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图书馆求生系统》龙井小笼包

9、寺中相见

　　转日，南安太妃到府上来，这回是正式行礼，认下探春这个干女儿，同时传圣谕封探春为郡主。周瑞家的领了凤姐的命，到各个姑娘的居处来嘱咐明日的穿着礼仪。特地提醒了要带上官中出钱制作的赤金头面，免得教南安太妃看着不体面。我料想此时迎春的那副头面早已被她的奶婆子一一偷出去卖了，要救迎春，先得逐了这起子坏心的老婆子。
　　不多时，果然传出迎春抱病不赴宴的消息。我深知自己的身份不可强出头，便想好要在宝玉面前演上一出，借用宝玉这把宝刀。
　　用过早饭后，宝玉果然开开心心地到了潇湘馆。我此时不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抹泪。宝玉忙近来问到“别哭了，仔细伤身子。谁惹你生气了？”
　　“都是奴婢不好，把姑娘的头面弄坏了，明日就要用了，不知怎么好，”紫鹃站出来，行礼道。
　　“这样啊，正好我听二姐姐抱病不去，我替你去借她的吧。”宝玉笑说，“紫鹃同我一起去取吧。”
　　紫鹃装作如蒙大赦一般连忙道谢，跟着宝玉出去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紫鹃匆匆地跑回来，说是出事了。
　　果然一切如我所料，迎春的院子里闹哄哄地吵成一团。我忙赶进屋子里，迎春坐在西窗下的软榻上，宝玉怒气极盛地看着两个跪着的婆子，那婆子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嗡嗡的。
　　我一进来，向迎春行礼，只见她只是掩着脸哭泣，却没主意，宝玉嚷着要把这些婆子交给凤姐儿处理。我看向迎春，“好姐姐，这些婆子一定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姐姐打算如何处置？”
　　“听我这样说完，为首的李婆子一下哭倒在迎春脚下，哭诉起这些年的辛苦来。迎春似乎也有些动容，看向我，我看势头不对，忙拦住。“好妹妹我的心乱极了，要不你帮帮我。”我得了迎春的首肯，自然鸡毛当令箭说道：“李嬷嬷，迎春姐姐知道你这些年辛苦，此事不叫夫人知道也省得夫人多为我们小辈操心，可是嬷嬷也要必要将头面去外边赎回来。明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二姐姐缺席不知要叫太妃娘娘如何想我们。还望嬷嬷也知道些分寸。”
　　那李嬷嬷和顾嬷嬷听完连声哭诉自己如何猪油蒙了心，钱都作赌资输了个精光，哪还有剩下的。我知晓她们的把戏，只叫紫鹃把她们平日里赌钱的几个婆子都拉进来。“如今李嬷嬷偏生说当了姑娘的头面的钱都没了，我知道她的赌资出不了这个院门，一定在大家的身上。如果李嬷嬷拿不出赎头面的钱，这件事只好捅到二奶奶那里去，叫二奶奶处置各位，可是我的好姐姐心软一定舍不得如此，还请各位帮帮忙，李嬷嬷当了头面的钱还请各位帮忙找出来。”
　　那几个丫鬟仆妇首先面面相觑，不敢动手。终是有一个胆大的冲上来，把李嬷嬷按住，果然在她怀里搜出来了碎银子。她这一举果然振奋人心，又有几个丫鬟跑进偏房，去搜李嬷嬷和顾嬷嬷的床铺。李嬷嬷这下瘫坐在地下只是哭闹。
　　不多时，搜出来的银子便在李嬷嬷和顾嬷嬷前头堆起个小包来。我拜托宝玉身旁的小厮茗烟速速取了当票和银子去把头面赎回来，又拜托他此事不要张扬必得瞒住所有人。李嬷嬷似乎以为此事就要如此了解，不住地称谢。
　　待到茗烟终于完好无损的将头面带回来，又叫司棋好好地验过没有缺损。
　　“李嬷嬷我念你这些年一直照顾我，既然你也已经做了外婆，就好好归家去吧。你自请离开，我决计你的事情不叫夫人知道。你好自为之。”在茗烟出去的当口，我好好地叮嘱了迎春，此时她也狠下心肠说着。
　　李嬷嬷和顾嬷嬷自然是大哭着匍匐到迎春脚下，不停哭着。“迎春姐姐自然还会为你开具文书，两日内离开这里，这文书你就带着走，如果再拖，就不怪迎春姐姐不念情份了。”我在旁说道。

