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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风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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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轻轻摆动,透着几丝凉意。
凉风吹过湖面,荡起圈圈绮涟。
水榭处,碧海连天的荷叶青翠可爱,粉嫩的荷花娇艳欲滴,
在金色的晨光下,摇晃着枝叶。
程幼瑜还在思索着卢昭月的话,忽然听到水榭外响喧闹之声。
她抬眼望去,原来是城阳公主到了。
一身鲜艳牡丹金丝锦袍的城阳公主,雍容大气,华丽无双。
她在众人的簇拥下踱步走来,精致繁复的裙摆逶迤在地,滑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水榭中的贵女们无不站起身子,纷纷行礼。
这般架势,宛若一朵盛开的牡丹,鲜艳夺目,气势逼人。
城阳公主坐到上座,压了压手,笑道:“诸位也快坐下,莫要拘谨才好。”
众贵女这才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程幼瑜也同往常一样随便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刚才还算空荡的水榭一下挤满了人,因着天气炎热的关系,即便是在三面环水的水榭里依然热得不行。
原本已经坐下了的卢昭月又站了起来,招了招手让水榭外伺候的侍女进来,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便有侍女抬着冰盆进来,安置在角落里。
闷热的水榭一下凉爽下来。
程幼瑜舒服的喟叹一声,挨着她坐的贵女,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程幼瑜觉得奇怪,下意思的察看了一遍自己的衣着,以为有什么不妥。
但一切正常啊,她纳闷之计,便听那位贵女开了口:“程姑娘,您坐这里只怕不合时宜。”
程幼瑜一愣,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嫌自己坐到她身边了?
金陵的贵女们对她这个岭南来的蛮女可是嫌弃得很,但听她的语气又不是很像。
程幼瑜正要问个清楚,便听见上座的城阳公主开口:
“幼瑜可是到了?怎得不见她?”
一旁的卢昭月笑着回道:“自是到了,婶婶放心,我亲自去迎的,程姑娘想是坐到后面去了。”
有多嘴的贵女接了一句:“程姑娘在这里呢。”
这一下将整个水榭中贵女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程幼瑜端着酒杯的手滞了滞,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终顶着众贵女的目光,起身见礼:“民女程幼瑜见过公主殿下。”
城阳公主眯着眼睛打量她一瞬,很快便笑开了,语气十分温和:“这孩子怎得坐到那里去了,快坐近来让本宫瞧瞧。”
这可真是头一回!
程幼瑜来金陵也有大半年了,城阳公主府的宴席也去过不少。
以往她都是顺着大流,十分有自知之名的坐到靠后的坐席。
城阳公主虽看在程太妃的面上给她发了帖子,可从来没有主动与她说过话。
这般询问可真是真真切切的头一遭。
可见太子的威望相当的大。
程幼瑜不得不感慨,这金陵里的人都是看人下碟的好手。
城阳公主既然如此说了,程幼瑜自然不能拒绝,起身来走上前去。
看着唐水仙右手旁的空位,她才恍然,原来早就给她设了席位,怪不得刚才那位贵女说她坐得不合适宜。
在众目睽睽之下,程幼瑜又施了一礼,方坐到空位上去。
她第一回如此受人瞩目,隐隐觉得头皮发麻。
城阳公主眸光落到她身上笑着夸赞:“几日不见,幼瑜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这满屋子的贵女,都及不上你的三分颜色。”
这吹捧得太过了。
有几个心高气傲的贵女隐隐露出不忿。
程幼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尴尬一笑:“公主殿下谬赞了,我不过乡下来得丫头,哪里能和金陵里的贵女相比?只怕让人笑掉大牙。”
这话一出,贵女们的脸色才好看些。
城阳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倒是个会说话的。
不由得一笑:“叫公主未免生分了些,你既是程太妃的侄孙女,叫本宫一声姑姑,也说得过去。”
能叫城阳公主一声姑姑,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脸面,
至于是看谁的脸面,程幼瑜心知肚明。
在这宴席上,顶着众贵女目光,程幼瑜自然不能拒绝,便依着城阳公主的意思,叫了声:“是,城阳姑姑不嫌弃便好。”
城阳公主眉眼间笑意溶溶:“你既叫了本宫一声姑姑,自是不能白叫的,来人……”
话音一落,便有侍女端了青花瓷盘过来,
只见不大的瓷盘上放了一对极品鸽子血玉镯。
城阳公主道:“这对玉镯是番邦进贡的,陛下赏赐给了本宫,本宫看它与幼瑜的肤色倒极为相衬,便见花献佛,送给你了。”
程幼瑜微微吃惊,这对鸽子血玉镯只瞟了一眼,便知是难得的珍品,就这般送给她,可真是阔绰。
她犹豫了一下,想要拒绝,这般贵重的物品,实在不好随意收下。
卢昭月八面玲珑的性子,瞬间明白了她的顾及,开口提点:
“既是公主的赏赐,程妹妹还不快谢恩。”
她特意在公主和赏赐上加了重音,程幼瑜听罢便明白了,若是真拒绝了这对玉镯,相当于打了城阳公主的脸面,只怕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微不可闻的叹口气,起身谢礼:“幼瑜多谢姑姑。”
城阳公主眉眼舒展,笑容深了些:“这才是好孩子。”
程幼瑜将玉镯给海棠收下,这才重新坐下。
唐水仙垂着眼眸看着酒杯里浑浊的酒水,淡淡笑了一下:“恭喜程妹妹了,这般极品的玉镯,便是我见着亦羡慕不已。”
程幼瑜也笑了一下:“唐姑娘若是喜欢,我便送你吧”
唐水仙笑容微敛,淡淡道:“程姑娘说话还是注意些好,公主殿下的赏赐怎可随意送人?这里可不比岭南……程姑娘日后进了宫,还得谨言慎行才是。”
这是还未过门,便在她面前摆起太子妃的谱了?
