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且渡》秋山衔

2、假花

　　“只有假花，才不会凋谢。”
　　你突然嘴里冒出这一句话。我一愣，抬头却看到你也在看着我，恍惚间好像刚刚那句话是我说的，又或者是我幻听。
　　但我注意到你的表情好像不对，“怎么了，在家不开心吗？”
　　我起身，捏了捏你的脸。
　　你摇摇头，一脸闷闷不乐地说：“没有，就是阿水回来得太晚了，我想更早点见到你。”
　　我不由得笑着故意把你的头发揉乱。
　　“阿柳要乖乖待在家等我啊，你肚子里的宝宝可不能受到影响。”
　　你孩子气般的又摇摇头，微微凑近我，眼睛却闭上……

　　研究所的工作不多，但是每天都得待满七个小时。
　　但这天我向领导请假，下班早早来到蛋糕店领蛋糕，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蛋糕不大，是个水果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祝阿柳生日快乐”。
　　我拎着蛋糕盒走得很快，路过一家花店。
　　外面摆放的一束鹅黄色的花吸引了我。
　　挺好看的。
　　我想着，然后让店家帮我包起来。
　　“先生…真的要这束吗？”店家看起来有难言之隐，“那是黄玫瑰。”
　　玫瑰，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没有接受她的建议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你早就站在玄关等着我。于是你一见面就给我了个拥抱。
　　“欢迎回家！”
　　我把藏在身后的花递给你。
　　你很开心，深深嗅了嗅，一脸满足：“好棒的花花！”
　　我假装不开心：“那我呢……”
　　你上来就是一个猛亲。
　　还没亲完你自己就喘不上气了，眼睛湿漉漉地，亮亮的就像小鹿一样。
　　里面有我的全世界。

　　许愿的时候，你笨笨的闭上眼，过了好都没睁眼。
　　“真是笨笨的”我笑着，却在问：“你爱我吗？”
　　你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
　　我无法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变更，所以…为什么……
　　你又亲我了，我忽然想不起刚刚在想什么。
　　我只记得我爱你。

　　我意外地起晚了，只好匆匆忙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赶快出门。你睁不开眼，但还是穿着睡裙到门口来送我。
　　“早安吻！”你语气凶巴巴地嘟着嘴。
　　救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然后我蹲下来穿鞋的时候，你问我：“阿水，你能让我出门嘛？”
　　你过来抱住我的脑袋撒娇。
　　你又想出去了……
　　“不行哦，要在家等我回来。”我脸上笑着这样说，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我要出门了。”
　　门被我反锁了。
　　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

　　快要下班的时候所长喊我去他办公室。
　　“干得不错啊，你的这些研究成果，一定会极大增进人类脑科学的进程的。我很看好你！”所长很开心，他的大手有力地拍了我好几下。
　　没问题，毕竟我有那么好的实验对象，我心里这样说。

　　你不见了，当我回到家的时候。
　　你没有在门口迎接我的回来，我在屋子里到处找你，无论如何都不知道你去哪了。偌大的房间，此刻空荡荡的，好似本就空无一物。
　　你去哪了……
　　我也就是快下班那一会没看监控，就让你不见了。
　　我无力地倒在地上，但脑子里却在飞速回想你会去哪。
　　你不可能逃脱我的，我发誓。

　　终于我在河边的桥洞下找到你了，真的很奇怪，每次找到你的地方都不一样。
　　但不容我多想，你看见我就想跑。
　　我拼命的追上去。
　　一把拽住你的头发，你吃痛，一下子跪倒在地。你愤怒地像是眼里含有无尽地怨恨一样，你的眼眸流淌着泪水，你声嘶力竭。
　　怎么会…怎么会……难道你又知道了……
　　虽然我不想那样想，但这是明摆的事实，我确实看不出任何你残存的爱意了。
　　“阿柳…跟我回家。”
　　你看着我，不断不断的摇头，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淌。
　　别哭啊，阿柳。

　　别哭啊，阿柳。
　　我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你。近乎苍白的你，没有再流泪了只是哭红了眼角，咬紧牙关，发出如同小兽咆哮的声音。
　　你在恨我。
　　你别恨我。
　　你错就错在，不该不爱我，不该想着离开我。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你终于醒来了。
　　“阿柳因为差点流产了，所以才到医院来的啊，笨蛋。”我这样说。
　　你却眼角一红，看起来又要哭了。
　　“别哭啊，阿柳。没事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
　　你哭了好久，然后坐在床上发呆，突然注意到柜子上摆放的花，“阿水，这是假花吧？为什么在这里放这种假花。”
　　我一愣。
　　“啊…那是因为只有假花，才不会凋谢。”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爱就是像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