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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人之战 太 ...

  •   太阳挂在天上,胡明月坐在擂台上,他的手放在脑袋上:“啊,昨晚喝多了,宿醉好难受。”
      张无衣和他面对面坐着,一脸得意道:“我知道你是怕了,赶紧乖乖跪下给张大爷磕三个响头,求本大爷放你一马。”
      胡明月啐道:“呸,不知死活的东西。胡大爷举手投足,天地震动,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像你这种小毛贼,胡大爷分分钟就料理了你。你才是赶紧跪地求饶,免得出丑才好。”
      张无衣撇嘴道:“我家世代天师,最能降妖除魔。像你这种只会夸夸其谈的跳梁小鬼,张大爷只用一只手就能将你捏个粉碎。”
      胡明月瞪眼道:“哼,胡大爷一根脚趾头就能把你这毛贼撩翻。”
      张无衣道:“张大爷不用手,一口气就能把你哈死。”
      胡明月哈哈大笑:“你早上从不漱口,你的口气倒是确实能把人熏死。”
      张无衣不甘示弱:“你晚上从不洗脚,你的脚气倒是确实能把人熏翻。”
      看台上,虫大师连连点头道:“张无衣是龙虎山天师嫡孙,彩虹谷苏生高徒,风华神秀,宛然超群,果然不愧天人之姿。”
      了尘和尚也道:“胡明月良才美质,聪慧无比,世所罕见,然却不能自矜,放荡不堪,却倒也符合人间众生百相苦乐。”
      中间的华服男子愁眉苦脸道:“两位大师说的都不错,他们一个‘天神盗’,一个‘人间盗’,此番相争真可谓是天人之战。但‘名动八方’毕竟不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他们从清早一直嚷到晌午,但却依然还没有丝毫要动手的迹象,似这般比量,他们要比到什么时候去?总得有个人管管吧。”
      虫大师道:“贫僧只是过来看热闹的,看这两小东西贼头贼脑的吵架,倒也有趣得很。”
      了尘和尚也道:“老僧只是碍着赵官家的面子前来照看,只要不出什么差池就好,别的我却也不管。”
      华服男子只得自己站起身来,干咳一声,正待说话,却看见张无衣和胡明月两人已经站起身来,摩拳擦掌,一副就要动手的模样。华服男子冷哼一声:“算你们两个小子识相。”然后又慢慢坐了下去。
      张无衣望着胡明月道笑:“我可不似你这不学无术的蠢东西,除过口舌之利外,别无他处。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任你挑选,张大爷今天必要让你败个心服口服。”
      胡明月冷哼道:“张五指你羞也不羞,除了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做贼,你还会什么?休要说十八般兵器,就给你一百二十八般兵器,你也不会是胡大爷的对手。”
      张无衣道:“张大爷只要一根指头就碾死你。”
      胡明月道:“胡大爷只要一片指甲就割死你。”
      华服男子轻咳一声。
      “龙虎三绝。”张无衣从擂台边上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冷冷道:“我们先来比剑。”
      胡明月大笑:“不用比,不用比,我承认你贱。”
      “看你嚣张到几时。”张无衣挥手便刺:“看剑。”
      “哎呀!张无衣你个不要脸的偷袭胡大爷。”胡明月狼狈地闪在一边,伸手也拔出一把剑,招架道:“胡大爷不客气了。”
      两人拔剑在手,舞作一团。只见剑花灿灿,衣袂翻飞。两人用的竟是一模一样的剑法。两人你来我往,此起彼伏,看起来虽然十分恢宏磅礴,但却毫无险象。仿佛彼此都知道对方要如何出招,自己该如何拆挡一样。与其说两人是在相斗,倒好比是两个同门在彼此喂招。更过分的是,两人都仿佛不是在躲着对方招式,而是故意要往对方招式上撞一样。
