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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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火红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
天边的云朵镶嵌一层金边。
好似染了色的枫叶，红彤彤一片，漂亮极了。
公鸡打鸣的声音，咕咕咕的响着。
掺杂着狗吠声，
在这静谧的村庄里，十分响亮。
程幼瑜早早便起来了，打了些井水，快速洗漱好后，便去厨房熬药。
许是肠胃养得金贵，赵嘉言整整拉了一夜的肚子。
想到始作俑者是自己的鱼，她便心虚得厉害。
早早的起来熬药，将功补过。
希望这位太子殿下，看在她诚心的份上，莫要与她计较。
程幼瑜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手上的活计却没有停。
吸取了烤鱼的教训，这一回，程幼瑜请了小虎来做指导。
熬药比起烤鱼要难多了，火候的大小，加药的顺序都有讲究，还好有小虎相帮，她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过了半个时辰，药汤熬得差不多了，程幼瑜用土碗盛满，端着去敲赵嘉言的门。
咚咚咚！！
敲了几下，又候了半晌，门才姗姗打开。
赵嘉言清冷的凤眸下有些青黑，配合着略显苍白的面容，有些倦怠感。
程幼瑜心下更虚了，将手中的药汤往前推了推，笑盈盈的道：“殿下，我帮您熬了药汤，您趁热喝了吧。”
赵嘉言垂下眼眸，看着黑乎乎的药汤，捏着门边的手顿了顿，动作迟疑。
程幼瑜见他没有动作，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道：“殿下放心，这回的药汤是小虎郎君同我一起熬的，您放心食用。”
赵嘉言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在她清亮如明月的眼神下，伸出修长如玉的手缓缓接过。
程幼瑜清凌凌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赵嘉言的心更冷了，昨日她递给他鱼时，便是这样的眼神。
端在手中的药汤一时间有些难以下咽，正犹豫着要不要寻个机会倒掉，
毕竟犯蠢的事做过一回就够了，他又不是自虐狂，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程幼瑜眨了眨眼，摸了摸碗壁，一脸关心的说：“殿下是嫌药汤太烫了么？”
赵嘉言顿了一下，立即借坡上驴的将药汤放到一边，淡淡的说：“嗯，等放凉了，我在喝。”
程幼瑜却伸手接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我思虑不周了，殿下，我来帮您吹凉吧。”
说着也不管赵嘉言同不同意，捡了一柄扇子扇起来。
她的动作极为认真郑重，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之事。
赵嘉言一时有些无言，难道就逃不开这碗药汤了么？
他疏离的眉眼漫不经心的瞟过黑乎乎的药汤，随意的道：“不必麻烦了，待它自己凉便是。”
程幼瑜毫不犹豫的拒绝，忧心忡忡的道：“殿下乃千金之躯，身子自然为重，怎可耽搁？”
说完便自顾自的吹起药汤来，约莫过了半盏茶，程幼瑜摸了摸温凉的碗壁，将药汤递过去，弯了弯眼眸：
“殿下，请用。”
赵嘉言静静盯着药汤看了半晌，叹息一声，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程幼瑜瞧着药汤见了底，这才满意的端了土碗离开。
出了房门，她不由得翘起嘴角。
这位太子殿下的顾虑她当然一清二楚，但，一则，太子的身体最为重要，能早些喝药自然最好，二则，这药汤好歹也熬了一个多时辰，浪费了实在可惜。
当然，能让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吃一回鳖，她自然喜闻乐见。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
院子里小虎背了把柴刀，准备上山砍柴。
程幼瑜见状，道：“小虎郎君，这附近可有集市？”
如今赵嘉言不发话，她也不知还要在这里住多久，许多东西便不得不买了。
小虎之前换了两身衣服过来，想是不够用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总不能让小虎家背负这些开销。
当然，赵嘉言身上的伤稍有起色，程幼瑜也想去集市上买些食膳，给他补一补。
小虎挠了挠头道：“集市要附近的县城才有，一个月也只开两回，程小娘子恐怕还要等上两日。”
程幼瑜倒不意外，月牙村这样的小村庄人口稀少，大多都是自给自足，一年半载也难得去趟集市，便是县城恐怕人也不多，集市能一月开两回已经很难得了
但也因人口稀少，来了两个外来人便分外惹眼。
好在小虎爷爷年轻时交友甚广，说是来投奔的子侄，才堵住了村里人好奇的目光。
