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海》走马入红尘

4、第四章运动会

　　徐风来的小灶时间就这样规律的进行着，和周云阔的关系也拉近了许多。两个人偶尔会一起约场篮球赛，食堂碰见了也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每周末他都能在周云阔家里混顿饭吃，倒不是他死皮赖脸馋这口，而是补课时间太长，总有一顿饭逃不过去，不过该说不说，在徐风来第n次放下饭碗小声打了个嗝的时候，脑子里蹦出一句话：这小伙子手艺真好！
　　这天午休徐风来在课桌上睡得正香，丁涟一个健步蹦上讲台把讲台桌敲得震天响。
　　“父老乡亲们！别睡啦！听我说……哎我去！哪个儿子朝我扔抱枕？”
　　“你个二百五，半个班都睡觉呢你瞎啊！”后排不知哪位兄台暴躁的吼了一嗓子。
　　“我这不有大事要说吗兄弟，咱们下周要开运动会，在江北体育大学，项目什么的大家都积极的报一报名啊，我这个小小的体育委员在此多谢各位大人！”
　　一时间大家的起床气都被这消息安抚了个干净，一片闹哄哄中何元亮隔着一个过道扯着嗓子喊徐风来。
　　“你报啥项目啊？要不咱们寝搞个接力，整他个包揽全场？”说着一脸兴奋的去捅前边的舒落安。舒落安被他戳的难受，回头赏了他个爆栗并翻了翻白眼。
　　“切，从小就这样，出汗的玩意儿你是一个不沾，娇气的跟个林妹妹似的……”转头又对徐风来喊，“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小徐，给你填上了！”
　　于是徐风来只好点了点头，旁边的赵念为他打抱不平，“你要是不喜欢不报也行，附中的男生一个个糙的跟土块一样，每年运动会都有两个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没关系的，我跑步还不错，多参加参加集体项目也有好处。”徐风来点头谢过她的好意。
　　“女生铅球！女生！有没有要报的？”丁涟在前面举着报名表问，“还有男生4×100接力！差一个！考虑考虑，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算我一个！”清朗的嗓音从教室角落里传出来，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是周云阔举手报名。
　　“woc！周哥报名了！今年咱班能大杀四方了！”
　　“有生之年我能看见传说中的周哥冲刺了？”
　　“班委快点的，把加油鼓给我大佬安排上！”
　　一阵骚乱里徐风来不明所以的向赵念咬耳朵，“周云阔很厉害吗？大家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赵念已经兴奋到了极点，一张脸涨的通红，闻言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的表情看向自己的美男同桌，发现这位帅哥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可能是真不知道：“据说周云阔初中的时候就是全校田径冠军了，100、200、400他都是第一，甩掉第二十多个身位的那种第一！”
　　“这么厉害……”
　　“好了齐了！”丁涟一拍手，“体育老师让我告诉大家，这次比赛团体第一有奖金啊！大家努力，周哥、亮子！你教教他们接力怎么接！别到时候掉棒！”
　　“没问题！”何元亮拍着胸脯作包票。

　　于是下午体育课，何元亮一把抽出徐风来的英语卷子，惯着脖子就把人往外带。徐风来重心不稳被卡住了呼吸，“嗯嗯”的说不出来话。何元亮：“别学了别学了，一会儿该学傻了，为了咱班的奖金，跟小爷我学学接力快点的。”直到把人拖出教室，才堪堪把人松开推向楼下。
　　徐风来一路被绑架到操场，周云阔和丁涟已经在跑道上等着了。
　　“周哥和亮子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我跑的也还挺快，小徐啊，你咋样，有没有信心拿个奖回来？”丁涟抬了抬下巴问。
　　旁边的何元亮一巴掌呼了上去，“怎么说话呢，没准咱们四个里属你跑的最慢。”
　　“我好歹也是我们初中的100米第三好吧！”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动手动脚，一刻闲着的时候也没有。
　　周云阔在原地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望向徐风来，“不用管他们，我看你篮球打得那么好，爆发力一定不错。”
　　和周云阔单独补习了这么长时间，徐风来早就发现他这个人独有的魅力，对于他人的夸奖毫不吝啬，让人总是想毫无保留的与他相处。
　　“嗯，”徐风来点点头，“我觉得我也不差。”
　　似乎是惊讶于他难得这样坦诚，周云阔挑了挑眉笑了，眉梢都染上了一抹笑意。
　　那边跑远了的丁涟独自回来了，何元亮却不见了身影。
　　“亮子呢？”
　　“那个狗，看见小舒在那边练跳高，担心受伤，过去看着去了。这人有时候吊儿郎当的，对小舒是真靠谱。”
　　“落安……报了跳高？”徐风来十分疑惑。
　　“嘿嘿，我这不是看没人报嘛，就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他报的，小舒腿那么长，一定错不了。”丁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逼着舒落安报跳高，我怎么感觉你比何元亮还不靠谱
　　徐风来看着面前的傻笑的丁涟，脑海里莫名奇妙的浮现出邻居家养的那条哈士奇。

