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窥得天光》异想天开kkai

6、第 6 章 阜城虽

　　阜城虽以成绩升学率占据全市首位，但也注重学生全面发展。每周都有体育课，学生可以接触到运动项目很多。
　　尤其对于高一学生而言，学业还没那么沉重，每周体育课自然是放松玩乐时间。

　　下课铃声刚一响起，等不急的人冲向教室门口。笑嘻嘻的和老师说着“辛苦了！”
　　一溜烟儿往楼下跑去。

　　抱着篮球的许浩，喊上原野他们，勾肩搭背走出教室，约着去操场上打会篮球。

　　待确认教室的人走的差不多时，江临月慢慢放下笔，先门口走去。

　　月考的成绩，早已被老班张贴出来，刚出分那天，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完全挤不进去人。

　　看了一眼成绩排名，江临月对于分数并不意外，和预估的差不多。
　　视线顺着往下看去，在找某人的成绩。班级最后一名，依旧是原野。除了英语成绩尚可，其它不忍直视，就还挺均匀的，文理各占一半，丝毫不偏科。

　　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过来，江临月稍稍后移，让出位置。只是待她转过身时，却看到一副生面孔。

　　身旁站的女生，侧颜看起来清冷高贵，挺漂亮的。江临月先前并没有见过，并不是他们本班的女生。
　　只看到女生扫了一眼成绩单，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嗤笑。

　　转身后与江临月擦肩而过，很高傲，带着几分目中无人的感觉。

　　担忧体育课别迟到，江临月没再停留，转身匆匆向楼下跑去。
　　往操场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刚才那个女生。好像也是去上体育课，估计都是高一的。

　　体育老师过来上课时，还是雷打不动的老样子，整个班级先围着操场跑两圈。不管怎么哀嚎哭叫，都不行，一脸严肃拒绝。先把两圈跑完再说。

　　如果只是“两圈”就算了，反正速度是人为可控的，跑不动的时候走着，晃完两圈就行。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体育老师让位置对换，男生在前面女生在后面。更变态的是让体委在外侧跟跑，班级同学不许掉队。

　　站在第一排的男生有意闹着玩，蓄意加快了跑步速度。导致后面的女生们跟不上，队伍拖得长长的。

　　体力不支下，引来女孩们不满抱怨“前面的男生，能不能稍微跑慢点？”

　　恶作剧念头涌上来，第一排男生又故意急刹车。反应不及的中间队列撞在一起，嘻笑怒骂抱歉声夹杂在一起。
　　一场跑步硬是玩出了花，幼稚得不得了，却又格外的欢快无忧。

　　因为身高的原因，江临月站在女生第一排，前面正是男生最后一队。刚才急停时刻，躲闪不及。江临月撞上前面人后背，并没有浓烈的烟草味，反而是淡淡的木质香，很淡闻起来却格外舒服。
　　像是冬日的阳光，有一丝丝温暖。

　　重新拉开距离的时候，江临月感到鼻尖还微微发麻，刚才撞上去的时候，这多人乱在一团。原野并没有回头，没有刻意去看身后的人是谁。

　　胡乱的拉了下齐肩短发，江临月遮挡住稍稍发烫的耳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前后后的距离，江临月能清楚听到，原野和身旁的人说笑声，聊着最新的篮球赛。
　　虽然听不懂他们所聊内容，只言片语中依稀能察觉到，他应该心情挺好的，低沉的笑声浅浅传来。

　　两圈跑完，大家松松散散的站开。跟着体育老师做舒展筋骨的动作，有气无力的甩着两支胳膊。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坚持做完动作后，才放他们自由活动。

　　许浩着急去跑打球，三两下脱了外套，跑过来丢给了江临月。笑嘻嘻的说着“同桌，给我拿下哈。”转身追上前面的原野，撞了下肩膀，一起往篮球操走去。

　　并不热衷于体育运动，江临月抱着衣服，漫不经心的往草地上走去。

　　阜城算得上私立贵族学校，单单是每一学期的费用，就高的令人咂舌。
　　但这依旧挡不住，很多家长托关系找人脉，挤破了头也要把孩子送进来。水涨船高，不仅学校老师薪资待遇超过，学校的建设也是斥巨金打造。

　　平时体育课用的操场，就不止一个，效仿了大学校园建设，搞了四百米的塑胶跑道。连寻常不过的草坪，传闻都是从国外进口，每年花在上面的费用不胜其数，不过到也算是物有所值。

