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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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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醒来已经有十天了,这中间他跟着乔木苦练了好几天的发音,并自学了反切注音法。毕竟是母语出身,加上他本身学东西也快,现如今和人对话交流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无非就是慢了一些。
乔木对这位少年也是暗暗钦佩,学习跟不要命了似的,前两天学了什么反切法,到饭点了都还在念,劝都劝不住,嘴唇都裂开了。
今早吃早饭的时候,忽然碗里出了一滩血,可给乔木吓坏了,又是找大夫又是通知大少爷。等大夫和大少爷来的时候,自己被深深地鄙视了,原来只是下嘴唇出血……
少年也是眼睁睁看着乔木出去,没拦住。不一会乔木带着一位老大夫和将军来了。所幸就同其交谈起来,自己则编了一个谎话,说是只记得被劫匪砍伤以后的事,其他的事全忘了。
嘿!我这精湛的小演技。
相比于失忆裴怀远更惊讶于他学习的速度,短短几日,与他说话竟能如此流畅!此前说话也不像是装的,裴怀远愈发好奇了。
他拿着一件衣服,向少年展示衣领处绣的“小七”二字,问道:“这两字你可还有印象?”
“完全没有。”少年摇了摇头,这回自己确实不知道,为了增加可信度,自己还痛苦地抱着头装了一会儿。
裴怀远见状,不敢再勉强,于是说道:“你之前的物品都在旁边的柜子里,多注意休息,先养好伤,其他的事不用管。”
少年心里暖暖的,自己由裴家所救,衣食住行以及医药费也都是花的人家的钱,心里是在过意不去,想要报答一二,但是自己手里没有资金,有什么是零成本高收益的呢?难不成真要拿一本律法来翻一翻?
不日,陆昂宣来为少年小七换药,这回见他手里拿的是一本《诗经》,陆昂宣吃了一惊。少年发现他来了,便向其分享自己知道名字之后的喜悦。
“小七?”
“嗯。”
“是家中排行第七吗?”
“……,不记得了,大概是吧。”
“还是记不起来吗?”陆昂宣问道,“头部的瘀血散去还需要一段时日,不要着急。”
是的,陆太医诊断出小七的脑部受到撞击之后有了瘀血,成功地为失忆加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听医生的。”小七故作乖巧,说道:“陆医生,我现在不能出去,不知道长安的大街上都有什么,您能给我讲讲吗?”他前两天才知道自己是在长安,也就是大卫朝的首都。
对于医生这个称呼,陆昂宣一开始觉得很别扭,但听的次数多了,将医生理解为医治生者,他喜欢这个名字。
“没问题,长安城是全天下最热闹的地方,侯门公子、贩夫走卒,往来商贾,济济一堂;白日里往来叫卖,有豌豆黄、驴打滚、紫米糕…还有民间杂耍、梨园歌舞,要是赶上了节日,就更热闹了……”
小七认知听着仿佛已经站到了长安的街道上,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街上都有买什么的?”
“什么都有啊,你想要的一切这都有,你想不到的也有。”
“真的!”小七惊叹道:“那有荔枝吗?”
……
自己已经在这少年身上吃了两次瘪了,刚才真不应该夸下海口。便说道:“荔枝在长安实在是很难得,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甚至连大臣也有很多不知道荔枝。”
“我知道,是因为运输困难。”小七说道,“哪有那些常见的商品吗?”
