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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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关校门的点，江临月和田甜回了宿舍。一路上，田甜说了无数次感谢，江临月一一回应没事。只是源于朋友的请求，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唯一不可能是因为他。
不同寝的两人，最后于楼梯口分开。回来的太晚，宿舍已经熄灯。
听到轻轻的敲门声，郑楚慌忙从床上爬起来，给人开门。压低声音说道：“总算回来了，没事吧？”
“嗯。”江临月扯扯嘴角，如释重负般：“没事了。”
轻手轻脚，江临月拿起东西去水房洗漱。担心一个人害怕，郑楚又下来，跟人一起，被江临月推回宿舍，太冷别出来了。
简单的洗漱完毕，江临月爬上床铺，和下面眼睛睁得如铜铃般的郑楚，说了声：晚安，快睡吧。
完全躺下后，疲惫的身体终于缓解开，紧绷的神经也松散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时之间，江临月有些睡不住。轻轻的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进入睡眠。
江临月和原野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而是在此之前的暑假。那时中考刚结束，刚刚跨过一道关卡他们，难免想要放松下。
江临月和同学去了当地有名的夜市，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首饰包包鞋子，还有套圈玩游戏的，各种特色小吃，让人眼花缭乱。
第一次来的江临月，诧异不已，几个人玩到九点多，才分开回家。
想着便于联系，那天出门的时候，宋清给了江临月手机。
江临月就放在口袋里，往夜市外走的时候，躲避不及，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上。第一时间感觉口袋变轻了，下意识去摸，江临月发现手机不见了。
而刚刚撞她的那个人，正快速往人群挤去。身体迅速作出反应，江临月紧紧抓住那人衣角：“给我。”
不料，却被人一把推到在地。
光头的男人很壮实，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脸边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凶狠说道：“小姑娘，干什么拉人？”
手掌嗑在小石子上，很疼，但眼下顾不得，江临月眼睛红红的，直视着人。“你拿了我手机。”
“什么手机？没看到。”丝毫没把人放在眼里，男人倒打一耙：“年纪这么小，就想学人碰瓷啊！”
周边有很多人路过，也有斜眼偷看的，却没有人敢上前来帮忙。少有几个想要上前的，都在男人凶狠的眼神下，收回视线默不作声。
孤立无援的江临月摔坐在地上，强忍着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露出几分不屑，径直越过人就想走。
却被冒出来男生拉住，冷冷的声音传来。“手机拿出来。”
被迫停下的光头男人，回过头来，发现拦住自己的，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初中生。“没看到啊。”
“夜市尽头五百米处，有交警。这么多人，你跑不掉。手机现在还回来，无事发生。”男生声音虽略带青涩，但已经有了超乎同龄人的冷静。“最后一遍，手机拿出来。”
周边的人渐渐围上来，在有人带头之下，大家的正义感不断爆发涌现。
眼看情势不妙，光头男人扔下了手机，转身快速推开围观人群，慌慌张张的逃走。
男生背对江临月而站，身高大约有一米八，单薄偏瘦但不软弱。将手机还给江临月后。并没有立即远去，而是站在一旁等人起来。
拍拍手心的小石子，江临月站起来后，真诚的说道：“谢谢。”
夏夜的微风，吹起男生额边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张扬肆意的眼睛，在夜晚下格外的亮。
等人缓过来，男生问：“能走嘛？”
江临月点点头，她要在路口站台坐车。男生和江临月一起，两人一路没有说话，走到站台。
待人上了车，男生转身离去。透过移动的玻璃窗，江临月看到男生的背影不断远去。
江临月知道，他是怕刚才逃走的男人，回来找事，送自己到公交车站台。即便，当下，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谁，但少年站出来的那一瞬间，却清楚的刻在脑海里。
这尚且不能算作是喜欢，更偏向于一种感激。人在一种孤立无援情况下，情不自禁仰望救助自己的人，无限放大他的形象。即便只是细微的小事，也能铭记很久。
高一刚开学，江临月第一次进教室时，与正从班级走出来的原野擦肩而过，只是措不及防的一瞥，江临月却一眼认出他，不会错。
只是原野并不记得江临月，于他而言，那只是一次顺手帮忙。
他们是按进班的成绩排序，学号与名次对应。江临月从同学那里听过，传闻他是走后门进来的，知道他成绩很差。不好好学习，也不怎么听课。反正那些人，觉得家里有钱，无所谓呗。
江临月从班级名单上，知道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原野。
她说服自己，感激不等同于喜欢，他也没有那么特别。整个寒假，还有开学以来，都尽量去避开这个人名字，避开这个人的所有事情。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再让胆战心惊。她下定决心放弃，忘记这个人。
可是在今晚，看到原野那么落寞，那么疲倦不堪，完全没了平日的肆意，满身颓废迷茫。江临月还是忍不住，心口微微发痛。
喜欢到底是什么呢？被拒绝后而难堪羞耻，不如所愿而歇斯底里，好像都不是...
