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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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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蔓躲在安怀笙身后,从他身侧偏出半个脑袋,看到前方叠压着的尸体,倒吸一口寒气。不仅是她落崖身亡,小师父,主持也都一并遭了秧。
只是这些尸身为何都有一种肿胀感,肚子,特别是肚子好似吃的很饱,鼓鼓胀胀的。
安怀笙蹲下身,撕下中衣的袍角裹在手掌,隔着布料将最上面的一具尸体翻转过来。只这么一下,忽而尸体耳中飞出细密的一串异物。
安怀笙起身倒退数步,将身后人也一起带到角落。
异物在空中盘旋数圈,紧接着,其他尸身的耳孔里也飞出数道汇成一股。此时二人才看清,原是细沙一样的物体。而细沙飞出的同时,尸体隆起的肚子都瞬间凹陷下去。叠起的尸体高度也随之低矮了不少。
细沙聚拢成一股,在上空盘旋,须臾,那股细沙朝安怀笙和姜芙蔓处袭来,来势突然而又汹涌。
安怀笙拔剑相抵,只听一道猛烈刺耳的撞击声响彻洞室。
这一股沙流比他想象中要来的更生猛。安怀笙还未松懈,半空中的沙流打了个迂回又一次朝两人袭击而来。而这一次却已是一分为二,也不正面攻击,两股沙流是朝两侧夹击而来。
安怀笙左右顺捷将两股沙流格挡开来。
诡异的是,沙流瞬息在空中打旋数圈以后分成了四股。
安怀笙来不及思索,本能地扯下中衣衣角,转身将后面的人耳鼻包了个严严实实,并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和嘴!快!”
姜芙蔓莫名被人用布从前面包住了鼻子和耳朵,速度之快她尚未反应过来。
对方语气急迫,她虽不明白为何这样做,然则也知事态严重,肢体早已照着对方说的按部就班的做了。
说时迟那时快,四股沙流已然接近二人耳畔。
安怀笙一个翻转,人已跃出数丈之远,两股沙流寻他而去,另两股沙流已到姜芙蔓耳畔,却不知为何,像是找不到入口一般又折回半空,与追击安怀笙的那两股沙流在空中会合。
趁着追击的须臾时间,安怀笙又撕下半片衣袍摆将自己的耳鼻裹了起来,闭上眼睛盘坐几案上,似打坐般不动如山。
两股沙流在其身畔来回折返,顷刻间聚集于洞室上空汇成一股,像似寻觅无果般冲出甬道。
没了那股疾驰的风声,洞室瞬息安静下来。安怀笙掀起眼皮,望着洞室门口的巨石,起身,整了整衣袍,低头发现前方空了一片,中衣的衣摆已被他撕去大半。
他转身抬眼,目及处有一个身影缩在墙角。
安怀笙缓步朝博古架走去,方才她惊落的红烛还在地上扑闪着火光,反倒是他的,一场打斗是彻底灭了。
他捡起红烛,走近几步。看着眼前人被自己用布条胡乱缠着的耳鼻,捂着耳朵的手还在打颤,他忽而脑内闪出一个字。
蠢。
如此蠢笨的模样怎会是那夜在驿站与他纠缠的人。
那个红衣倩影。倩影?
