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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出事 ...

  •   回了揽月阁,程幼瑜还是恍恍惚惚。
      赵嘉言的话在她耳边环绕,让她十分不知所措。

      回想在湖边时赵嘉言的神情,有一霎那,她真的以为他会杀了她。
      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嘉言,
      不,准确的说这位太子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这样凶戾的神情。

      她承认,她害怕了,语无伦次的哭了许久,
      只会一遍一遍祈求的喊着“殿下。”

      最后,他还是放过了她。
      只留下一句:“莫要后悔。”

      程幼瑜无法忘记他当时的神情,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在这位尊贵清雅,算无遗策的太子殿下眼里见到了一丝受伤。
      但这怎么可能,即便只相处的短短时日,她也能察觉这位太子的心,
      当比石头还硬,比黑铁还冷。

      当他放过她时,她便知她赌赢了,
      以赵嘉言的自负,定然不会娶一个心里有其他男子的女子。
      而月牙村那些日子的余留的情谊,让他不会为难她

      只是,两人或许连朋友也做不成了,这位太子只怕再也不想见到她。
      程幼瑜深吸一口气,将心里泛起的丝丝苦涩压了回去。

      至少结果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生了,如今便只等二堂姐来到金陵,
      若是赵嘉言没有因为自己厌恶程家,反而接受了二堂姐成为侧妃,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即便赵嘉言厌恶了程家,拒绝了她做侧妃的提议,她也能跟着阿耶回岭南去。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酸涩一扫而空。

      程幼瑜振作起精神,准备着回岭南的事宜。
      这些当然都是私下进行,若是让程太妃看出端倪,只怕又生出些许事端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她来金陵不过三月,吃穿用度都是程太妃备着,没带什么东西来,自然也没什么东西带回去。
      至于程太妃和宫中赐下的东西,这些本就是看她太子侧妃的身份,若是二堂姐留在宫中,自是转赠给她。

      程幼瑜心里有了计量,便老老实实的待在揽月阁,等着阿耶来金陵。
      福康公主见她这般沉闷,便叫她出去玩。

      程幼瑜不想多生事端,委婉的拒绝。
      现下她只想平平安安的回岭南。

      福康公主觉得无趣,便只好给她说宫里的八卦。
      许是默认了程幼瑜早晚会嫁到清宁宫去,福康公主的话茬都围绕着太子。

      一会儿说,太子不顾朝臣反对重凿陵渠运河,前朝闹得沸沸扬扬。
      程幼瑜心想,以她对赵嘉言的了解,他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如今这般声势浩大,想来早有了定计。

      一会儿又说,陛下重提娶妃之事,却被太子回绝了,只说前朝事多,不愿分心。
      福康公主手支着下巴,歪着头道:“父皇为太子二哥的婚事操碎了心,翻年便及冠了,这婚事如何也不能耽搁。”

      程幼瑜在紫檀案几前练字,闻言不由的一愣,太子竟然已是及冠之龄,这般晚成婚,倒是少见。
      漫不经心的问:“不是早就定下了唐姑娘么?怎得这般晚还未成婚?”

      福康公主道:“以往英国公舍不得女儿,唐姐姐年岁尚小,便想着将养几年在嫁……这一回,英国公主动在父皇面前提了此事,父皇心中大喜,便当着太子二哥的面提了,哪知太子二哥却拒绝了,这可真是古怪得很。宫里都在传……”

      程幼瑜未曾想还有这一茬,心中也颇为疑惑,赵嘉言这般心悦唐水仙,为何会拒绝婚事?难道是因为三皇子的缘故?
      但若是真的在意三皇子与唐水仙私会,赵嘉言该早就取消了婚事才是,何必拖到现在?
      她心下有些杂乱,不由得顺着问道:“传什么?”

      福康公主悄悄瞥了她一眼,犹犹豫豫道:“说太子二哥因着程姐姐的缘故,才不想娶唐姐姐了。”
      程幼瑜愣了一下,有些啼笑皆非:“胡说八道什么,太子殿下对唐姑娘的情意全金陵皆看在眼里。”

      福康公主小声道:“太子二哥对程姐姐的情意,大家也看在眼里……这些时日,太子二哥如此喜爱程姐姐,便是对唐姐姐也没这般过。”

      程幼瑜不由得回想起湖边时太子的那些话,心中不免有些乱,笑了笑:“我初来乍到,如何能与唐姑娘比?太子不过怜贫惜弱,看我可怜罢了。唐姑娘出身高贵,自不如我这般需得处处照顾。”

      福康公主想了想觉得在理,撅着嘴巴道:“都是那些贵女在胡说八道,还说程姐姐是狐狸精转世,下一回再胡乱说,我定然不会放过她们。”
      狐狸精转世?
      程幼瑜没想到自己会得个这样的称号,倒有些啼笑皆非。

      至于背后议论唐水仙之事,倒也说得通,唐水仙这般出风头,多多少少招了些嫉恨,如今她倒了霉,自然少不得被编排两句。

      福康公主见她心不在焉,忽然问:“程姐姐是否与太子二哥闹别扭了?”
      程幼瑜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还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
      因怕节外生枝,她掩饰的轻咳一声:“为何这般说?”