　　那两个老婆子还欲说些什么，宝玉堵上来，她们便讪讪地离去了。
　　那两个婆子甫一走，司棋便向我跪下，陈述这些年这俩婆子在院内如何作威作福，姑娘心软纵容她们直到今日，又多谢我今日帮迎春打定主意终于把这俩人赶走了。
　　我看向迎春，迎春拉上我的手，“好妹妹多谢你今日来帮我，我心里头早知道她们赌钱偷东西，可是她们每每撒泼弄痴我都被他们糊弄过去。这下总算将此事了结了。”
　　“我把二姐姐当亲姐姐一般，今日之事儿姐姐不要嫌我多事就好。另外……”我想要提起孙绍祖之事，碍于宝玉在场，只怕他走漏风声，不过他对夫人说上几句话或许比我有用些。我便拉着宝玉和迎春到内间去了，“我们上回到观里去打醮时，我认识了一个小道姑，因为与她投缘，她常常带些手抄的经文来给我看。她告诉我，二姐姐定亲了的孙家常有丫鬟来做法事，说是这位孙少爷现在房里有几个丫鬟通房，几个月内叫他给折磨死了。这些小丫鬟心中不安，才来观里为这些同侪做法事的。据说这位孙少爷性情暴戾，府里的丫鬟没有不怕的。”
　　我说完，宝玉和迎春都是一副震惊之色。迎春很快就相信了我的话，连说，“好妹妹这些事情当真？”宝玉皱着眉，似乎想到什么。
　　我只好再加些料，“那道姑还告诉我，孙少爷在府中常常叫嚣今后夫人过门也是一样对待。说什么他出了那么多银两给大老爷……”
　　迎春似是吓着了，“是的了，他拿了五百两银子给爹爹……”
　　宝玉安抚了下迎春，“姐姐莫怕，我们将此事告给老太太知道，她一定会作主的。”
　　我虽然不知老太太能否真的能保住迎春。但还是要把最后的方法告诉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到最后关头，迎春姐姐为自保愿意付出自己的容貌嘛？”
　　宝玉和迎春都一惊，看向了我。

　　不久后，探春出嫁了。王府送来最上乘的锦缎，绣金丝描银边，裹在探春的身上，就要将探春这样送走了。二门里，赵姨娘早就哭的说不出话，娘儿俩泪眼相对，千万言尽在泪水之中。大约午时过后，一众命妇要送探春出门去，我们作为未出阁的姑娘不能上前，要说的离别化早也说尽了，此时嗓子越发喑哑，说不出一个字来。
　　出了这道垂花门，探春就走了，临走时，她回头却对我笑了，头上了的步摇闪出一片灼人的光晕来。我环顾众人，未出嫁的姑娘们或则有物伤其类的忧愁，或有离别的哀伤总是一片戚戚。女眷里，王夫人拿着手绢拭了拭眼角，大约是囿于主母的身份，一点也没有失态之处。王熙凤向来是最强干的，此时女眷个个都在拭泪之时，她走上前去哄住探春，又给平儿叮嘱几声。探春就这样出门去了。赵姨娘一声长啸，想要追出去，却给平儿抱住拦下了。
　　只有命妇们能到码头边相送，而未出阁的女子就知道止步在这垂花门之内了。未出阁的女子也被仆妇们拥着送回园内，我回头一看，还看见赵姨娘石青色的衣裙在地上拖曳着，她还在哭她的女儿。
　　有了连亭的安排下，我们在孙家上齐云寺里上香那日特意拉上迎春一同前去。香客济济，将山门都掩住了，“好妹妹。你今日究竟怎么打算的？”迎春四处望去，难以分辨出孙家的车驾何处。
　　我向紫鹃点点头，紫鹃便答道，“奴婢提前打点好了一位小沙弥，待会他会带着我们去孙家女眷处。”迎春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
　　大殿中，宝相庄严，木鱼声声悠远。小沙弥指了指正在进香的几位娘子，“孙家的几位小娘在那里。”我们先不上前，只是细细地打量。一般人家在正头夫人娶进门前，都不豫先纳侍妾，不过因为孙家公子年龄较迎春大得多，贾府也知道此事，两边都心照不宣。
　　此时看见这两位侍妾，容颜秀丽，衣着绫罗，司棋喃喃道，“穿的如此华贵，孙府竟如此纵容嘛。”确实，府内的赵姨娘平日里穿戴较之夫人也是简朴的多。不过，此时正值炎炎夏日，怎么这两位娘子的衣服穿的也太多了，将脖颈与手腕都遮严实了。
　　“二姐姐，你先到吃素斋的侧殿等着我们，此事你不便出头，且看我们的。”我对迎春说道，迎春对我点点头，带上帷帽和司棋离去了。
　　我和紫鹃讲好待会如何表现得更加自然些，便往那两位娘子的身边去。那高些的鬓上着绿玉簪的娘子见我上前，下意识的将袖口捂得更紧些。我心中大概有些想法了，只在她们边上的蒲团上跪下，佯作闭目，耳朵中悄悄地细听她们俩人的谈话。
　　“玉姐姐，你说求菩萨有用吗？”那个面容更幼些的姑娘说道。
　　“除了求菩萨还有什么方法，凤仙死不瞑目，我们自身尚且难保，凤仙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们了。”那位簪着绿玉首饰的娘子口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