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美里

2、第 2 章 所有人立即

　　所有人立即面面相觑看向他们，难道他们认识？
　　不可能吧...
　　李旭妍也察觉到了周围紧张诡异的气氛，抬手想拍一下许悠的肩膀，但刚悬在半空就又放了下去。
　　”我是说，常年排名第一的好学生我可是经常听说，你应该也认识我吧，现在变成了同学，当然应该问好了！对吧~”
　　全班纷纷：“嗐！”果然是不认识，他们怎么会有交集呢？许悠平时跟所有人说话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冯冶真服了这帮人：“问好什么问好，嗐什么嗐，抓紧看看你们惨不忍赌的分！”
　　”你们不是校外补课补得挺来劲的吗？高三的题照理说应该做过了呀，怎么还考这德行，题难是难了点，这次的摸底拔高难度测试就是要考验一下你们的上限在哪里，这回可好，你们属于是底线即上限。下降得太多了，许悠虽然是最稳定的但也比上次下降了32分。这种突如其来的测试以后还会有，每个人都给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应对。“
　　冯冶看出大家都开始萎靡，想起这群孩子虽然平时混不吝，但一班是名副其实的”天才班“，玩归玩，但真的学起来也都是专注力极高的，这么大分数的下降属于是当头棒喝了。
　　“当然了我们一班在学年里依然是第一，这个难度的题做成这种水平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要跟自己比，找找失分的原因。“
　　李芯满怀憧憬地借坡下驴：”所以老师，下午的体育能用来刷题吗？”
　　“不能！，必须给我去上！”
　　“哎呀…”全班纷纷怨声载道。
　　“哎呀什么，不爱锻炼去活动活动也好，等你们年纪大了就知道拥有强健的体魄有多重要！”
　　冯讯心里可高兴呢，但话非要反着说：“尊敬的班，我们可是脑性先行~”
　　冯冶朝他看过来，想笑，是因为他可笑，”你这次比上回降了多少分心里没数吗？我看你啊，不用把脑子用在学习上了，用在脚上吧，我跟体育老师打声招呼多折腾折腾你！“
　　见惯了他叔的暴力手段，冯讯连连求饶，”哎呦喂老冯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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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雨丝凑过来笑他：”你叔叔是你亲叔叔吗？或者说，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吗？“
　　冯讯一番孝子贤孙模样：”我想，大概率应该不是的，不过，养恩大于生恩，我会把我爸妈当做我亲生爸妈，我叔叔虽然对我这样，我也会把他当亲生舅舅看待的，毕竟不忍心看他痛失这么一位好侄子。”
　　”都给我把嘴闭上，卷子该改的改该问的问，不弄明白不许下课啊。“

　　鸡飞狗跳的一节课完毕。

　　李旭妍找到了一个小目标，正是前座的碎嘴鹦鹉冯讯，从后边蹬蹬他凳子，”哎，小子，话挺多啊，以后当我跟班怎么样？“
　　冯讯虽然性格怂，但一班好歹是他老场子了，嘴上倒也不怯：”谁？不是，第一，我不叫…”
　　“第一，你不叫楚雪荨？”
　　“不是，别闹，我不叫小子好吧，俺大名冯讯，讯就是鲁迅的讯，可以说是半个文豪了。”
　　“再说了，我可不要当你跟班的，你这成天打打杀杀的，我害怕。”
　　“不是我说文豪，我什么时候打打杀杀的了，就算我是女侠，我的双手也不曾浸染过鲜血，我的事迹只怕是你的道听途说，那个叫啥来着，一，一知半解，我可不是坏学生！最多也就算助人为乐。”
　　对吧，许悠？
　　许悠？
　　如果说刚才是风云人物和另类风云人物的无意碰撞，那么这一声招呼足矣印证他们俩关系匪浅了吧，至少是相熟，八卦的目光从小范围内纷纷投来。
　　许悠的座位在李旭妍隔壁排，中间还隔着两张桌子，李旭妍和冯讯这边都能看到一个清瘦身板坐得笔直，只能看见苹果肌的弧光和挺翘的鼻尖，光看侧脸还以为他睡着了，但手中的笔却一刻也不停地在纸上写着。
　　“你的事，我怎么知道。“许悠轻轻吐出这句话，眼也没抬，头也没回，手写速度分毫未减。
　　如果换做别人，李旭妍可能就会上前找他说道说道，可面对许悠的冷淡，李旭妍非但没有质疑纠缠，相反却轻轻一笑，似是无奈，丝毫没有流露出被冷落的愠怒。
　　她把椅子靠在后桌，抱着双臂爽快地说，”行吧行吧，反正以后我就要做女老大，班上的人，怂的可以躲我后边，不怂的可以站我旁边，总之一班我罩了。“
　　她说这话其实不假，要论威慑力和行动力，她确实比较强悍，在这个接近全校都发奋学习的大环境下，差不多只有她这么一个到处吆喝的武打派人士，即使没有多少实际战斗经验，大姐大名声也就这么被自己吹出去了，毕竟也没人跟她抢这个名头。
　　一班的人被她打招呼打了个遍，大家都是友好相待，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学习进程，有没有人罩着，其实是无所谓的，看着这位傻大姐一样的新同学，总算是破除了之前的传闻，看着倒也乐呵。
　　只是许悠想不明白，李旭妍为什么第一天要跟自己这么热络，可能不久之后他们以前的事就会被她亲口讲出来，以不知道什么样的版本。许悠不愿想下去，他不愿跟任何人产生联结，不管是好的坏的，他只想自己一个人。
　　…
　　一样的回家路，一样的一个人。许悠独自走着，可这次的心情却不一样，已经一年多没跟妈妈见面了，平日里简单的饭菜自己已经能搞定，节日期间会去相距不远的小姨家吃，也是为了让妈妈放心。今天是她回来的日子，成绩，奖项，收获，和打工攒下来的零用钱，许悠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妈妈畅聊一整晚的情景，就像往常一样。越想脚步越快，他鼻尖已经渗出细细汗珠，嘴角也轻盈上翘。

