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当正派的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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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南。
是我和松澈此时的假姓。
既然接下来的人生要重新开始，就必须舍弃自己用了两辈子的名字。来到村子后，我就叫俗南平原，他叫俗南丘原。
而那小子口中的“宿傩阁下”估计是从其他村民那打听来，还是听岔了的。
松澈很不负责地在这件事上没出力。
这大好时机，有佐助、鸣人、卡卡西......那么多可以套用的角色名我却一个也没想到。结果取名废的我就起了这么两个烂名字。
反观宿傩二字听起来倒更霸气，我在心中感慨、流下了热泪。
可恶啊。
都怪时间不充裕。
但宿傩有点耳熟，可实在是想不起来，也许只是曾经从哪听过，我就没多虑。
......
“在下名藤原天元！”
他淡灰的眼睛令我无法忽视，那颜色如同白云被罩上一层阴影，但目光炯炯有神，十分耀人。
不过藤原这姓氏......
“俗南丘原！”松澈礼貌回应。
我转头看向他，一双因激动而大睁的红瞳炽热得灼人。
瞧瞧那热情高涨的大嗓门。我觉得这两个家伙真是如出一辙。若非外貌不相像，他们俩才应该是亲兄弟吧。
“平原。”我简洁明了，只说了名字。
“俗南......”那藤原一愣，“原来两位姓俗南。”
他躬身表了歉意，又道：“所以，请收我为徒吧！”
我怔住。
上来就拜师？难不成这是什么诈骗方式吗。一转头，果然松澈也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你多大。”松澈问道。
“在下今年虚岁十三！”
这么小的年纪。锦衣玉带，脸蛋也白白净净，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样。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我止不住内心的疑惑：“为何拜师，理由呢？”
“理由......因为您们很强啊！那个特级可不简单呢。”他紧攥着那把纯白色的佩剑手舞足蹈，“我便是跟着它寻到此处的，正准备找到它后决一死战。没想到竟被阁下二人轻松拔除！”
松澈笑笑说：“也没有很轻松啦！若不是......”
这种教学养成之类的事我完全不想参与。
“与我无关，我不会术式。你若想求学就跟丘原说。”我毫不留情地将责任推给松澈。
“啊？我？”
藤原立即跪趴在地：“那就拜托了！丘原阁下！”
“什......什么？等等，我还没......”
刹那间，我撇见他腰带绣着的熟悉纹路。突然惊觉——藤原？
不就是那与皇族极为亲近的藤原氏族。
难怪如此耳熟，这小子莫非是派来寻踪的？找到我们二人后拖住脚步，再联合他人设下陷阱么？可他这样大大方方亮出自己的名字，也不像啊。
难不成他和其背后的人有更深的谋划？
若真如此，以这副纯真无邪的模样做戏，倒真是不可貌相。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他不管。
我撇向身旁那两个纠缠不休的家伙。松澈对藤原的身份就一点也不怀疑？
“你、你！别抱着我......松......啊，平原！为什么啊！”
手真欠。
我一把抓住藤原的胳膊，扯开他紧握住松澈的爪子：“他还没答应，所以不行。”
“嗷！疼疼疼......”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先报上身份。”我冷漠地说着，手中力道越来越重。
那小子察觉到我突变的态度，顿时神色异样：“啊，好。”
他果然心里有鬼。
环顾四周，我提起地上的东西，抓着这两个白痴抬脚向自家屋舍走去。
“先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
“阁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他面带羞涩地说，“父上胁迫我和高乔家的小姐订亲，我不依......和他吵了一架后就、就逃到这里。”
我有些怀疑他的说辞：“因为这个你就......”
“很有勇气啊！藤原！很多人都难违父命，我非常支持你这样做！婚事要自己决定才行！这对你和那位小姐......”
我扶额，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松澈大概是回想起自己那条被强行结束的爱情追求之路。
感到一阵无语后，我手一横捂住傻大哥的脸：“你先别插嘴。”
“唔！”
“之前那个特级，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问那藤原。
他沉默了，开口前又换上副忧愁悲痛的神情：“不瞒您说，这其实才是我逃家的主要原因。这个......”
我皱眉看着他：“那就一字不落地讲。我现在依旧有理由怀疑你。若是再遮遮掩掩，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取你性命。”
“唔唔唔！”被捂住嘴的松澈朝我瞪眼。
瞧着他握住我手腕惊慌失措的模样，我趁藤原小子低头深思时动了动唇，无声对松澈说：“唬他的。”
“那咒灵，是我父亲藤原承孝的手笔......”
......