　　“亮子也不用练，我们三个配合好就行。”
　　迅速确认了各自第几棒之后，周云阔开始讲解接棒的注意事项。
　　“第一棒用右手拿棒，第二棒就用左手，第三棒也就是你用右手，第四棒我用左手接。然后接棒的时候，前一个人一定不要减速，差不多还有十米的时候后一个人就要开始跑，手翻过来向后伸，确保接力棒稳稳地握在手里了再全力向前跑……”说着他好像是觉得不够清楚，于是抓起徐风来的手做演示。
　　“把手翻过来张开，然后抓住，”他把接力棒放在徐风来手中，“就像这样。”
　　然后他抬头看向徐风来的眼睛，极认真的问他，“我说明白了吗？”
　　徐风来的手心仿佛还有另一个人滚烫的体温，烫的他有点不敢缩回手，他不动声色地把右手蜷回衣袖里，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周云阔的手好热，不知道他冬天是不是也这样暖和。
　　接着他好像是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赶紧稳住心神听周云阔继续说话，眼睛却不住地往那双手上瞄。
　　——又细又长，好像白玉一样
　　“那我们简单的试一下？”
　　徐风来这才回过神，略有些慌张的按照顺序站好，等着第二棒的丁涟向自己跑来。
　　一切都很顺利，伸手，交接，向前跑。徐风来盯着前方那道颀长的身影全力跑着，突然看见那人向后伸开的手，一瞬间脚下的节奏乱了，差点没摔在原地。
　　有惊无险地把接力棒砸到周云阔手里，徐风来慢慢停下来，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前方周云阔也已经跑了回来，冲徐风来挥了挥手里的接力棒，说了句什么，看嘴型应该是“非常棒。”
　　等他跑近了，徐风来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撸了一下，一转头发现周云阔那张帅脸正无限逼近，吓得他急忙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没有仰过去。周云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帮他稳住，另一只手把一片落叶从他头发上拿下来，顺便把他吹炸起来头发捋平。
　　“运动会记得穿一双运动鞋，安全些。”
　　“哦哦，好……”
　　现在他十分确定，自己这个要跳出来的心率绝不是因为剧烈运动！

　　一直到下课铃打响，他们三人才停止了接力训练，结伴向教室走。半道遇见了急匆匆路过的何元亮。
　　“亮子干嘛去，都下课了。”丁涟大咧咧地冲他喊。
　　“我给小舒买瓶水！”何元亮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里的矿泉水，急急忙忙的向沙坑那边走，“我们很快就回来。”
　　看着远处何元亮在舒落安旁边转圈圈的身影，丁涟嘟囔一句：“这人什么时候对我能有小舒一半好我就满足了。”
　　“他们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徐风来歪着脑袋问旁边的周云阔。
　　“嗯，亮子和小舒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亲兄弟估计都没有他们亲。”远处的舒落安似乎不耐烦的躲着何元亮的纠缠，但从他略显轻快的脚步中不难看出心情还不错。

　　等到运动会开始那一天，徐风来是被丁涟摇醒的。“别睡了别睡了小徐，一会儿校车都开走了！”
　　徐风来迷茫的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听见外面略有些嘈杂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去江北体大开运动会。
　　“快点快点不要发呆！洗漱去，把运动鞋都带好！”丁涟拉着他的两条胳膊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
　　等到投胎似的走上校车，只剩最后一排的大通座了，最左边靠窗的位置上坐着周云阔。他穿着夏季校服，领口处解开了一颗口子，隐约露出一节锁骨。一顶蓝色的班帽扣在脑袋上，帽檐下露出几缕头发。
　　徐风来在他身边坐下，把书包拿到前方抱着。周云阔向里挤了挤给他留点空闲出来。
　　“运动鞋带了？”
　　“嗯，”徐风来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还有吃的和水，都在里面了。”
　　“带伞了吗？”
　　“哎？我看今天天气预报没说下雨啊？”徐风来一脸疑惑。
　　“嗨，运动会下雨那不是必然事件嘛，天气预报在他面前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丁涟在旁边接过话茬。
　　徐风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这是第一次参见运动会，这些说道他还真没有听说过。
　　“你是第一次参见运动会？”周云阔把他压在屁股下面的书包带抽出来。
　　“嗯……”提起这个徐风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在平谷区上初中，那边的学校……都不怎么靠谱。”
　　“那我们小徐同学还能考到这里来，超级厉害。”说着周云阔还给徐风来竖了个大拇指。
　　“你不要搞我……”徐风来把他的大拇指按了下去，周云阔看他又有点泛红的耳朵闷闷地笑出了声。