      台下,柏小柔扯了扯刘小禾,悄悄询问道:“看着是挺好看的,但这好像不是真打吧。”
      刘小禾犹豫道:“这是龙虎山十不得剑法,乃是龙虎山历代天师在占礼除魔之前的剑舞,使出来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自然是挺好看的。“
      柏小柔心直口快道:“降妖除魔的剑舞,这不就跟我们山下的巫汉跳大神一样么。”
      “呃。”刘小禾面露尴尬:“大概,好像,应该差不多吧。”
      柏小柔撇嘴道:“胡明月不是整天喊着嚷着说要砍死着张无衣么,怎么真打起来却怎么没劲。”
      刘小禾笑了笑:“他们两个一向雷声大雨点小,我已经习惯了。”
      擂台西侧的屋顶上,静静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负长剑的年轻人。男子披散长发,一身淡青长衫,两只长袖却是艳红色。女子简单的束着头发,穿着朴素的襦裙,衣襟却是鲜艳的橙色。他们的剑柄柄端都有一个小小的圆环,圆环里面是一个倒着的三角。看了一会,红袖男子道:“走吧,原来五小强不过是这样的货色,真是白跑一趟了。”
      那橙襟女子笑道:“是你太过眼高了,这龙虎山十不得剑法大气磅礴,我瞧着就不错。”
      红袖男子挥挥手:“只能用来唬人。没意思,回去吧。不要问为什么。”
      橙襟女子道:“为什么?那边好像是小柔吧,她是怎么偷跑出来的。好久不见,我们不去打个招呼么。”
      红袖男子道:“没事还是少惹麻烦吧。我们还有事情,还是赶紧先去会和黄冠吧。”
      橙襟女子点点头道:“那走吧,真是有够无聊的。”
      华服男子面色阴沉,狠狠地盯着台上两人。只见两人从‘仙女配不得’开始,一直舞到‘莲花采不得’,只见场上剑锋乱转,宛若莲花盛开,果然十分好看。只见两人身影一碰即散,剑光宛如长虹贯日,银河飞瀑,云锦一般的铺展开来。云锦之中又隐约有龙吟虎啸之形,这正是龙虎山十不得剑法的最后一招‘云锦披不得’。龙虎山原名云锦山,张道陵遍游名山大川,从鄱阳上溯至泸溪,见云锦山上连青天,下坦碧水,宽幅百丈,一望无涯。雄奇壮美,气象万千,遂在此结庐炼丹,丹成而龙虎现,云锦山也改作为龙虎山。
      两人舞罢剑法,又对立相视,胡明月得意洋洋道:“张五指,你服不服,胡大爷的剑法如何?”
      张无衣冷哼道:“偷学了我龙虎山半套剑法,就这样洋洋得意。接下来我们在比比拳脚如何?”
      “啊哈。”胡明月笑道:”就凭你那上不得台面的鸡飞狗跳拳怎么可能会是胡大爷懒人功的对手,我劝你还不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张无衣反嗤道:“懒人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看干脆叫作死人功好了,一动不动的,除了被揍,还有什么用处。”
      胡明月大怒道:“既然你这样不知死活,胡大爷就满足你好了。”
      张无衣撇嘴道:“尽管放马过来,真是以为自己要上天,张爷爷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胡明月挽起袖子,张无衣摩拳擦掌。
      然后,两人相对而立,互相瞪眼。
      半天,胡明月忍不住道:“张五指,废物,你是怕了么?怎么还不动手。”
      张无衣反唇相讥:“还在嘴上逞强,有种你过来啊。”
      胡明月道:“懒人功懒人功,我自然是懒得过去。你赶紧过来受死。”
      张无衣鼻孔朝天:“老子不屑过去,要过来你自己过来。”
      胡明月岔开双腿,双手背后,故意不看张无衣,漏出一身破绽:“我偏不过去,我就不信你不过来。”
      张无衣冷笑道:“我知道你的懒人功讲究后发制人,所以你不肯主动动手,想诱我出手。我偏不让你得逞。”
      胡明月嚷道:“你要是怕了,就乖乖磕头认输,这样耗着可就没意思了。”
