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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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半小时，才见到人缓缓走下楼梯。
“觉月？等了多久？”穆舟航有些意外，问道。
虽然还是夏天，风也不大，但是大理石还是会冷，况且应觉月身体不好，吹太久生病就不好了。
“没多久，五分多吧。”
他撒了谎，脸上却丝毫没有变化，只是耳朵红了。
他坐在台阶上，仰望他。穆舟航微微皱眉，将人扶起，柔声说了句“走吧”，他也没反驳，默默点头，任由穆舟航拉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握着应觉月冰凉的手，没一会就捂热了，他总感觉这次见到穆舟航，他变了很多，但又说不准。
穆舟航隐约感到在握住他手时，眼眸肉眼可见瞪大些许，明显怔了一下，但却没有抗拒。
二人走在湖边，应觉月开口：“你不用检查其他校区的宿舍？”
“我只检查你们那栋。”
“哦。”
空中凝漫着寂静，只有紧握的双手将二人拉近，就连周围花草都看不惯，吹动发出的声响都比二人话多。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需要过多言语，他们一直很合拍，十分默契地无人开口，头也转向另一边，避开一切沟通。
这似乎是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方式，最多藕断丝连，谁也不好受。
现在手心暖了，指尖却渐渐发冷，他松开应觉月的手，往下捂住指尖。
“那个…”应觉月问道：“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一贯轻柔，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相反，一切都很有分寸感，掐的刚刚好，不会很大声，只有彼此能听见。
“没，就是想多见见你。”穆舟航指着池塘里一处，那还冒着泡泡，“你看，鱼。”
前者盯着那块儿，露出微笑。
他们从前也经常到湖边喂鱼，每到春末考完试后，或者暑假，俩人便一起出门，不过大多都要穆舟航上杆子求，还得看人脸色，不过求一下就好了，应觉月心软，耐不过软磨硬泡。
从前应觉月奶奶身体好时还会带着两人乘小船到湖中心，撒一把鱼食，鱼儿便飞快游来，围成不大不小的圈子，争先恐后地抢着鱼食，丝毫不顾吃不吃得下，各个无论吃到与否都嘴巴一张一合，试图索要更多，奶奶只是把鱼食递给二人，让他们自己撒。
穆舟航看得入迷，但不敢开口，怕只有自己陷在过往回忆中，只有自己在一昧念旧，试图复原。
他恨自己怯懦，不然彼此间不会有任何隔阂，他不想感情在这一步驻足永生。
只要应觉月在，全部感情就都纷涌而至，夹杂其中，跟打翻了调味盘似。应觉月背靠石栏，一阵苏凉顺着腰蔓延全身，眼睛一直盯着那块的鱼。
“奶奶...奶奶身体还好吗？”穆舟航靠在石栏上，试图将这些乱糟糟的东西扔了，道：“好些年没见了，下次回国去看看。”
察觉到应觉月一直未回答，内心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难道...”
“别瞎想，都挺好的，她现在在小城里，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她再也不想去城里了。”
应觉月爷爷在城里死的，车祸，司机肇事逃逸。
城里没个好人。
这是应觉月最后一次见奶奶时听见的，至今也过了八九年多，期间只是打打电话，从没亲自过去，一起见一面吃顿饭，隔了太多。
而奶奶回去后，又过了半年，他父母也搬走了。
父母离开时他哭了吗？还是攥着衣摆不让他们离开？
他不记得了，当年他早已忘了当时的感觉，过了太久，与父母相处时的回忆也忘得七七八八，但只记得与奶奶相处的日子，绝对快乐、温馨，只不过如今要体会可就难了。
回忆只能在记忆中重映，忘了就真的翻篇儿了。
“那就好，不过还得多去看看老人家，一个人总归是寂寞的。你圣诞打算回国内吗？”穆舟航问，他向应觉月靠了靠，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又瘦了。”
后者笑笑，想了想，“不一定，回去也不知道去哪，而且年末机票太贵。”
他之前住的房子租了出去，他父母不再回去，他也常年在外地，还能赚点生活费，也算物尽所用。
“去我家？”
“咱俩啥关系啊，就去你家。”应觉月正笑着，转头正对上穆舟航错愕的眼神，满脸不可置信，但眼神中却有些落寞。
——他果然在意。
须臾片刻，一阵沉默中应觉月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相同的话，不同的人说，滋味都差不多，苦涩罢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人说了句，“你真变了不少，话多了，但是好事，有进步。”
“我并没感觉到多大变化，不过一定有，现实总有机会催你长大、促你成熟，早晚的事。”
他看着湖对面的树，茂盛，但太远了，碰不到。
“你看对面，”他指了指，“郁郁葱葱一片，那块还有人，但你碰不到，中间有湖，等你过去了，人早走了。”
就跟我们一样，拼命往前追，可努力的只有一方，再怎样也追不上，不必怀旧。
应觉月心道。
穆舟航咧嘴大笑，“我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可能拼一下就行了呢？但无论怎样，我会选择抓住当下，因为现在对我来说更重要。”
见前者僵立原地，他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问：“晚上一起吃饭？”
应觉月也不记得当时自己什么想法，什么都没说，便点头依允了。
真是奇怪，怎么到了穆舟航这，自己就这么听话，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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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穆舟航准时在楼下等，一如既往，轻装出行，只不过手中拿着束花。周围学生瞬间传来欢笑声，疑问他这个医学院尖子生到底送给哪位小姐，他未答，只是将手放到纯间，“嘘”了一声。
几人瞬间领意，彼此借口离开，却一直靠在墙边看。
在见到慢悠悠出来的应觉月后，都抽口气。
这人不是心理系学霸吗？宿舍好像还是701，心理系前三都在那，还有几个在517。哦，感情只有学霸才配谈恋爱？
A国早就颁了同性恋合法政策，人们也渐渐接受，更何况大学里也少见，早就习以为然，反正都是小情侣，哪来的谁比谁高贵。
应觉月换了一身，上午那套扔洗衣机了，这套还是之前领完工资买的，都没穿过，正好有机会。
他走向穆舟航，没察觉到后方紧盯的视线，意外地问道：“你拿花干嘛？还是两枝蓝玫瑰？”
相遇是一种宿命，心灵的交汇让我们诉不尽的浪漫情怀。[1]
“送你的。”
他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着接过，仔细看了一下，上面还挂着水珠，应该是刚买的，笑道，“谢谢，花很好看。”
“喜欢就好。”穆舟航回道。
他眼神漂浮，试图隐瞒，而内心却在挣扎，同时又在害怕。
龌龊的情感要是被人挖掘，那可不是单单无疾而终，也并非寥寥几句能解释清的。
但是他不想再躲避。
他总共想了一周，自从在转角遇见应觉月后，每天都在想，要以怎样出现，要怎样跟他冰释前嫌，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也在试图为他增添难题，他不知道如何面对。
在外国这么些年，思想还是未能完全开放，他想放手赌一把，可又怕输的太彻底，一无所有。
终归是人，终归是有想不出来的答案。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份感情什么时候变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