　　省重点学校的学业压力向来很大，尽管附中已经算是全省所有学校里最人性化的学校，学生们日常的课余活动依然有限。因此从校车开出学校大门开始，整辆车乌泱泱的吵闹声就没停下来过。
　　起初徐风来还担心万安平会发火，结果等他坐直身子一看，老万正在最前面搜刮学生的零食吃，这会儿左手鸡爪右手饮料吃得正香。
　　前排的女生们正几个人轮流听着mp3，吵吵闹闹的谈论《隐形的翅膀》和周杰伦。男生们拿着翻盖手机玩贪吃蛇和推箱子，互相骂对方玩得菜。
　　丁涟这时变法术一样的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要跟周云阔和徐风来玩斗地主。斗地主徐风来是个老手，平谷区的孩子打生下来摸过的牌比写过的字都多。
　　他点点头接过来洗牌，问道，“何元亮和小舒不一起玩吗？”
　　“他们不玩，小舒晕车，何元亮在那边陪着呢。”
　　徐风来向右侧一看，果然，舒落安皱着眉头靠在何元亮肩膀上。何元亮一手帮他拿着水，另一只手在包里掏晕车药。
　　“没事吧？”
　　“没事没事，何元亮在不可能有事，周哥快来！”
　　分好牌刚要叫地主，丁涟一拍大腿非要赌点什么，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周云阔。
　　周云阔慢条斯理的捻着牌，朝丁涟一挑眉，示意他要有什么赶紧说。
　　“咱们都未成年，赌钱肯定是不行，赌点秘密吧。”
　　“秘密？”徐风来听过赌钱的，赌酒赌烟赌饭的，还真没听过赌秘密的。
　　“就是谁输了，就得回答另外两个人各一个问题，问什么都得答。”
　　徐风来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爆料的，于是答应了，一旁的周云阔也没什么意见。
　　第一局丁涟抢了地主，翻开底牌一个五，一个十，还有一个小王。
　　按理说这三张底牌配上丁涟手里的牌，这一局应该是个开门红，奈何“平谷区地主”做他对家。从丁涟按套路出牌出了个对三开始，徐风来的一手牌就没人管的住，一溜对子炸弹加春风秃噜出去，压的另外两个人愣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于是丁涟不信邪，第二把让周云阔洗牌，结果依旧没什么变化，一组炸和两个王，又是轻轻松松拿下胜局。
　　如此往复五六次后，连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周云阔看他的目光都有点古怪了起来。徐风来死心般撸了撸头发，选择坦白从宽。
　　“我从小就这样，玩扑克就没输过，甚至过年摆王八阵都是把把开。”
　　丁涟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和你玩了，而且你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白白浪费我创造这么好的机会！”
　　“那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周哥！”丁涟一个饿狼扑食越过徐风来砸到周云阔身上，“周哥你给我个准话，你有喜欢的妹子嘛？”眨眨眼。
　　周云阔拽住他的领子把他从自己的身上拎走，“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周哥你就告诉我吗求你了！”丁涟在徐风来身侧扭得像个虫子。
　　“没有 ，”周云阔叹了口气，“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耶！太好了，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追我女神了！”丁涟瞬间从一条虫子变成大扑棱蛾子。
　　“你女神……是谁啊”徐风来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
　　“woc？你不知道？沈听兰啊，二班大美女。”
　　“那你追她和周云阔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大家把他们封号校草和校花吗，老有人把他俩凑一对，我来周哥这里谈谈口风。”
　　徐风来觉得自己和丁涟上的可能不是一个学校，于是歪着脑袋想去向周云阔求证。
　　周云阔也歪着脑袋看回来，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