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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瓶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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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修的指尖在粉丝鬼哭狼嚎的界面滑动。
他其实不是很在乎别的女人喜欢他有多深。
这种情感最好分一点点给简宁。
如果简宁也能这么爱他该多好。
心念一动,他对着前置摄像头自拍,灰色卫衣与黑色薄外套,干净的男孩子脸上的笑容有些苍白,一道隐约疤痕在滤镜的作用下消失不见,唯有脖子处比较深,看得出来有些触目惊心。
“我的妈呀,崽崽咋虚弱成这样了?”
“不是国外进修去了吗?怎么受伤了?”
“简氏娱乐不做人!怎么照顾的崽崽啊?”
“妈妈心疼死了呜呜呜……”
“呵呵,老板忙着和前情人旧情复燃,连手下艺人都不管了。简宁biss.”
江修看到这儿,瞳孔微缩,飞快地打下一个字:滚。
短短几分钟,一个#江修辱骂粉丝#的热搜冲上热榜。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对家买的热搜,江修沉默地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
“骂我可以,骂姐姐,不行。”
#江修姐姐#
#江修澄清#
随之而来的是简宁的一个电话。
江修惊讶了一下,原来,这样她就会重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简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江修说不出话,只能沉默以对。
“你不应该的,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姐姐?”
简宁,你太敏感了。老板和员工之间这样称呼也不算过分。
江修默不作声地把微信电话切到打字界面。
“姐姐心里有鬼,所以什么都顾不得了,没有质问我为什么骂人,却抓住一个称呼不放。”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却没有消息过来。
简宁吐出一口气,干脆放弃打字,严厉地发了一条语音:“立刻想办法解决你惹出来的事情,否则公司不会为你买单。”
不需要,我根本不在乎。
“江修,你是不是还不能说话?”简宁皱了皱眉。
“嗯。”江修沙哑地回了一句。
简宁心里一颤,该死的心疼又漫上来了,说了一句“好好想办法”,匆忙挂掉了电话。
宁,你又心软了。
江修心情大好,高兴地拉开窗帘,躺在地上,让阳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
他才不管微博上的沸反盈天,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江修躺着举起手机,从备忘录里找出简宁的行程,人畜无害地眨了眨眼,迅速起身找合适自己的西装。
今天晚上,他要把姐姐带回来。
今晚,简宁要参加的是慈善夜,作为服装和娱乐产业地头蛇,她今天晚上必须大出血才行。
她倒是觉得这种钱花得很值得,和朋友说笑几句后,目光却被一个角落吸引。
怎么又是他?
他被几个男人围着,脸色苍白,神色戚戚。
没有人敢对他这样,当然前提是在简宁身边的时候。
“江先生伤得那么重,简小姐都不曾探望,看来简小姐对你一点都不关心了呢。”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人勾起他的下巴,“简小姐忙着和旧爱调情,那我就代为照顾照顾江先生吧?”
江修抿着唇,仿佛不知道她在场似的,一点余光都没有往简宁那边瞟。
“姐姐不会放过你的。”江修打出几个字。
男人噗嗤一笑:“姐姐?简小姐她才不会管你呢。”
说完,他盯着江修看,见江修低头不语,那个男人已经上手碰到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江修好像害怕得瑟瑟发抖,会说话的眼睛里透露出乞求。
瞧瞧,大影帝又在演了。
简宁没有兴致,转身离开,想到他近日的所作所为以及微博上持续不下的热度甚至加快了脚步。
她不想曝光江修和自己的感情——只不过是包养关系而已,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而且大家都知道江修和沈原有七八成相似,传出去成什么了?
但是江修屡屡在她的底线上跳舞,先是用自杀抢沈原的资源,又是有意威胁她,在微博上喊她姐姐,还不是以曝光感情作为威胁。
他太不懂事了,是时候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哟呵,简小姐走开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俯下身子在江修耳边呢喃,“正好,我想你好久了。”
江修握紧拳头,美目流转,却尽是勾引之姿。
“简小姐不要你了,你知道一个人在娱乐圈有多难吧?”男人喉咙发紧,眼中尽是温柔,“你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
若说从前的江修仅仅惹人喜爱,今天晚上刻意示弱的江修更让人生出怜惜之情。况且他伤了声带不会说话,男人痴迷地拂过他的喉结,问:“疼吗?”
江修低头不语,害怕中带着几分倔强。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杯酒水,抬了抬下巴:“江先生,来一杯?”