是狡黠,狠辣的。
倘若先前他还有一丝的怀疑,那么此刻便是一分也无了。
他心生恶趣,转身朝洞室拱门处走去。
放她在此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自己能觉察到已无危险,可以安全离开。
一刻,一个时辰,半日,一日……
想到此安祎笙的嘴边带过不羁的笑意。
太子身边的贴身侍从,得力助手,红人?不过尔耳。
走出数步,绕过巨石影壁,男子脚步放缓……忽而心中涌上一阵烦躁,连作弄她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懒懒散散地走了回去,将红烛递到对方手中:“好了,没事了。把眼睛睁开吧。”
姜芙蔓睁开左眼,瞄了眼身前人,见他把红烛递过来,忙伸手接住。
“刚才那个是什么怪物?”她怯怯问道。
“沙子成精,自己会飞了。”安怀笙松了手,转身要走,袖子被身后少女一把抓住。他以为是对方害怕,也不拒绝,继续往前走。
谁知少女将他拉住,往博古架处走。
“这个。”少女从架子一边破损的木板上拿起一块被撕破的碎料。显然这是有人在情急之中慌忙离开时勾破的衣料。
安怀笙目光从少女的脸上转到她手中事物。这种料子在泽京城中谁会用他并不知晓。
“把它给我,我去调查一下,或许会有线索。”
姜芙蔓当然也是这个意思,她出行不便,也只能让对方去了。她将衣料丢给对方,用严肃郑重的口吻道:“你有什么消息可要告诉我。”
安怀笙点头,目光犹疑地望着少女。
他不明白她来这里的目的何为。若不是他对泽京城里的人都毫无兴趣,他到是真想问问。
两人随即出了洞穴。
安怀笙去报了官。
姜芙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茶楼。
月牙在茶楼楼道里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一会儿回包间雅座瞅瞅,或许从窗户翻进来了,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见人没回来,失望的叹气,又回楼道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走。
早知道就让素秋自己去医馆了,这点伤也不是非得有人陪着去,不知道郡主为何一定要我陪她去。天色已黑,在找不到人,太子殿下便要来寻她们了,到时候挨罚是少不了的。
“我的好郡主快回来吧。”心中正把天上地下各路神仙都求一边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月牙欣喜若狂,
“郡主,你总算回来了。”
“嗯,倒水给我。”姜芙蔓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包间,她渴的快虚脱了。
“我们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待喝完三碗水,姜芙蔓起身,“你跟茶楼老板说一声,派人去找一下素秋,捎个口信,就说郡主回太子府了。”
“是。”
出了雅间,月牙一面走,一面嘀咕:“郡主怎么知道素秋姐姐去寻她了。”
这一日的折腾让她身体有些亏损,得亏有前几日的休养。
一夜无人打搅,她却睡的并不安稳。姜芙蔓感觉夜半时的身体有时像化作了无形无状的火且炙热无比,好似要将她焚烧殆尽。有时又像深潭冰冻三尺的寒冰,硬邦邦的无法动弹,体内血液也似凝固了一般。
身体的不适她不能说,也不能让宫中御医检查,看来还得去外面找个江湖郎中。
子时月光在竹衣上淬出冷焰。西边紫竹林中隐现女子身影。
一身黑色夜行衣在细竹间快速前行。行至竹林边缘青石板前,身影顿了顿,朝四周寻望,见无人,便翻身上了环廊。
黑色身影熟练地拿出一根簪子往窗缝里钻,几次来回,她满意的用手推窗棂。奇怪的是眼前窗棂纹丝未动。来人只得放弃,转而去了正门。这种小把戏她玩过数百回,怎会不灵,箓竹轩的窗是被改了?
“谁!?”
正当她转过环廊拐角,抵达前门时,一道轻喝声破空而来。
黑衣身影来不及停顿,顺势朝环廊另一边跃出,飞上屋檐。身后人紧追不舍,佝偻的背一点不影响他追人的速度。
黑衣身影绕了东宫数圈还是未甩掉后面的人,正当她想逃出宫去,后背被一股怪力击中。
黑衣女子从檐上滚落,嘴角流出一丝猩红血迹。抬眸像琉璃瓦上看去,并无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她抬手擦掉嘴角血丝,眼帘低垂,正欲起身,斜刺里一柄浓黑事物朝自己冲击过来。
她忙抽出双剑格挡,明白这个时候她不可以暴露自己的兵器,可是这一击倘若她不抵挡,怕是性命难保。对方还未露脸,便已经拿她八九分,要是现了身……后面她已经不敢想象。唯今之计只能找“护身符”。
她收了双剑,翻墙朝内廷中路而去。
秋雨绵绵,今年的秋雨下的如春雨一般细密缠绵。
少女一会耷拉脑袋扒在几案上,一会双手托腮目视前方。她不晓得郡主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琴棋书画她喜哪个?
“本郡主弹琴好听吗?”
月牙听到后连连摇头,忽而察觉到什么似的,眼角偷看一眼趴在案上的人,忙又连连点头。
“本郡主和太子下棋,谁赢?”
月牙不加思索回道:“郡主。”
哦,出乎意料了。莫不是太子让着的吧。
“本郡主画画如何?”
“好!”这个回答也是不加思索的。不过“好”字的尾音还未完全出口,月牙却捂住了自己的嘴。
姜芙蔓直起腰身,抬头望着瞪圆了眼的月牙,用眼神示意对方老实交代。
弯弯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非奸即盗”。这是她从月牙丫鬟身上找出的规律。
“我不小心碰到了郡主的暗格,看了不该看的。”月牙闭上眼神语速极快地说道,随即做出一副谁你怎么处罚的表情。
姜芙蔓杏眼微眯,起身,手搁在后背,绕着月牙踱了几步:“你胆子时愈发的大了,说吧,哪边的被你看到了?”
月牙心思微动,原来还有好几处啊,幸亏自己只看了一处,责罚应该会轻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