      张无衣挑眉道:“怎么会没意思,看着你那着急的样子,张大爷可是很爽的吶。”
      胡明月一屁股坐在地上:“急吗?胡大爷一点也不急,不服咱们就这样干耗着,我就不信你能耗得过我。”
      “随便你,不管比什么你都不可能是张大爷的对手。”张无衣跟着也盘腿坐下,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头拿着雕刀刻了起来。
      “啪”地一声,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拍桌子提醒。两人警醒地打个激灵,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发现华服男子脸色铁青,正在怒视二人。华服男子身后,燕小莞正在掩嘴偷笑,鹿璐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胡明月,眼睛一闪一闪的。
      两人连忙拍着屁股站起身来,精神抖擞,面露凶光,互相看着对方。
      “不和你玩了,我要动真格的了。”胡明月望了望华服男子阴郁的脸色,又望了望鹿璐,突然正色道:“我昨夜在屋顶之上饮酒,见众星捧月,心有所感,悟得一招,你可要小心了。”
      张无衣捧腹大笑道:“你这不学无术的东西,昨天是初一,星星倒是不少,但哪里来的月亮。”
      胡明月道:“你懂什么!胡明月胡明月,众星捧月,那月亮自然就是胡明月胡大爷。”
      胡明月双手缩在绣里,掏出一根绣花针晃了一晃,得意道:“我这招众星捧月,又叫做千银星,是模仿满天花雨的手法洒出无数银针,你可要小心了。”
      张无衣正要讥讽,却见眼前一片光芒,和太阳一样刺眼。胡明月已经隐然不见。不觉失口大叫:“卑鄙。”
      众人只见胡明月手中发出一片刺眼白光,接着他就混在白光里随着群针一起袭向张无衣,果然犹如万千银星捧着他。再然后白光突然不见,胡明月已经抱着头躺在张无衣脚下,一动不动。张无衣左手一块黑砖,右手一块金砖,怔怔地站在台上,一脸不可思议,满目茫然。
      “你干嘛打伤他!”鹿璐冲上擂台嚷道。
      “不是我。”张无衣愣愣道:“我没有伤他啊。”
      “人都躺着了,你还想狡辩。”鹿璐抱起地上的胡明月,吃惊道:“他都没气儿了。”
      “你可真黑。”柏小柔和刘小禾跑上台,她摸了摸地上的胡明月,抬头道:“果真没气儿了。”
      张无衣望着手中的金砖,茫然道:“是他自己碰上来的。”
      “他又不傻,怎么会自己碰上去。”鹿璐瞪着眼:“人都已经躺地上了,你还要这样说风凉话。小胡把你当朋友,你却这样对他,真是禽兽不如!”
      “没事吧。”燕小莞跟过来摸了摸鹿璐的头,转身对张无衣道:“人渣。”
      猫虫虫跟上来:“变态。”
      兔灵儿走上前,突然觉得没话说,然后她认真想了半天,怯生生地补充道:“臭不要脸。”
      “哎!我究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你们这样对我。听我说,他真是自己……” 张无衣苦着脸分辨,却发现大家都在漠然地盯着他,然后他慢慢闭上嘴,不敢再说。
      刘小禾蹲下身从鹿璐手里接过胡明月,正待查看,却发现胡明月对着他挤了挤眼。刘小禾一脸平静,只是托着胡明月的双手突然就松开了。胡明月屁股一痛,不觉龇牙咧嘴地皱了皱眉。
      鹿璐道:“咦,他好像动了一下。你们看见了么。”
      无聊伸着光头凑上前道:“确实是动了一下。”
      胡明月见瞒不过去,只得假模假样地“哎呦”一声,缓缓睁开眼,慢慢地看着众人道:“头好晕,我这是怎么了?”
      鹿璐道:“你被人家拍了一黑砖,你不要紧吧。”
      胡明月捂着胸口道:“啊,胸口好痛,这怕是有后遗症了,我得赶紧去找莫离给我瞧瞧。”
      “伤的不是头么。”张无衣愤愤道:“而且我根本没碰到你!”
