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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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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夜长,弯月晦暗隐匿纷飞落雪里,马走南方,远山寂寥。
贺森现在疲劳的紧。
他刚结束了一场顶级言语拉扯对峙。
雪,夜,月,美景,美人。
淡黄色铺落卷发的少女缓缓掀开眼打量着他,眼里透着些许薄凉讥讽,又透着些许了然,“想接近我的男人有很多,呵,你是最别出心载的一个,竟然变得如此娇小可人,说吧,你想得到我的什么?”
贺森一整个沉默,待对方照人容色上添了不悦,才说,“不是你威胁我留下的吗?”
怎么一开口就整的像是他故意接近了?
少女娥媚上扬,庄重中透着些谐谑,淡色的唇也勾起,“小东西,别不承认。若不是你为我魅力所惑,怎的天高地广,你就突然出现在这?”
说着她啪的一下合上书,眼眸微眯,脸上荡起了然幽秘的笑,“我懂了,这是你故意矜持,惹我感兴趣的手段,呵,小小东西,心思倒挺大。”
“……”坐在马头上的贺森摸摸鼻子,觉得她扯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其实就是在探查自己来路,便诚实的招供,“你也看到了我的样貌,应该是怀疑我的身份,你没想错,我是夜魔,不过,我并未丧失人类的理智,今夜与你们撞见,纯粹是意外,我……”
少女陡自冷笑,打断了他话。
“话太多!小东西,记住了,我不喜欢话太多的男人。”
贺森:“……”
这小丫头好蛮横啊!
“嗯?”少女从鼻腔挤出声音,神态傲慢,压迫性十足。
贺森也是脾气好,收敛收敛心神,语调依旧温和,诚挚又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诉求,“我想走。”
少女细眸一冷,瞳色金黄发亮,“该死的,小东西,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后果,你承担不起。”
贺森:“……”
少女见他似乎老实乖顺下来,抬起精巧下巴,眯缝着眼嘴角翘起,施舍一般的说,“放心,既然成了我的东西,该给你的恩赐,一分不少,但,也就如此了,别妄想太多。”
贺森盯着她,摩挲下巴,眉头微拧,继而恍然大悟,然后痛心劝诫,“小小年纪,别看太多霸总小说,对……三观不好。”
少女微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趣味,胜券在握般的勾着嘴角愉悦出声,“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小东西,先前还说想走,现在却暴露了吧,你调查过我,原来,你对我,早有预谋。”
贺森嘴角微抽,“倒也不是,你手上不正拿着么,《霸总狠狠爱——冷少的落跑逃婚99次小情人》。”
他还以为这女孩在看什么书呢,结果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乱七八糟的名字就给他当头创了一下。
一下子明白这女孩稀奇古怪的霸言霸语是怎么来的了。
少女闻言,脸上顿生懊恼,“你个磨人的小妖精,如此胆大,我该拿你怎么办?”
贺森头疼,怎么就从最开始称呼的小洋娃娃变成小东西,现在又变成小妖精了?下一个称呼,又是怎样,他居然莫名的害怕。
深吸口气,贺森保持友好笑容,“不用拿我怎么办,我没恶意,然后,你可以叫我贺森。”
于是他看到少女脸上露出满意而高傲的笑容。
“我叫E月。我允许你叫我E月大人。”
忽而,阴影袭来,贺森下巴被细长的指尖捏住,抬起。
少女邪魅娟狂,毫不掩饰其眼里的霸道阴鸷。
“从今以后,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独属我E月的小东西!”