　　推门而入，欣喜的是，他看见了妈妈，意外的是，屋子空了。
　　吕婉林跟上次回来时相差不多，面容娟丽，身材婀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只是从前常年在外打工的她没什么好衣服，经常是粗布麻衣裹着，但也遮不住她的光芒。

　　但现在的妈妈却不一样了，换了波浪发型，一身合体西装裙套装，一个黑色金扣腋下包，身边也并无行李。

　　吕婉林见到许悠便迎了上来，空空如也的屋子只她一人，好像等儿子等了好久，开口却不太自然：”悠悠啊，今天放学挺早的，走吧，去小姨家，大家都等你呢！“
　　”妈，屋子怎么空了？“
　　”今天搬的，房东要把这房子收回去了，都谈好了。”
　　“那我们住哪？”
　　“以后你就有家了，悠悠。”
　　吕婉林看着一年多没见的儿子，想念又愧疚，双目深情：”儿子，妈妈，要再婚了，以后，你就有家了。“
　　”什么？！“
　　许悠无限震惊，他无数次想让妈妈有个依靠，无数次幻想过也许未来自己会有一个后爸，他想做那个可以乐观成全自己含辛茹苦母亲的人，只要妈妈跟他商量，他可能会有心理斗争，但他会马上支持的，母亲已经为他付出太多，他又有什么理由干涉母亲的幸福？只不过，那些步骤好像都被省略了，没有人找他说过这件事，没人找他商量，他确实是被通知的那一个，他无足轻重。
　　他愣在原地许久也缓不过神来，他也说不出话，嗓子像被塞了一个鸡蛋涨得发疼，他开始用手试图轻轻把它挤出来。

　　吕婉林看儿子状态不对，双手不自然地扶着他的肩膀，”那个叔叔已经到小姨家了，大家都在等你开饭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感觉你能喜欢他。“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半年，不到，四五个月吧。”
　　“你们结婚了？”
　　“快了，下个月吧。“
　　…
　　许悠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回应母亲，三岁时没了爸爸，印象中没感受过什么是父爱，他就练习，练习到课堂上老师说写一篇《我的爸爸》，他可以站起来说他没有爸爸是不是可以自习了。
　　五岁时母亲就出门打工，经常更换工作和城市，母子两个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他也练习，练习到妈妈每次打长途电话过来，他可以不流眼泪，沉着地讲自己过去一周都发生了什么，考了第几名。
　　初中时母亲回来过一阵，照顾生病的自己，那是他印象中跟母亲相处最久的一段时间，病情稍微好些之后，她又要离开了。他能做什么呢，他只能练习无数次的分分合合，练习自己一个人的日子，练习自处。如今他终于可以练习到可以攒着期待和高兴，只为留到每隔一年跟妈妈相见才能释放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跟妈妈的距离，已经不会再拉近了。
　　就在逐渐减少的见面中，就在不曾新鲜的对话里，妈妈即将有自己的新生活，自己也终将像自己练习的那样，一个人下去。

　　到了小姨家，小姨夫照例第一个跟他打照面，”嘿我的小伙子，我来看看有没有长高，不行啊你这，得多吃了带你打篮球去！“
　　小姨把许悠环抱着推到饭桌旁，笑盈盈说：”你可别撺掇孩子打球了，你看看你俩体质悬殊呢，我们是脑力劳动者，可不跟你这莽夫一起瞎混。“
　　小姨凑到许悠耳边轻声说：”我们也刚知道，今天你是主角，不用看谁脸色知道吗？”
　　“来我给你介绍啊，这个是你郭叔叔，听说你成绩可好了，想跟你取取经呢。”
　　许悠缓缓抬头，对着这个从刚进门就看到了的人，说不出话，他看起来事业有成，也许会给妈妈带来不错的物质生活，但为什么要这么急，究竟为什么这么着急，急到来不及告诉他。
　　”哈哈，小许悠是吧，我一看这孩子就文静，我最会跟小孩子交朋友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叔叔！“
　　”我确实是小孩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需要你们大人帮忙的事情，我想我们各自都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许悠说罢拿起手边的饮料一饮而尽。
　　”我是小孩，就以水代酒了，祝你们幸福。“
　　匆忙吃过饭之后，许悠说自己要出去见同学。独自出门了。
　　小姨知道，他哪是要见什么同学，从来都没私下出去见同学的孩子。把吕婉林叫到厨房，嗔怪自己的姐姐：“你从来都是这么一意孤行，就不能等等？先跟悠悠说完了再把人带回来不行？这么突然谁受得了啊？”
　　吕婉林也深感无力，“你不知道我在外面多累，我不想再这么漂泊下去了，我太累了，老郭这也是着急想见见孩子，想抓紧把事定下来，等到明年再说，悠悠都要高考了那不是更耽误事吗？”

　　“不是这么回事你知道吗，悠悠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孩子，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安慰安慰他。”

　　小姨出门去追许悠，果不其然他还在家楼下慢步徘徊。
　　这一路全是小姨在说许悠在听，吕婉林跟郭通的婚礼在隔壁市办，说是婚礼其实就是简单办几桌酒席。许悠不想去，也不想日后跟他们一起生活，小姨让许悠就住在他们家，平时有小姨夫陪着他也不会介意，上小学的弟弟喜欢他还来不及，许悠默默不语。
　　第二天一早，班里就发生了爆炸性新闻，李旭妍要跟人宣战了。而且此人不是别人，居然是一年级的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