　　南操场的草坪惯有“四季常青”的名号，即便在寒冷阴沉的初冬，依旧展现出生机勃勃的样子，青葱翠绿。三三两两的学生，躺在草地上舒服的晒着太阳，很是惬意。

　　同班级的女生，拿了平时做仰卧起坐用的垫子过来。迎面走来告诉江临月，器材室还有垫子，可以拿来铺在草地上，睡懒觉用非常舒服。

　　虽说手边就有现成的外套，但江临月对同桌还不至于如此狠心，没有效仿把外套直接铺地上的举动。叠好暂时放在一旁，江临月起身向器材室走去。

　　安静无声，器材室此时空无一人。

　　江临月在外边没有找到垫子，只得推开门向里走去，看看里面的房间有没有。挨着找了两三排，终于在最后一层架子上，看到还有。
　　江临月伸手准备去拿时，听到有人从外面进来，隔着摆满物品的架子，隐约能看到是一男一女。

　　两人进来后，并没有观察屋内环境，显然以为屋内没人。
　　先一步进来的女生，转过身想去拉身后男生的手。被男生一脸冷漠，不悦的闪开。
　　女生并没有气馁，走上前去高傲的说道“给你水。”

　　因为他们是背对着江临月而站，中间隔着几层货架遮挡。江临月并不知晓外面站的人是谁，他们也没察觉到第三人的存在。

　　无心撞破别人的偷偷约会场面，但也不好在这个尴尬微妙时刻出去，江临月慢慢低下身去，蹲在货架后面，背对着他们。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想等两人走后再出去。

　　外面的僵持依旧持续着，两人对立而站，谁也不曾让步。

　　“为什么不要？”女生提高了音量，显然对男生冷淡的态度不满意。

　　“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不依不饶的逼问，女生一定要对方说出所以然。

　　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应答，安静的能听到头顶钟表，指针滴答走过的声音，仿佛外面争执的人已经走了。
　　蹲的腿脚发麻的江临月，一时之间还站不起来，稍稍活动了下筋骨，等着微微麻意散去。

　　转头的时候，一道充满不屑鄙夷的声音传来。在寂静无声的室内，虽不是尖锐刺耳，但却清晰可闻。江临月清楚听到，女孩无情的嘲笑讥讽。

　　“你妈妈是小三，你又干净到哪里？”

　　下意识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的江临月。也在这一刻看清了男生的脸，狭长多情的桃花眼，小混混气场，不可一世的肆意——原野。心脏一滞，无言的情绪蔓延而来。

　　被持续拒绝的女生并没有善罢甘休，拧开瓶子，将可乐倾直倒下。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将水送出。

　　寒意刺骨的冬日，一整瓶可乐倾倒而出。少年干净纯白的卫衣晕染大片褐色，可乐顺着衣服往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远远望去像是人站在淤泥里，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摆脱污迹。

　　女生倒完后，轻轻拍拍手，像是终于满意。面无表情向外走去。

　　逆光而站的原野，在人走后，依旧伫立在原处，像是对身上的污迹无动于衷。低垂着眼眸，情绪明暗不可辨。

　　隔着几排货架，江临月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轻轻颤抖着，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无法开口。只能安静看着，只能装作不存在。

　　默默注视着原野，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口，固执的吹着冷风。
　　这世上，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宣泄，都有出口。有时你只能受着，只能压抑着，等它一点点平息下来。无能为力也别无他法。

　　弯下身低着头，江临月悄悄的在货架后面慢慢移动，小心翼翼的从侧门跑出去，避免发出任何响动。快速的绕一圈，向正门跑去，气喘吁吁停下。
　　江临月轻手轻脚的从外面，将器材室的大门紧紧关上，远远看起来像是锁上了。

　　她做不了其它，也消除不了记忆。只能默默退出，给少年片刻安静独处空间，不希望有人误闯打扰窥探，不想仅剩的自尊被踩碎碾压。

　　心不在焉的往操场走去，江临月停下无意识回头，又强迫自己转身。反反复复，走走停停。犹豫纠结拉扯，好像不论怎么说服，就是没办法这样走开。

　　不远处投篮的许浩，看到原地转圈的江临月，忍不住打趣道“同桌，你干嘛呢？玩呢？”

　　“你衣服放在草地上了，等会下课你自己拿下。”顾不得听许浩的反应，江临月下定决心般，头也不回的跑去。

　　冲进离操场最近的小卖部，急匆匆向老板询问，“有没有快速吸水的或者能擦试...”

　　小卖部老板从手机中抬起头来，不慌不急道“有湿水可用的纸巾，这排货架走到头就是了。”

　　江临月拿了两包黑色包装的纸，放下钱，又急忙忙向操场跑去。只是越近越紧张越胆怯，惴惴不安着，纸塞进口袋，又想要拿出来。

　　深呼一口气，江临月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器材室走去。没关系绝口不提，也什么不问，就当是过来拿东西。恰巧碰见，然后就口袋刚好有纸。

　　呼出口的气息转瞬凝成雾气，这样冷的天，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恐怕要感冒。

　　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推开门，漏出一点空隙，江临月向里走去。
　　只是屋内早已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呼呼的冷风向室内灌入。刚才伫立在窗口的少年，早已不在，地上的垃圾也被清理过。

　　什么都没留下，刚才那场闹剧，更像是江临月一人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