贺森:“……”
啊,脑壳疼。
最终贺森是忍着额头青筋暴跳的疼痛跟她又磨了好一阵,被逼的点头承认是她的小东西后,才被允许到了少女旁边落后一点的骑马男人的马头上去休憩,三个男人穿着明显统一形制的奇特黑衣,他们虽然全程没插入贺森跟少女对话,但是贺森知道,他们满是警惕杀意的心从自己出现,就没有减弱过。
他们似乎对少女很尊崇敬畏,两马落后少女旁边一点,另外一马,在后,拥护般的阵型。
贺森按着脑壳强撑着精神开始新一番打交道。
跟那个自称E月好似有大病的少女说了一堆话,他啥有用信息也没得到,不过似乎是因为E月对他态度还算不错,也或许是因为他被逼着承认是她的小东西了,总之,这三人对他虽然还是警惕,但是却少了先前的杀意。
右手边骑马的中年大哥,约莫四十,他脸型偏长,脸部线条有些不太流畅,头发遭乱,嘴唇上蓄着胡子。
他告诉贺森,他们来自南方,半年前E月大人夜观天象,领着他们自南巡游而上,找寻一个东西。
至于什么东西,他没说,贺森也识趣的不问。
沟通信息,有来有去,贺森含糊大致的说了些他的情况,中年大哥对他如今奇特的面貌和身型,倒是不太介意,反而问他知不知道涂涂河营地,毕竟他来自北方。
贺森诧异,随后谨慎的表示知道,但他并未暴露自己来自涂涂河营地。
中年大哥盯着他说,“你觉得那边的人怎样?”
怎样……贺森有点不明白了,这问的是什么话,他自然觉得,涂涂河营地的那些人都是些好人了,啊,不过,自己好像是在被他们追杀?
这不怪他们,贺森黯然,谁叫自己发了狂呢,是我自己危害性太大,冷傲他们,最开始并不介意我夜魔的样子的。“我觉得,那边的人都是好人。”这是,贺森的回答。
中年大哥低语了好人这个词,发出了笑声,旁边,听到回答的其他两人也笑了起来写,只有E月,沉浸在霸总小说里。
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他们不是好人?”贺森有点气。
中年大哥看他神色认真,脸上的笑也就淡去了,“怎么,你没听过那则通讯?”
通讯?什么通讯?
然后,贺森得知了一个颇为沉重的消息。
他这次失去意识,恐怕最低也有一年半的时间。
因为一年半前,涂涂河营地居然攻破了本土大地本该无法使用的电子通讯困难。
那夜零点,电子广播台和电子收音机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她召唤散落各地还幸存的人,往北方而来,她给予在黑暗中求生的人们,最新的希望。
她说,来北方吧,我们这里有充足的物资。
她说,来涂涂河营地吧,这里能保障你们的安全。
无论光明,还是温暖,我们都能给你。
说的很有诱惑性,柔和的女声么,难道是,灵儿?贺森皱眉猜测着,低声问,“如今你们也能使用通讯设备了吗?”如果无线电能够使用,那对现如今的世界,是多大的恢复啊。
中年男人眯着眼,审视他。
“不能。”
“仅限涂涂河营地势力能使用。”
“这则通讯有问题吗?”在贺森听来,这是很正常的通讯内容,召集人手,抱团生存,这没什么不好。
“还没说完呢,这则通讯。”
中年男抬头,凝视夜空的雪,“在那个女声之后,通讯足足沉默了三四分钟,正当所有人都感觉奇怪时……一个低哑的男声祷告式的念出了一段话。”
“他说。”
“阿亚,至高之名,阿亚,复苏之声。
振奋沉溺之心,瞩目猩红夜空。
阿亚,奥秘!念言甘甜!
众生所求万世所望,阿亚,今日生于我心。”
那一晚上,所有听到那念词的幸存者,脑海里都浮现了一片猩红浩瀚星空。
星空之下,黑暗沉重的大山阴影,俯瞰本土大地,他们知道,那便是,涂涂河营地。
“涂涂河营地,非常古怪,但有一点可明确,那里的人,绝非是好人。”
贺森沉默。
那座黑暗沉重的阴影,似乎也于他的心中出现,他不明其因,却也不敢直视,不祥,压抑,让他心神恐惧,下意识的,他捂住心口,想要寻求慰藉。
手心之下,心跳了一下,贺森怔住。
韩霂深……是你吗?韩霂深?