陆昂宣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多了,就比如我们日常吃的米面、喝的酒、穿在身上的布、女孩擦的胭脂、还有笔墨纸砚……”
小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哪些是成本低一些的呢?对了,胭脂!女人的钱好挣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好像是把花瓣捣碎晒干之类的吧,应该不难,小七想到。
不过后来他在夜里翻书翻得头晕脑胀的时候,真的想给当初匆匆决定的自己一个电炮。
“陆医生,可以求你一件事吗?”小七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你尽管说。”陆昂宣大大方方地回道。
“能不能,帮我,咳,多带几种市面上的胭脂。那个,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可以。”陆昂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陆昂宣每三日就会来一次裴府,先是为裴怀远检查伤口愈合情况,再就是去客院小七那里。
陆昂宣要来的当天,小七早早就起了床,倒不是因为别的,其实是由内而外的自然醒。这些日子每天都早睡早起,再也不是从前没课就一觉睡到大中午的时候了。
洗漱过后,吃了早饭,就百无聊赖的等待医生上门。没成想医生没等到,等到个魔星。刚才管事的来报,说府里来了客人,请七公子去正厅一叙。
大厅内,裴父、姜翃、裴怀远正在谈宫里面刚刚发生的事:太后居然让皇后跪在康宁宫门口,直到皇上求情才肯罢休。一国之母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对待,太后最近不知为何,越来越目中无人。
这位太后并不是皇帝的亲娘,而是嫡母,先皇驾崩之后当时的圣上年幼,才托付发妻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协理朝政……
谈到一半时,管家回话:七公子来了。
小七进到大厅内,发现屋内除了裴家父子还有那日城门的黑衣男子,今日倒是换了一件宝蓝色。进门后,小七朝屋内三人点了点头,算是行了礼。但迟迟没有得到坐的指示,只好在屋中央孤零零地站着。
姜翃见眼前少年只是胡乱点了头,然后便未发一言,未动一下。姜翃用鼻子出了一口气并轻哼了一声,然后侧过了头。
小七捕捉到了他轻蔑的眼神,面色不改但是早已在心里把他瞪了一千遍了。
还是裴怀远开口打破了沉默,“小七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了,谢谢裴大哥和大叔,这些日子给您们添麻烦了。”小七说道。他尽量忽视左前方那个不拿正脸看人的男子。
可那男子也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嘲笑道:“听说你把脑子磕傻了,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姜翃冷若冰霜的话语间充满了质疑。
小七当年好歹是在全球top10的大学里辅修过心理学的,心态也够稳。听见对方毫不客气的问话,他不慌不忙地回道:“在下确实都记不起来了,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两个劫匪抢劫,然后跳进水里,醒来就看到了裴大哥。”
姜翃却不依不饶道:“天下间竟有这般怪事,真是稀奇。”
“在下没读过几本书,却也知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小七回道,“陆医生说在下脑中有瘀血,压迫了大脑因而导致失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姜翃反问道:“如此这般伶牙俐齿,竟没读过几本书?”
“自然不如阁下见多识广。”小七在心里腹诽,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那到底读过什么书?”
“忘了。”
“那你可会些什么?”
“不知道。”
“那把你丢在大街上岂不是要饿死?”
小七这才看向他,见他拂去杯中的茶叶,慢慢品尝起来。自己不知道这男子和裴府的关系,不好把人得罪得太死,便说道:“我会种花、栽树、洗衣服、拖地…只求裴大叔别赶我走,我什么都能做。”
说完便看向裴父,用影帝般的演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来。自己颇有当绿茶的潜质,小七心想。
裴父刚要开口安慰,姜翃却抢先一步道:“你说的这些,府里的丫鬟、小厮都能做,可养不起你这‘千金贵体’”说到千金贵体时姜翃故意放大了声。
这可把小七惹恼了,是在说自己娘吗?!于是他在脑中以最快的方式搜罗古今中外的技能,看看自己哪样是能拿得出手的。礼、乐、射、御、书、数、文法、修辞、辩证法、算数、几何、天文、音乐……
音乐他倒是会点,不过让他对着这么一张冷厉的脸唱歌,他宁愿被劫匪砍死。吟诗?虽然自己肚子里有几首,但毕竟背一首就少一首。也不想太过亵渎唐宋名家。弈棋?算了算了……
最后还是选了和他大学专业相关的,下定决心后便镇定自若地道:“我会算数。”
他大学学的是金融,算账也会一些。他高中学的理科,从小便坚信“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名言。于是高考数学满分的他,奈何语文和生物拉胯,勉强能进国内top2,但只能去分低的专业。
加上家里的一些原因,就出国读了金融,大二开始辅修心理。没想到回国的飞机失事,自己阴差阳错地来到这。
姜翃却不以为意道:“府里不缺账房先生。”
“我是说算学,不止算账这一种。”
姜翃突然来了兴致,听说国子监最近新来了一个算学博士,弟子各个谈之色变。想起昨日在书房看见弟弟姜逸的算学考卷,比自己当年难了不少。想到少年方才说“术业有专攻”,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攻法。
“既如此,我这里有一道题。”姜翃说道,“今有鸡兔同笼,鸡兔不知数,笼中头三十六只,脚共五十双,各有多少鸡和兔?”
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