晕厥，痉挛性腹痛，呕吐，血压下降，还有就是虚脱。身体也会水肿。”
典型的严重过敏症状，大体是对得上的。
其余两人和死者一样是医学生，在同一所大学里的医学院就读，空木代子则是隔壁文学院的，因为死者和社团的原因跟他们很熟。
社团是关于电影和摄影的社团，成员不是电影爱好者就是摄影爱好者，还经常自己翻拍一些经典桥段或者拍摄自编自导的影片。成员都多多少少有些技能在身上，比如森井平就是社团里的混音师，
但是这些信息对破案似乎没什么帮助。
他们将目光投到了梅洛身上，希望这位有过一点合作，且本人观察力敏锐，一直在若有所思的先生能给出不一样的思路。
收到菜鸟的目光x2的梅洛:……
他是鲨手，不是侦探。
“这部手机，真的是内河小姐你的吗？”梅洛戴着手套，拿起那部满是刮痕的旧手机:“看起来很旧了呢。”
心头一跳，内河千实眉头皱了起来:“这部手机我从小用到大，有什么问题吗？”
梅洛摇摇头，打开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没有问题。不过……”他的手迅速的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取走了空木代子的手机和死者遗物中的手机:“为什么你的手机里会有空木小姐和死者的照片呢？”
准确来说，是屏保。
空木代子的屏保是一朵花，但相册里有一张照片，和内河千实的屏保一模一样：
在一家花店前，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站在门前，身后站着两个和他们各自相似的女性。
这是一张合照，还是空木代子和小木顺三郎以及他们的亲属的童年合照。
这不是内河千实的手机。
而且尽管不起眼，但是在厕所内部能够找到某个角落的刮痕和残留的红色漆面碎片，对比一下机身最新的被撞击出的凹痕，是能够吻合的。
——但她的确一直在位置上，这是坐在最外边那位睡眠很浅的乘客的证词，又因为对方体积有点大，几乎把狭窄的过道堵住，所以内河千实确实不太可能在不叫醒对方的情况下出去。
而且在另外两人进去或者敲门时，死者确实活着，并且有人证。
“嗯？死者那个时候活着也并不奇怪啊。”梅洛按了按死者的手机，不出意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然后看向森井平：“森井先生，可以看看你的手机吗？”
他找到了关键的证据。
森井平不甘心的在两位警察的目光下，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证据是两段处理过的音频，从名称看是他们社团自己编剧本拍摄后的配音。——这段录音三人都有。
只要合理运用时间差，就能精确的制造出不在场证明。
目前唯一没有确凿证据的只有空木代子。
她的手机里没有音频，去厕所时也是被催。看起来十分无辜，仿佛被卷入了。
梅洛拎起死者身上的证物“零食包装纸”：“空木小姐，这是你和内河小姐做的零食吧。”
“基础的原材料大概是小麦粉，椰蓉碎，豆沙，花生，牛奶，鸡蛋吧，”
一字不差。
没有表态的空木代子捏紧拳头，又兀地送开。她平静的点头：“是的，把这些东西做得尝不出原材料的味道废了我不少功夫。”
尝试用过于甜的豆沙和芝麻掩盖味道，加入许多小麦粉，尝试只放蛋清，又在上面裹了巧克力和抹茶粉可可粉……试了许多次，才有了最终的成品配比。
他们无一人逃过。
最终交代了作案动机和完整手法。
…………
……
…
内河千实的作案动机很简单，就是她四年来呕心沥血写就的论文。她最亲近的奶奶因为一个难缠的疾病去世，从那以后她就以攻克这项病症为目标，她的研究成果如同她的孩子一样。在她发现小木顺三郎窃取了她的研究成果，她就收集证据聘请律师夺回她的论文，但依然恨毒了他。
在跟另外两人联合起来后，她所做的就是利用在社团的职务之便编写了一个剧本，并且自己在实验室里做了几颗外表和小木顺三郎常备的抗敏药相似的药丸，并且找机会在候机时扔掉了小木顺三郎的药，换上了同等数量的自己制作的药；
森井平的理由除了他常被小木顺三郎羞辱外，还有就是，他喜欢上了空木代子。明明是欺负自己的人的女朋友，他却在接触中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在跟内河千实的交谈过程中无意中知道了小木顺三郎的种种恶劣事迹，令他后悔救了对方。这些最终导致了他成为了内河千实的同伙。