血胎又悸动了两下。
贺森低头,眼眶有些发热,突然有很感动,好像,无论他有多害怕多恐慌的时候,韩霂深,他总会在自己身边,默默的陪着他。
韩霂深的苏醒,让贺森很振奋,鉴于对方太虚弱,贺森便源源不断的,运送血液里的营养给他。
血胎还在消化石鬼的晶核,不过没剩多少了,记得失去意识前,晶核都吸收了大半,这一年半时间,晶核吸收的好缓慢,不过现在够用就行。
贺森毫不吝啬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全给韩霂深吃。
这也导致,他再次体验到了饥饿感。
在这群人里,E月气味特别香甜,贺森不得不闭眼打坐,来抵御夜魔本能。
E月他们一路向南,夜行,白日则歇,贺森有点好奇,他们不是来北方找东西么,为什么不找了?
难道,已经找到了?
白天里,E月睡得很沉,男人们提前准备了柔软毛毯,还点烟焚香,放在她周围,贺森看他们就差给她跪拜了,于是便更深刻的意识到,少女的身份有多特殊,E月总会在睡之前,招来贺森,对他说些霸言霸语,然后在贺森一脸黑线里得意的睡过去。
在E月睡过去的时候,另外两个男人也会打坐入睡,留下一个男人守候,贺森不需要睡眠,便跟留守的人一起保护警戒,然后,他很快了解到,其中长脸胡子的中年大哥,叫侯司农,是三人的老大哥,也是领头,短脸笑眯眯的年轻人,腰间武器装备着两把弯刀,叫做天玺,今年才十五岁,还是个少年,最后一位沉默警惕,除了夜里会比较兴奋发笑,白日里苦大仇深脸颊凹陷面色发青的男人,名叫菘女,他是西南滇城人,满身瓶瓶罐罐。
这白日是天玺警戒,他是个很好奇的少年,“你为什么是这样子的?好小。你是夜魔里面的精灵吗?”
他问贺森。
贺森有种,很难得的感慨,都一起同行了这几天,总算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了。
“其实我跟菘女差不多身形的,现在这样子,是跟我的能力有关。”
“那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子?不能变回来嘛?”天玺追问。
贺森老实说,“能变回来,不过,我怕被仇人注意到,我这样子,本来就是为了躲那人才变的。”
天玺眨巴眼。
“没事,你别怕。有我们E月大人在呢,你的仇人不敢找你麻烦。”
“E月……她很厉害么?”
“不是很厉害,是超牛逼的厉害!”
说起E月,天玺眼里都在闪星星,他虔诚的望着天,手指纠结出一个奇特的样子,“哦呼!月之灵,空之情,上天入地,唯有真命!”
贺森:“……”
很流行么,这种祷告念词?
不过,诶?感受着血胎周围蠢蠢欲动,贺森惊讶的低头,思量几秒,他跟少年说去另一方警戒,天玺保持着那手势望天,一脸幸福微笑。
背过他们,贺森拉扯开衣裳,他变小的时候,扯了冲锋衣块碎布松垮的当做衣裳,所以很轻易地就能敞开胸口。
心口出现了细小血洞,此刻,红色的血缓缓流淌而出。
贺森用手接着。
不过片刻,他的手里已经捧着一手的血了,奇特的是,这些血并没有沿着他指缝滴落。
血水蠕动着,然后,发生变化。
贺森小心的呵护着,然后,眼里映出了一只,毛发皆红的兔子。
啊?
兔子?
在贺森呆滞的眼神里,那只红兔子眼泪花花的望着他,然后,一个蹦哒,扑上来把他啃了一口。
“呜呜!贺森!我好想你!”
红兔子激动脸。
一不注意它变得比贺森还要大些了,贺森被他撞在地上,想说什么,又被红兔子按着一顿嘴巴狂甩。
最后是天玺发现他被一只红兔子惨无人道的非礼,忙来救援,于是,韩霂深兔子被少年揪着长耳朵,狠狠甩向了天空。
“啊——”
空中只留下凄惨的兔子尖叫。
贺森一下弹起,跑过去接他,“韩、韩霂深!”
