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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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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辰前一天,国公府上下都忙着束冠礼,平日里无论是相熟不相熟的官场老狐狸都来了,束冠礼还没开始,老爹就把我关在房里,怕行礼的时候又找不着我了,
束冠礼对一个男子来说也算是个顶大的事了,毕竟,此后便可以论婚丧嫁娶了,而我更是不同,我的束冠礼还意味着,我将承袭国公府的世子之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从前年我大哥意外身亡,这世子之位也就我能坐了。
行礼时,我看着头上红发带被阿娘取下来,又被阿爹带上白玉冠,多少还是有些惆怅,这红发带以后是怎么样也飘不到那只男狐狸脸上了,
刚受封完,圣旨刚放到祠堂上,宣旨公公还没走到门口,张羽旗便偷偷的带着我从后门溜走了,一路策马狂奔,直奔军营的猎场,按他的话说,他们老家的习俗,他们束冠礼是需要猎只鹿的,以求以后一路顺遂。
哪怕我眼前奔驰过不下三只鹿,我也一只都没射中,到是活捉了只兔子,张羽旗也是个老壳不好使的,这个时节就这个小猎场哪里还有鹿,那三只鹿有两只腿都是瘸的。
夜市开了的时候,张羽旗在酒楼点了碗长寿面,我心里想着事吃不完,张羽旗搬过碗来就给解决了。
他吃的正欢,我托腮在桌头往窗外望去看见江小怜挽着她夫君的手从街头走过我下意识抬头看张羽旗,发现他停住了筷子,怔怔望着
“张羽旗“
“啊?”
他如梦初醒的样子让我突然心慌了一下
“你看啥呢?”
“随便看看啊”
我对上他目光,眼目干净透亮,我分辨不出,也不想辨真假
张羽旗干完饭,我又拉着他去听话本,张羽旗早已迷糊睡去,他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总觉得话本上的都是不切实际。
我戳着他睡的口水都快溢出来的脸,没有半年前一点男狐狸的影子了,忽然想起也是这么个时候,他说以后和我凑合着过
虽然凑合一词也确实听着有些勉强,我也确实急着嫁人,如果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都封世子了,再不嫁人,皇帝该又做不安稳了,是他总归好过不认识的某某某吧。
只是“凑合”这一词,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一下子灼伤了我的肺腑。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两小无猜的情谊掺杂了道不明说不尽的朦胧。我以为我所该爱的,是话本上从天而降的英雄,
可这近十年相处的点滴,这半年的亲近,早已如春风化雨入心,成为我灵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在想什么呢
我忍不住指蘸茶水涂写他的姓名,一点一点,悸动不已,连着茶杯里的倒影,嘴角敛开笑意然
而一想到他的哪些满腔抱负,他的理想是沙场,是功名,我突然好像听不到话本先生的惊堂木了,甚至是连我的心跳都感受不道了,嘴里像了口苦水,舌根至四肢百骸俱涩得发麻,我还记得哥哥死时的模样,本该随意而张扬的年纪,前一天还说给我被老将军收徒了要入军营,第二天从河里找到他时连掌心都没有一丝温度了,
我匆忙从嘈杂的酒馆中逃出。老爹还在送客,我悄悄地躲进房里,没想到还是会被老爹抓了合格正着,
老爹提着我的后领子,一付了然于心的样子“又是和那臭小子出去玩了呀”
“呵呵”看这架势又得是彻夜畅谈了
夜市将闭的时候,添茶的小厮叫醒张羽旗,他摸着身旁发冷的垫子,还是一脸的迷糊
经过我家老爹的彻夜洗脑,我信心倍增,果然老爹就是老爹,盐吃多了就是不一样的呀,我这怕头怕尾的想些什么呢,总归我们是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没碰,君要臣死,臣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
第二天张羽旗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扶着围栏在池塘边瞎捉摸呢,怎么开口呢,虽然我脸皮还是挺厚的,他也知道我恨嫁的很,但是........
好歹我也是国公世子,我也是要脸的
“张羽旗,我们要不还是别凑合了。”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撑手在栏杆上,两条腿还在悬空晃悠。却不知我翻来覆去一夜,才决心将这话说出口。
张羽旗靠在栏杆上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他那双狐狸的眼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倒像个没人要的小狗狗
“只要你还和我玩就行”
我佯装轻快地回答道:“好啊。”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了。张羽旗本应该喜欢像江小怜那样温婉知性的女子,与我不过是有着多年友谊,八成还没想好以后的日子,为了我的婚事,便想着将就着过一生。
但我宋清宴是谁,向来爱恨由心,堂堂国公世子难不成还要强求别人不成,为何要与人凑合?这世间难不成还只有张羽旗能娶我不成,嫁谁不是嫁呀、
只是心头,却泛着细细密密的疼痛。
我甩开栏杆,使劲的往前走,我怕我一个忍不住,哭出来
“扑咚......”