而这些音频就是他剪辑合成的，不求多像，只要能糊弄不熟的人就可以了；死者在他进去时曾向他求救，他自导自演的跟死者“扭打”，并且掐准时间播放了音频，然后在位置上提醒空木代子来差看情况；
空木代子，她总觉得死者已经不是原来的小木顺三郎了，而且，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事件让她心寒而绝望，伴随多年情谊的破灭和家人的离去，她的爱意变成了浓浓的恨意，在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后加入了内河千实他们。
她了解小木顺三郎，对方也对自己不设防。她告诉了其他人他对鸡蛋、花生、牛奶严重过敏，精心制作了看似不同其实成分完全一样的饼干。
……
…
尽管总有些疑惑陈述罪状这种事为什么总能进行得这么顺利，然而梅洛的兴趣点早早的转移了——
她对空木代子口中的“顺君已经不是原来的顺君”有一点兴趣。
在空木代子陈述的时候，梅洛细细的听了一下，顺便闻了一下，没有人在说谎时会出现的一些症状或者气味。
他对自己的专业素养还是有自信的。
不过即使有些好奇，他也没打算现在问她。他们关系并不大亲近，贸然问这种问题很奇怪，且不排除是空木代子主观臆断，不如自己下去调查来得有效。
…………
……
…
在经过一系列事件后，梅洛终于回到了座位上。
已经空了，三位犯人和两位警官都在空出来的乘务室。没有人想要和杀人者坐在一起，处理不好会被投诉的。
他旁边的人似乎嫌弃晦气，和两位警官协调了一下，坐到他们的位置去了。
梅洛重新裹上被子，要了一杯可可，在可可残留的浓香混合着琴酒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
好想回家。
…………
……
…
收到了梅洛的短信后，琴酒照例清除了信息，确保手机内不会留下任何的个人信息。
他取出了晚饭和饮料，在黄昏中吃完了这顿饭。
晚上去给梅洛挑宠物吧。
这么想着的琴酒，把餐具放上沥水碗架，回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然后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
…
和卧室连在一起，按照他们两个的喜好布置，最后的成品是一个色调偏冷但是细节上有很多暖色调的地方。
里面设置了透明的柜子，梅洛的卡带盒子、游戏周边、旅行纪念品等都分门别类的放在各个地方，墙上挂了一些他自己画的装饰画和打印出来的摄影作品；
以低矮的植物隔板和小型实木吧台以及小冰柜为界限，真正的休息区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角落的浅蓝收纳箱里有两人份的毛绒薄毯和羽绒枕头；
双人豆袋沙发靠在植物隔板的背面，正对着电视机和配套设备，还有一张小桌子。周边是一排低矮的书柜，里面有梅洛的游戏机、一些电影录像带、琴酒的喜欢的书、一些零食。窗边还放了一架天文望远镜。
偶尔的时候，琴酒会和梅洛在这里看电影录像或者梅洛制作的旅行vlog，或者看梅洛打游戏，这几年偶尔也会在这里讲自己的任务，说一些事情，进行复盘。
不过更多的时候，琴酒会半靠在沙发上，把他的腿放在梅洛大腿上，享受整个沙发；更早的时候，发育迟钝的梅洛充当抱枕，被琴酒揽在怀里捏着玩。
琴酒打开放明信片的柜子，把一张明信片放了进去。
他放进去的明信片背面印着手绘的古罗马斗兽场，正面写着“Gin.5”。
旁边的每一个明信片立盒里，每一张明信片正面都写着名字和给出的数字。从“黑泽阵”到“Gin”，而最开始的三组，是“Vermoth”。
他每得到一套限量发售的明信片，都会写上名字和数字，一张一张给梅洛。
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小小的仪式感。
…………
……
…
“该死的梅洛！”朗姆从床上跳下去飞奔出卧室，他的床下被安装了剧毒炸弹，和催眠炸弹。
再晚一秒出门就会被炸死那种！
“砰——”
又是警察们忙碌的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飞机上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