他担心韩霂深现在太脆弱,这一摔,他怕给摔死了。
还好,红兔子落下来时,贺森完美接住,红兔子四脚朝天,窝在他怀里嘤嘤嘤,兔头埋在他肩膀,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你怎变成这样了!”有点重,而且毛茸茸的,痒,贺森不动声色的想把它放下去。
韩霂深耳朵垂着,红眼珠湿漉漉的,前腿扒住贺森的腰,不愿下去,“贺森,我,我也怕惹到仇敌。”
贺森心神一动,“你这个仇敌,是安利克.雅克雷斯吗?”
红兔子耳朵更耷拉了。
“不,是,是……贺森,我,我不能……”
“又不能说名字?”贺森木着脸,帮他说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贺森哪还不知道韩霂深这尿性。
韩霂深身子在发抖,兔子明显的三瓣嘴动了又动,眼睛周围的毛毛,都被泪水打湿了。
看他这样子,贺森瞬间心软,安抚的摸摸耳朵,“好啦好啦,不想说我不逼你就是,没什么的。”
韩霂深哽咽,“贺森,你讨厌我了吗?”
贺森闻言,敲了它脑壳一个爆栗。
“说什么胡话。”
见韩霂深还是惴惴不安垂着耳朵,小眼睛湿湿的,贺森咳嗽一声,脸有些发热,“你别乱想啊,你这样,总之,我觉得你一直……挺好的。”他不太好意思,说些喜欢啊,这种话。
韩霂深闻言,霎时间高兴起来,尾巴也翘起,癫当癫的甩动,昂起头,悄声细语。
“贺森,虽然不能给你说我的仇敌名字,但是,我可以说个线索给你……贺森,那家伙,一直追着你啊,无论是北方基地,还是在涂涂河营地,你想想,仔细想想,是谁,你一定有印象的,那个名……”
韩霂深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四周阴影围拢,贺森正觉得韩霂深这话说的让他生寒,一个激灵,猛地护住韩霂深仰头,眼珠发红。
不过却对上了三张满是探究笑意的脸。
除了天玺,候司农和菘女都醒了,三人围着他们蹲着,天玺手指撑着下巴,砸吧嘴,“贺森,这是你养的兔子吗?”
贺森:“呃……是。”
“它跟着我后面来的。”
菘女眼珠动了动。
他用手肘推了下候司农。
候司农一脸赦然,然后推了一把天玺。
“咳,贺森呀,你这兔子健康么……”
天玺擦擦嘴巴,不过,口水却止不住。
他也颇为难堪的样。
“不健康!”看出他仨打什么主意的贺森黑着脸打断他话。
天玺哦了一声。
有种莫名悲伤,弥漫在空气里。
贺森先前就注意到,他们在吃饼子样的东西,看来,那饼子没有肉啊,想了想,贺森犹豫,“怎么,你们想吃肉啊?”
候司农嘴巴翕动,眼神放空,“也不是……”
贺森可不觉得不是。
抱紧可怜的小兔子,贺森为难,“这样……你们去抓别的兔子,我,我或许可以,让它变得能吃。”
土地上动植物都有着毒素,人们想吃到干净食物,需要净化系异能的帮助,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涂涂河营地,冷傲就靠着荒唐镜和秋灵,也能净化食物。
或许植物自己做不到,但是血肉之躯的话,贺森觉得,自己可以试试了。
他如今对血液的操控已不同往日。
天玺他们分外高兴,“好嘞!”
“贺森……”韩霂深兔脸满是依赖眷恋,它靠着贺森胸膛,“谢谢你保护我啊,好可靠。”
贺森看着天玺他们散开去抓兔子的身影,骄傲的挺起一点胸膛,让兔头靠的更有安全感,嘴巴里则说,“小问题。”
贺森,不光可靠,而且,很美味,韩霂深蹭着他胸,红着眼珠三瓣嘴无声的嘶哈嘶哈。
它好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