那一刻，即便什么都做不了，江临月还是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即便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点。
虽不能感同身受，但整个心，早已倾向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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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迟又加上胡思乱想，睡得不怎么安稳。头一次，江临月的生物钟失效了，靠下铺的郑楚叫醒。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完毕后，两人往教室走去。
路上，郑楚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揉揉眼说着好困呐。
江临月询问要不要速溶咖啡，被郑楚果断摇头拒绝。还早，还早，现在才高一，以后有的是机会喝。
懒得再往教室前门走，郑楚直接推开后门，想着进去先歇会。
来得早，教室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响起断断续续的背书声。
江临月却愣在门口，最后一排多出的桌子，从出现就引起大家注意，但迟迟不被使用。现在，有人坐了。
窗边的男生，还是像以往一样，将脸颊埋在臂弯里，只漏出一半侧脸，趴在桌子上浅眠。窗户没有关，有风吹进来，扶在脸上很舒服。
男生的手随意搭在窗边，骨节分明，很好看。但此刻白净的手背上，却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呼吸一滞，江临月认出那是烫伤，而且挺严重。
小时候打翻水壶，江临月被烫过，腿上至今留有伤疤。很痛，不是那种钻心的痛疼，如细小的针扎一样，让你忍不住想要去抓，想要挠，想要拂去。却丝毫不能触碰。
他没有睡着，江临月知道，在那种痛疼之下，人会无法入睡，相反会变得焦灼暴躁。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抓挠，用更重的痛疼来覆盖细微刺痛。
江临月的停住不前，引来旁边郑楚的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江临月低下头，快速往前走去，犹豫过后。支支吾吾的问道：“楚楚，你知道，学校附近有药店嘛？”
“有啊。”郑楚回忆道，就是位置有点偏僻。“不在我们经常走的那条道上，出了校门往左拐，一直走就行了，稍微有点远。你那里不舒服吗？”
“嗓子有点难受。”江临月不自然的说道。
郑楚点点头，确实，背书很费嗓子。说可以早读结束后，去买点西瓜霜。
一整个早自习，江临月忍不住往上瞟，看了好几遍墙壁上的时间。迟迟等不到结束，格外的漫长煎熬。
同桌许浩凑过来笑嘻嘻的说“自习早退，班长可是会记名字的哈。”
1班纪律很严，刚进来的时候，还票选了纪律委员。有个专门用来记录违纪人的本子，大家都不想上榜。
收回视线，江临月将注意力放在书上，没过多久思绪又飘飘然。烦闷不已，但又控住不住。好不容易挨到早自习结束，说了句有事，就先走了。
许浩奇怪的看着人背影，完全想不出这人，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
郑楚走过来说了句：她嗓子不舒服。
怪不得，许浩想想也是，一早上，江临月背书都有气无力的，声音微不可闻。想必一定很难受，出于对同桌的关爱，许浩决定等会带份冰糖雪梨回来，润润嗓子。
出了校门，江临月一路往左走去。留意着两边的店铺，终于找到郑楚口中的药店，更像是一个私人小诊所。走进去，看到医生坐在柜子后面。
江临月出声询问“这里有烫伤膏嘛？”
“有的。”医生从厚重的镜片后，抬起头看过来。“烫伤严重嘛？”
江临月快速回忆看到的伤况，大致向医生描述了一遍。
医生点点头，从后面架子上抽出两盒软膏，叮嘱“天气热起来，注意流汗。别伤口感染了。”
“这个好用吗？”江临月拿起药膏，仔细看起来。
“绝对管用呀！”医生轻笑出声，对人说道“放心，不会留疤的。”
付过钱，江临月攥着药盒，快速往教室走去。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去吃早饭了，教室应该没什么人。不由的加快脚步，赶在所有人回来之前。
从教室后门进去，江临月急忙忙的推开门。
偌大的教室，此刻空荡荡的，并没人回来。心跳抑制不住的剧烈跳动，像是小时候吃的爆米花，炸开，翻涌而来。
安静的空间内，能清晰听到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声。
江临月快速走向窗边，又慌忙折回座位，从抽屉里层，拿出一个书签。在上面写上两句话，然后和烫伤药膏一起放到原野桌子上。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对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