程幼瑜觉得好笑,忍不住抵了她一句:“我在宫中如何,还轮不到唐姑娘操心。”
唐水仙一噎,眸光冷了下来。
程幼瑜轻飘飘的回望她,半点也不惧。
两人说话都压低了嗓音,倒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城阳公主是个面面俱到的性子,既然送了程幼瑜这般珍贵的玉镯,又怎会冷落唐水仙这个准侧妃。
不一会儿,便有侍女抬着紫檀木匣过来,城阳公主先挑了一套红宝石头面送给了唐水仙,又挑了一对羊脂玉的白玉镯送给了福康公主,还挑了些首饰送给卢昭月等几个身份不凡的贵女,其余的贵女便都是些玉簪这样的小物件,一时间倒是人人都有了礼物。
程幼瑜看得咋舌,不由得感慨这城阳公主出手的阔绰。
这场宴会只怕便送掉了上万两白银。
当然玉簪这类的小物件不值什么钱,就是应个景,真正大头的是她这对鸽子血玉镯和唐水仙那套红宝石头面,加起来起码得有四五千两了。
不愧是陛下胞妹,国公夫人,家底颇丰啊。
接着便开宴了,水榭连接着一间外亭,用竹帘隔断,竹帘外的亭子里是一些吹拉弹唱的伶人。
清新悦耳的丝竹声便透过竹帘,传遍了水榭。
城阳公主与众贵女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宴席正酣。
程幼瑜旁边是唐水仙,两人无话可说,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她憋得难受,便借着更衣的理由,出去透透气。
因着上一回在城阳公主府遇见了唐水仙与三皇子私会,这一回她极懂分寸的只在水榭不远处的回廊上,吹着凉风,眺望着一湖的翠叶红莲。
突然听见有人和她打招呼:“程姑娘。”
程幼瑜转头,便见卢云廷带着小厮站在不远处。
想是他正好路过这回廊,见着撞见她。
程幼瑜远远的行了礼,道:“卢二公子。”
许是水榭处有一屋子的女客,卢云廷也不好冒然过来,只站在原地道:“程姑娘……我听闻你遭了白莲教逆贼的难,可是有伤着?”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了,但程幼瑜倒是听出了里面的关心,笑道:“多谢二公子记挂,我很好。”
“那就好。”卢云廷说完便沉默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
程幼瑜原本以为这位卢二公子打完招呼便会离开,但他并没有,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也不好离开,便也陪着。
卢云廷忽然道:“听说程姑娘是与太子一道回来的?”
程幼瑜一怔,回道:“是,这一回多亏太子殿下了,若无他相救,我定然逃不出白莲教的魔爪。”
卢云廷道:“那很好……”
这般回答实在别扭得很,程幼瑜对他这张脸,容忍度素来很高,不由得软些了声音:“卢二公子,可是寻我有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卢云廷英俊的面容有些许落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听不远处传来声音
“程姐姐,你怎得在这里?”
福康公主见着回廊上的程幼瑜,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卢云廷见状,也知自己行为不妥,朝着福康公主匆匆施了一礼,慌忙离开。
福康公主小孩心性,倒没在意,只撅着嘴对程幼瑜道:“程姐姐出来玩也不叫我……”
程幼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缓缓收回眸光,笑道:“我不过是水榭待闷了,来吹吹风,哪里算是出来玩。”
福康公主抱着她的手臂道:“那我也在这里陪程姐姐好了。”
程幼瑜知道她性子定然是待不住的,果然,没过一会儿,她就拉着程幼瑜要回水榭。
程幼瑜无奈一笑,也只得随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