      福康公主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低声抱怨:“太子二哥这几日十分严厉,连续罚了几个犯错的宫人,便是年纪小些的宗师子弟也未能幸免,我见着他都绕着走,深怕触了他的霉头。”

      难道还在生自己的气?又觉得以赵嘉言的心胸断不会如此,况且这般想也太高看自己了。
      程幼瑜压下心中的情绪,笑了笑:“许是前朝的事令太子心烦……我一个小小的民女,哪敢触怒太子殿下。”

      福康公主将信将疑,倒也未再追究此事,又说了其它话茬。
      程幼瑜听了一耳朵的八卦,直到了日头落下,福康公主才离去。

      如此过了几日,程幼瑜终于接到了宫外的来信。
      看着信末尾阿耶的印记,她喜不自禁,让海棠备了马车,迫不及待的去了宫外的程宅。

      这一回是程元宏开的门,他瞧见她,神色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三堂妹来了。”

      程幼瑜心念着阿耶,倒也未留意,屈膝见了礼便问:“大堂兄,我阿耶在里面?”
      程元宏侧开眼眸:“先进来说吧。”

      进了屋子,程幼瑜抬眼逡巡一圈,没见着阿耶的身影,不由提高了声音喊道:“阿耶……阿耶……”
      宅子里并未有人回应。

      程幼瑜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转眸问跟在身后进来的程元宏:“大堂兄,我阿耶呢?”
      程元宏面色有些难看,轻咳了一声道:“三堂妹,我与你说,你先别急,四叔运送石料时出了些事,现下有些不好。”

      程幼瑜睁大了眼睛,惊疑道:“大堂兄你是何意?阿耶他出了何事?是遇上山匪了么?还是遇上了天灾?阿耶如何了?是受伤了么,伤得重不重?”
      追问到最后,她眼眶一红,眼泪打转,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一想到阿耶不知生死,她的心便如放进了油锅里煎了又煎,难受极了。

      程元宏见她这般,心下更是愧疚了,忙道:“三堂妹放心,四叔的身子好得很,没受伤,也没遇上山匪,只是运送的石料出了些茬子。”
      程幼瑜一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

      程元宏道:“具体情况我亦是刚刚听四叔身边的管事说的,我让他过来给三堂妹再说一遍。”
      他说着便朝身边的小厮吩咐了两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衫,年岁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程幼瑜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阿耶身边最信任的管事,跟着阿耶十几年了,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不由得道:“许叔……”

      许致山抱拳见了礼,含着热泪道:“姑娘,终于见着你了。”
      程幼瑜见他神情这般凝重,心中越发急切了,阿耶只怕凶多吉少,忙问:“许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致山叹了一口气,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程四爷接了程幼瑜的信,心中记挂女儿,忙完手中的事,便动身来金陵。

      恰时程元宏得了太子的青睐,便将陵渠运河修建用的石料委托给了程家。
      程元宏知晓了程四爷要来金陵的消息,便委托程四爷顺道将第一批石料运到陵渠。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程四爷虽心中记挂女儿,但这石料的生意也不能耽搁,自是应承下来。

      好不容易将石料运到了陵渠,交给了修建运河的监官,程四爷便动身去了金陵。
      哪知才走了几日,便传送去的石料乃劣质石料,刚砌的河壁塌了,还砸死了几个河工。

      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陵渠运河乃太子主导修建,又在朝堂闹得沸沸扬扬,上下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程家不知感怀太子恩德,竟敢在石料上大作文章,以次充好,这简直是欺君罔上,枉顾国法,不敬太子之罪。

      事情一传开,程四爷便在路上被扣押了。
      如今被押解上金陵等候发落。

      程幼瑜绞着手中的帕子,紧皱着眉头听完,咬牙切齿道:“阿耶经常与我说,商贾之道,诚信为重,他为人素来正直,绝不会做以次充好之事,这些石料为何如此?”
      程元宏见程幼瑜怀疑的眼神看向他,不免苦笑道:“三堂妹,这样的事,便是借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再说此事涉及朝堂,又是太子殿下亲点,我分得清轻重,如何敢在石料上做手脚。”

      许致山也在一旁帮腔道:“姑娘,这石料从程家石料场运出时,我与四爷仔细察看过,皆是上好的石料,恐怕是在押送的途中被人换了。”
      程幼瑜一愣,喃喃:“谁会做这样的事?”

      程元宏眼睛微眯:“想看程家倒霉的人可不少,程家本在岭南,如今要来金陵,自是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便是这石料,以往都是薛家供应,我们横插一脚,怕早就招人惦记了。”
      许致山惭愧道:“也怪我押送石料途中粗心大意,才让贼人钻了空子,闯下这等祸事来。”

      说了这会儿话,程幼瑜压下了心中对阿耶的担忧,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清晰起来。
      她想了想道:“若是查清石料之事,是有人蓄意陷害,阿耶是否便无事了?”

      程元宏叹了口气,苦涩道:“这便是困难之处,运送途中皆是程家之人,如何去查?贼人实在神通广大,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竟未留下丝毫证据,我们若冒然去说,定然会被认为是狡辩之词,这一回,不仅四叔,只怕整个程家都脱不了干系。”

      程幼瑜心下大乱:“就没法子了么?”
      程元宏深深看了她一眼,蠕动着嘴唇说:“有一个法子,就全看三堂妹你了。”

      程幼瑜抬眸看他,就听他道:“若是三堂妹能求得太子殿下的宽宥,此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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