松澈以为我要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下手。
但实际上我当时就是那样想的。
我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变成这般凶残......我内心的良知呢？身为人的底线难道全被摧残地消失殆尽？
不，如果真的做出这种事，松澈会怎么看待我？他会将我处刑、大公无私地为民除害吗？仗着近十七年的兄弟情义，即使对我无法下手，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在这个世上苟活着。
如果再没有了我，他会更痛苦吧。
已经努力到今天，我不想再看到他悲伤、不想看他失望。
人命，这是他的底线，那便也是我是底线。
藤原天元，能让我放心吗。
拜托了，千万别出差错，我现在只求余生可以安稳地活着。
————
我倚在褪色的神龛木柱上，无聊得拔着台阶旁的枯树枝。
“喂，小鬼。”
没有回应，只听得见外界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那臭小子又开始不理我，也许是昨天的小打小闹给他造成了新的心灵创伤，真矫情。这让本就毫无生机的领域显得更清净。
半个多月以来，我已经把近两百平米的领域躺了个遍。也偶尔会变出四只手自己跟自己玩。
呆在这破地方，真的是闲到长草。经常在那虎杖小子脸上待着也很没面子，即使在他心目中我的脸面这种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
其实小鬼很奇怪。
他从最开始就不怕我。
曾经不管是人类或是咒灵，远远碰见我都要抖三抖。
而他仅把我当做一个心狠手辣的坏人。总想平等地和我谈判，还总试图拿着身为容器的小小伎俩威胁。
真蠢，蠢到家了。
这么笨的家伙，能和他旗鼓相当的也就只有松澈。
我根本想不起来，那之后松澈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伴随自己几百年的两面宿傩这个称呼都令我莫名其妙。
真的很烦。
我倒底是怎么变成诅咒的。
困扰许久的问题得不到解答，我只能把气撒在臭小鬼身上。
没错，我就是迁怒又如何，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被关在领域这么久，总得让我找点乐子。
虽然这幼稚又低级。
我没办法操控小鬼，但可以在他身上做点他自己做不到的事。
就比如趁他不备在其肋下多长出两条胳膊。
宿舍内回荡着衣物猛然撕裂的响声，我甩了甩手，向上伸掐住他的脸使劲扯：“怎么，敢不回我的话？”
“唔唔......”他被吓了一跳。
“你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
“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了吧？小鬼。”我戏谑的拍了拍他的脸。
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呢。
很烦。
被限制自由又得处处忍着这个臭小子。这是诅咒过的日子么？
内心的躁动甚至想再屠几个城。
小鬼试图拽开我的手反驳。我能给他机会？
想想这么长时间的憋屈，此刻真想一把掐死他。塞到领域剁成碎末，冰冻起来再剃成碎屑，放火烧干净，让这家伙从我眼前彻底消失。
我心里反反复复地幻想着这个场面。一边唾弃着小鬼，一边撕扯他的脸。
在我畅快地松手后，他可怜巴巴地摸着自己红肿的脸：“怎么、怎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诅咒。”
爽了。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这样美好的下午，最富有乐趣的事莫过于逗弄虎杖悠仁。
————
傍晚，睡得死猪样的灵魂如期而至。
他每次出现的地点都在我附近十米范围，随后如同死尸躺在地上。
我便远远的看着。
......
千年前，成为诅咒的我似乎失去了人类时期的记忆。
自打以咒灵之形诞生，心中就只有一个概念——万物皆是蝼蚁。
游荡的几百年间我随心所欲，视生灵为草芥，所到之处哀鸿遍野。
我被称为天灾，被传为鬼神。
被恐惧、被仰视，甚至有人为了讨好，将我的雕像供上神龛。
也有的不知死活前来挑衅。
我享受这一切，却又无聊的很。
过长的历程仅记得小半，但手上的鲜血......我深知，此生已满手罪孽。
无妨。事已至此，我又有什么在乎的。
但虎杖悠仁，他本不该经历这些。
我丢掉手里的草叶从台阶走下。
他熟睡着，少年毫无防备的姿态展露在我眼前。
除了我还是人类时，还没人敢这样对着我。即使他此刻只是一缕不会被此处任何事物伤到的灵魂。
这家伙闭嘴睡觉的样子倒是顺眼多了。
笑的时候很傻，说话也没脑子。
这样的臭小鬼更适合呆在普通高中和朋友们打闹。
偏偏......
我一歪身子躺倒在地，又开始抠搜着为数不多的记忆消磨时光。
松澈如果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估计也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吧。
他啊，最正气凛然了。
人类时期琐碎的记忆在松澈与森田迟子的婚前戛然而止。
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又是什么呢。
“那就用好这份力量，不要作恶。”
我猛地起身。
想到这句，似乎是他的遗嘱。
是遗嘱。
浓重的血腥味好似还在鼻尖挥之不去。
看来我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当正派的第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