哦吼
果然还是老爹太抠门了,这栏杆不舍得用大理石吧,用个木头的也不知道换,从建府到现在多硬的木头也被蛀空了
“宋清宴....咳咳...宋......”好的吧,这小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唯独不会水
我跳下水的时候,他还在哪边扑腾着,越扑腾越远,真是的,栏杆舍不得花钱,池塘却舍得挖这么宽,好不容易抱着他往池塘边游,
也不知道平时吃那么多干什么,死沉死沉的,到了岸边,丫鬟早就听到声响候着了,两个大男人毫无形象的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他那藏蓝的袍子上都是泥污,
我看着他这样子,我是喜欢他的,是真的喜欢他的,视线胧起来,我仍然校紧牙关憋着眼泪,直直往前走去,丫鬟在后头紧跟着,边追边说“世子爷,你怎么哭了呀,是张公子他欺负......”
“闭嘴,是泥水进眼睛了,带张公子去小阁楼换衣服”
张羽旗望着我的背影,远远的好像低声道了句“呆子”,只是这声音太轻,而我走的太快是听不到了
大厅里两个爹爹争论地面红耳赤,瞧见我满是泥污回来时候的神情昏暗不明,不约而同地都了声
“看看你儿子,婆婆妈妈的,出事了吧”
“切,你儿子除了我儿子,还想嫁谁啊”。
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欢张羽旗那混蛋了
此后城南的烤鸭还是酥脆香甜,城南的馄饨铺也还是鲜香味美,我还是会去找张羽旗玩,外人也当我们是好事将成,只是彼此心里都拘着一道,连着关系也微妙起来直到初秋的时候,
万金山匪患猖,劫财害命地方官将事情报到朝廷,安昭将军荐了张羽旗去剿匪
话说起来张羽旗身为宁远之子本也是有闲职在身的,只是圣上千挑万选竟选了他领了这差事,倒引许多人艳羡不已,我倒是心惊胆战了一下,毕竟满宁京城都知道国公府要与宁远将军府结亲,那么多青年将领,为何偏偏是他。
那天他了一壶冰镇过的佳酿,跑来找我。
“我之后不能和你出去玩了,这酒就当赔礼。等我从万金山回来,再请你吃好吃的”
我,咬牙不说话,张羽旗抱着冰冷的玉壶揣在怀里捂,好一会儿才焐热递到我面前。
我又扭过头,指节蜷曲,只觉得连眼眶也酸涩起来,每到秋风起,我总是爱贪凉吃冰,胃早就折腾不起了,
娘们唧唧的,可真感动,又委屈,又说不上来委屈个什么劲我只觉得自己陷进去,出不来了,彻底完球了
张羽旗忽然俯下身子半蹲着,仰首认真望着我“等我回来,我娶你好不好?下半辈子我都请你吃好吃的…我们在一起比亲人还亲,”
我的心在悸动,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只是终究还是不敌他心里的那个人罢了。
“与你在一起,从来不是凑合。阿宴,我娶你好不好?”
好不好?我哪回答得出什么好不好,我心悦他已然很久,哪怕我不是他最爱的那个人,但是只要在他心里有一点点的地位,哪些又如何呢,猛然扑在张羽旗怀里哭,就好像我七岁那年抢了张羽旗糖葫芦,我现在也和他那时哭得一样大声
真丢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娶你啊,呜呜呜都是报应”
“什么报应?”
“抢糖葫芦的报应,”
我趴在他肩头胡乱蹭眼泪,白玉冠直晃悠和他头上的青黑冠到是满配的,抬头又咧嘴笑得一排八颗牙。张羽旗嘴角一抽,揉了把我头,男子的头是呢随便摸得吗?会长不高的
我们俩在栏杆边你侬我侬,吵醒了的廊下休息的国公老爹,脱了靴子追着张羽旗打
“他娘的,还敢祸害老子儿子!”
嗯.......老爹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斯文
张羽旗被打地胡乱四蹿,我坐廊下笑老爹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