      胡明月连忙打断他道:“对对对,头也痛,像要裂开了一样。”
      “头痛的话,怕是酒喝多了,宿醉未醒吧。”突然有人插嘴道。
      “杨小凤!”几人一起道。
      “他都这样了,你还开他的玩笑!”鹿璐瞪了一眼杨夕,低头温柔道:“不要紧的,我陪你一起去找莫离。”
      胡明月连连摇头,干笑道:“不不不,我自己去就好。”
      鹿璐关心道:“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怎么行。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怕你找不到他……”
      胡明月睁大眼睛,正气凛然道:“断然不可,这怎么行!我个人事小,国家事大啊。你们不是要去辽国送岁币么,怎么能为这点小事耽误国家大事。”
      鹿璐忧郁道:“可是……”
      胡明月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找莫离看完就回来找你。”
      刘小禾拦在杨夕面前,微笑道:“小凤,好久不见。”
      杨夕回道:“好久不见啊,虎童。但是抱歉啊,我是不会告诉你龙女下落的。”
      刘小禾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杨夕道:“自然是为了‘名动八方’啊。”
      刘小禾道:“我和你打,你输了就告诉我龙女在哪。”
      杨夕摇摇头道:“那可不行,你昨天不是和人打过了么。我再和你打,这不合规矩吧。”
      无聊突然摸着光头傻笑道:“虎凤龙猿,四大神兽天下闻名,小和尚不才,倒是想向小凤居士请教。”
      虫大师“啪”得一巴掌扇在无聊头上道:“枉你跟我修行了这么久,还是一片戾气,如此好狠斗勇,怎能随我参禅修佛。”
      无聊低头唯唯诺诺道:“师傅教训的是,弟子一时兴奋,动了嗔念。不打了不打了,小凤居士,你就当小和尚开了个玩笑好了。”
      虫大师又是“啪”得一巴掌,狠狠道:“约好的事怎能反悔,杨侍卫,你替我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和尚也好。”
      无聊苦着脸,不敢答话。杨夕尴尬道:“这个……两位师傅说了半天,却还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吧。”
      “你不是来参加’名动八方’的么?”虫大师瞪眼道:”怎么?你是嫌我这徒弟本事低微,辱没了你四大神兽的名头么?”
      杨夕道:“前辈严重了。”
      虫大师拍案定板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你和无聊打。”
      杨夕只得答应。
      虫大师望着胡明月,突然笑道:“胡金吾,你此番出行,多有际遇,我破例送你一偈吧。”
      胡明月脸色大变,拔腿就跑:“不劳大师了,大师佛法高深,在下一向十分佩服。在下卑微之人,万万不值得大师开此金口。”
      虫大师已然开口道:“是败非败,是南非南。是友非友,是家非家。载马而行,见鹿则止。向月……”
      虫大师没有说完,胡明月已经捂着耳朵一溜烟地跑远了。虫大师望着胡明月的背影,叹了一声:“天意如此。”
      “果然败得太明显了么,虫大师看出来了吗。管他呢,反正不用累死累活趟这趟破差事就行了。只是老和尚后面乱七八糟叽里呱啦一大堆的,鬼才知道什么意思。月大概就是我了,鹿难道是鹿璐么,这可不得了了。”胡明月愁眉苦脸的嘀咕道:“老和尚开口,向来一语成谶,从来没好事。莫离活蹦乱跳的,听了老和尚的话,第二天就断了腿;傅老大天纵英才,听了老和尚的话,居然连人都没了。可恶的老和尚,现在终于轮到我了么……”
      胡明月对几人挥手作别,然后转身就看到槐树上的花苞,突然满目惆怅,抱头欲哭。
      鹿璐急道:“你怎么了?头痛吗?”
      胡明月摇摇头,黯然道:“快到谷雨了,家里的槐花快要开了,我想吃槐花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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