程幼瑜怕惹麻烦，行动间尽量避开村里的村民，倒也相安无事。
许是上一回吃了生鱼的教训，赵嘉言比程幼瑜还要安静，每日晒晒太阳，养养伤，除了小虎家的院子，甚少出去。
如此平静的过了两日，赶集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样的集市，程幼瑜还未曾去过，早早的便起来了。
瞧见负手立在一旁的赵嘉言，她不由得一愣，惊讶道：“您也要一同前去？”
一旁扛着锄头的小虎先开了口，满脸歉意的道：“程小娘子，我之前便应下了张大哥，今日给他下秧，不能陪你前去了，便拜托了程郎君，待会儿吴大婶家的牛车过来，她也要去集市，我与吴大嫂打过招呼，她会捎你和程郎君一程。”
程幼瑜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农活最讲究时节，便道：“多谢小虎郎君。”
小虎这才扛着锄头离开。
待人走后，程幼瑜转头看向赵嘉言：“殿下，身体可好些了？”
赵嘉言微微颔首，当作回应。
这几日的相处，程幼瑜对这位殿下算是有些了解，这位殿下虽然性子冷淡，手段也狠辣，但颇有容人之量，似乎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都不会计较。
倒有几分明君之相，她便也不像以往那般小心谨慎。
不一会儿，一辆牛车缓缓行来。
车辕上坐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头上包着一块半旧不新的头巾，遮住了秀发，露出黝黑粗糙的皮肤，一双吊三角眼显得有些浑浊。
这位想必就是吴大婶了。
程幼瑜见着吴大婶独自驾马车来，倒也不意外，在很多村子里农妇也要做活计的，并不像世家贵女般紧守男女大防。
吴大嫂瞧见他们，黝黑的面容露出笑意：“想必两位便是程小娘子和程郎君了……”
她眸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啧啧两声：“我活了这般久，还没见过像两位这般神仙似得人儿，只怕金陵里的凤子龙孙也不过如此了。”
程幼瑜差点笑出声来，这位吴大嫂可真是好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赵嘉言的身份，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子龙孙。
吴大嫂眸光又落在程幼瑜身上，犹豫道：“程小娘子这般姿容，还是戴个帷帽好，若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只怕惹出事端来。”
这可把程幼瑜难住了，身上的这身衣袍都是小虎借来的，哪里会有什么帷帽？
她正绞尽脑汁想法子之时，一顶黑色的帷帽递到她眼前。
看着递过来帷帽的赵嘉言，程幼瑜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太子殿下身上可比她还要干净，哪里来的帷帽？
见她迟迟不接，赵嘉言扬了扬眉：“不要？”
程幼瑜慌忙接过，戴在头上，笑着说：“多谢兄长。”
解决了帷幔的问题，两人便也上了牛车，缓缓朝县城前行。
……
县城的市集自然比不上金陵这般繁荣，但也别有风味。
进了县城，程幼瑜与赵嘉言便与吴大婶分开了。
宽阔平整的泥路两旁，屹立着大大小小的摊位。
有卖锅碗瓢盆的杂货铺，也有卖胭脂水粉的小摊位，还有卖农具的，卖布料的，多半都是些常用的生活物品。
像是酒楼、茶馆这样的风雅之地甚少。
程幼瑜一路看过去，倒也觉得新奇有趣，很多东西都不太认识，便问身边的赵嘉言。
让她意外的是，赵嘉言竟然略知一二，特别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农具，他竟然了解不少。
瞧着程幼瑜惊奇的目光，赵嘉言笑了笑并不解释。
程幼瑜虽然好奇无比，但见赵嘉言不愿多说，便也只能将好奇心按耐下来。
两人逛了一路，程幼瑜盘算着要买的东西，走走停停，不一会儿手上便拿满了。
她眸光不由得看向一旁的赵嘉言，若是平常给她三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让一国储君帮自己拎东西。
但如今两人落难，身边也没仆人丫鬟，要买的东西很多，她实在拿不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对这位太子殿下，多多少少生出了些许亲近，知道他并非自恃身份的性子。
程幼瑜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胸前，清亮的眼眸满怀期待的望着他，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赵嘉言神情微顿，叹息一声，伸手接过。
程幼瑜只觉怀中一松，不由得露出个笑容。
她想这位太子殿下，在某些时候，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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