江修不想喝,他的喉咙还没好,而且这酒多半有问题。但是对面的男人虎视眈眈看着他,如果不喝这酒,恐怕他不会上当。
江修一饮而尽,难受得大声咳嗽。
男人慌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吧?”
江修隐去嘴角的讽刺,一手插着裤兜,暗地里把一枚大头针扎进大腿。
他晕了过去,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更加动人,脖颈侧青筋内流动着鲜活的血液。男人动了动喉结,悄悄把他带走。
简宁是不知道这一切的。江修经常做出格的事,她以为这次他又这演戏让她心疼,索性懒得管他,只管和负责人讨论贫困县的救护车项目。
比起江修,那些真正濒临死亡的人难道不值得关注吗?
慈善夜直到深夜,简宁一共捐出1.2亿,而其他企业也跟随着步伐尽了尽自己的心意,却无人敢超过她的风头。
简宁倒是不在意这种,但是人多的地方就有社会。他们要多想也没办法,简宁只能往多里捐,提高这个天花板。
自己的复式公寓内,简宁沐浴好之后坐在沙发上休闲看书。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微微卷曲,珍珠般圆润可爱。
“咚咚咚。”
这么晚了,是谁?
简宁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探出去半个身子,对上了一只眼眶红红的小兔子。
他看起来已经哭了很久了,看到自己就扑了上来,紧紧抱着,无声地流泪。
简宁碰了碰他的背,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她把他带进房间。
江修不说话,只抬了抬手臂,沉默而畏缩。
简宁下意识撩起袖子,看到了上边血红的、触目惊心的鞭痕。
“谁搞的?”简宁呼出一口恶气。
江修不语,就这样湿漉漉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简宁真的会离开,真的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错了,只能可怜巴巴地回来祈求简宁的怜悯。
简宁被这样的眼神刺伤,
他好像在怪她明知故问,怪她离开,怪她没有保护好他。
简宁败下阵来,这么多天的怒意消失殆尽,剩下的是无尽的心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修动了动嘴唇,无声道:“姐姐,我错了。”
几个字说得支离破碎,简宁心疼死了,想去敲陈嫂的门,让陈嫂给他上药。但江修慌乱地拉住她,使劲摇了摇头。
简宁恨不得把那个畜牲千刀万剐,摸了摸他的头发:“乖,我就去拿个药。”
江修果然乖巧地趴在床上,但浑身都是青红相交,很容易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都怪她,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有这样的癖好,还放任他不管。他不过是一个小明星,怎么能反抗得了那样有权有势的人?
简宁细细地拂过他受伤的背部,他忍不住发出声音,疼得直抽气。
“以后不要犯傻了,我又没说不护着你,你就不能狐假虎威一次?”简宁低声道。
她的手柔若无骨,慢慢滑到了尾椎骨,按了按,似有停顿。
“姐姐,我逃掉了。”
他的喉咙没好,又被迫哭喊了半夜,这会儿即使用气声也很疼,但他想告诉她,他还是干净的。
姐姐,你还说不要我。
那你为何心疼?
简宁心里又气又甜,故意按在他伤口,笑骂:“傻孩子。”
她给他上药的时候很轻,时间很久,凉凉的药膏涂在身上很舒服。
江修想,从此以后沈原再越不过他去了。姐姐会考虑他的想法,会怕他吃醋,值了。
没想到半梦半醒中,简宁叹了一口气,轻轻说了一声:“江修,以后不要这样了。”
不要怎么样?江修警铃大作。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愿意看到你受伤。刚才我的确很心疼你,但是江修,他不敢的,对吗?”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到渺茫。
她不过一个月没有见江修,甚至派陈嫂去照顾他,仅仅一个月,如果没有江修的暗示,谁会觉得她真的不要他了?万一和好了呢?
简宁动动脚趾头也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觉得江修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却拿他无可奈何。
“不就是《春夜喜雨》,你想要它不能直说吗?”简宁捏住他的下巴,对视着威胁,“以后再胡乱吃醋,小心我真的不要你。”
她终于败给他了,无论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她就是放不下江修,她就是会心疼。
他有资本胡闹,他的资本就是她的心。
简宁欺身而上,严肃道:“江修,你真的很像一只拖油瓶诶。”
“唔。”江修惊讶地攥紧了被子,羞得脸上红红的。
姐姐,
姐姐好凶,
可是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