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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3 终于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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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终于结束了。
骆云已失踪五天了,奇怪的是,宁洛儿也在同一时间失踪了。
林风秋报了警,警方对骆云和宁洛儿的失踪同时立案。
侦查很快就锁定了宁国华,平日里向来老实本分的中年大叔,愧疚又焦急地说:“洛儿找我问过很多骆云的事,我、我确实犯了错误,但是我一个管后勤的,能知道多少啊?我透露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就是为了应付这个任性的侄女!”
他絮絮叨叨,楚航赶忙引导他说重点:“您先别急,您回想一下,最后一次和宁洛儿见面都说了什么?”
宁国华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告诉过她,骆云想出国旅游,你们在给他办手续,我那侄女就非要让我打听骆云要去哪儿!我实在难办啊,我都快退休的人了,别再弄个晚节不保!我想快点把她打发走,别让人看见,我就骗她,说等我查到了,发短信给她。”
楚航:“后来呢?”
宁国华:“小子,你还不知道你宁叔吗?我连骗你婶子都不敢,别说在局里做间谍了!我肯定会露陷儿啊!真让我晚节不保吗?!
“我看得出来你们这次给骆云安排出国,是个特别隐秘的事儿,我哪儿敢打听?我说发短信给她,都是推辞!能拖就拖!拖到骆云走了就得了,我那侄女顶多缠着我闹两天!”
楚航:“也就是说,您没给宁洛儿发短信?”
宁国华:“没有啊!”
这就奇怪了,因为宁洛儿的出境记录上显示,她在五天前去了柬埔寨。
她为什么平白无故去那里呢?
而骆云,却没有出境记录。
楚航他们当然查不到骆云的出境记录,因为他是使用梁大毅为他办理的掩饰身份出境。
正当楚航申请联络柬埔寨国际刑警,协助调查宁洛儿失踪案的时候,宁洛儿自己回来了。
当机场天眼系统发现宁洛儿从飞机里走出来,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她的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精神上显得有些奇怪。她面无表情,而且还有点看破红尘一样的心如止水;走路非常慢,而且节奏不变,就像个上了发条的精致娃娃。
身为报案人的林风秋,楚航第一时间通知她宁洛儿出现了。
电话里,林风秋先是长叹口气,接着便迫切追问:“那阿龙哥哥呢?和她在一起吗?!”
宁洛儿打开门,看到林风秋和楚航站在门口,她缓慢地看了看两人,便转身走回房间。
两人惊疑,紧跟上去。
天已经黑了,可是房间里没有开灯,宁洛儿慢悠悠地走回沙发,坐下,双腿曲直到胸前,胳膊环抱着腿,发愣。
林风秋和楚航对视一眼,也不敢开灯,小心翼翼地跟过来,坐在她侧面的沙发上。
林风秋轻声问:“洛儿,你怎么了?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啊?”
宁洛儿像是被吵醒的小狗一样,循着声音抬起头,瞪着大眼睛看林风秋,起初是毫无表情,逐渐变成心有疑惑的打量,接着,那双大眼睛就因为惊恐而眨个不停。
她连忙收回视线,双手抱头蜷缩起身子,口中嘤嘤抽泣。
林风秋困惑地看向楚航,楚航的嘴唇轻抿,示意她放松。
接着,楚航代替林风秋问道:“你去柬埔寨,是和骆云一起吗?”
一听到骆云这个名字,宁洛儿全身都是一颤,她倏地抬起头,盯着楚航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整张脸扭曲起来,歇斯底里地大闹。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选她……”
宁洛儿本想伸手指林风秋,却像很怕她似的,怯怯地收回了手。
却对着楚航继续发泄:“你现在来这儿审问我!我需要保护的时候你在哪儿?!”
说完,她就哭起来。
楚航不明所以,但是他确定,宁洛儿在柬埔寨遇到了很可怕的事。
宁洛儿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继续发狂:“你们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快走!要不是因为你们,我根本就不会这么惨!快滚!”
说完,她就扑倒在沙发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洛儿……”林风秋还想说什么,楚航把手搭在她的腿上,示意她不要再说。
两人只得从宁洛儿的家中离开。
黑暗中,宁洛儿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前方,突然,她的面容变得惊恐不安,她颤抖着身体,从包里取出刚买的安眠药,连水都顾不上喝,干吞了两颗,然后瘫倒在沙发上,乞求能快点睡去。
相传,古代有一种酷刑,叫“滴水刑”。
将受刑人固定住,连续的滴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受刑人的头顶上。时间长了,受刑人就会变得躁狂不安,因为不知道还要被这样对待多久,内心的恐惧也会令其发狂;
更可怕的是,正如“滴水穿石”的力量,连续滴水,会造成头痛和精神恍惚,最后,受刑人会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痛苦中凄然死去。
而电刑,一直都是公认的最残酷的刑罚。
交流电通过人体,肌肉会大幅度痉挛,从而导致全身剧烈的疼痛。受刑人会呕吐、失禁、七窍流血。这种痛苦是极难忍受的,即使再坚强的人,在强烈电流的刺激下也会禁不住狂喊嘶叫。
而江佩玲对杀龙的刑罚,是滴水刑和电刑的结合。
“啊——啊——嗯啊——”
过电的三十秒,杀龙一直在不停地惨叫,叫得都破了音,叫得几近窒息。早已透支的身体,却因电流冲击,每一寸肌肉都被迫绷紧。
直到宁洛儿关闭电流,他整个人瞬间瘫软,头低垂到胸前,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身体的全部重量,都被施加在吊起的手腕上。
在头顶铁架上绑缚的双手,已经被锁链勒得出血,几条鲜红的血痕,顺着手臂缓流而下。
不断起伏的胸膛,和沉重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没有死。
宁洛儿跪坐在地上,身体倚靠着桌子才没有瘫倒。她惊惶地颤抖,小声啜泣。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操作电刑,就连嗜虐成性的弑虎,都对杀龙过电时的反映没了兴趣,站在一旁,恹恹地打着哈欠。
江佩玲知道,以杀龙的意志力,绝不会在一两个小时内屈服。
于是她留下弑虎看管,自己则走进隔壁的休息室。
她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让杀龙意识到,他一直不肯舍弃的仁义道德,只会把他害得极惨。
在休息室里,还是能听到杀龙的惨叫,冷血如蛇蝎的她,竟然把杀龙的惨叫当作了计时器。
三十秒,可以冲泡好一杯浓缩咖啡;十分钟,脸部按摩仪做好了一次自动按摩,二十分钟,伺候她的阿嬷为她做了手部保养。
接着,她躺在沙发椅上,听着隔壁又一次的惨叫声,闭目打盹。
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睁眼看去,阿嬷正拿起一个手提包往外走。
“等等。”
阿嬷闻声站住。
“你手里拿的什么?”
阿嬷有些不好意思:“小姐,我看这个包挺好看的,想拿回去用。”
就连阿嬷都知道,刑讯室里的宁洛儿,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如果杀龙承受不住酷刑,改口让江佩玲杀了宁洛儿,这当然是江佩玲最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杀龙冥顽不灵,江佩玲也不可能把他活活电死,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就会放了杀龙,把宁洛儿杀了灭口。
所以,宁洛儿的包,早晚都会随着她的尸体一起,被随意处理掉。
江佩玲的心思转了转,说道:“把包放下,我检查一下。”
她哪里是检查?
只是她正青春年华,就被人毁了容,身为中国人,被迫流亡缅甸。为了生存,她在红灯区做了一年,她现在的伴侣鬼魁,就是她的一个客人。
她和鬼魁腥风血雨里拼搏了二十多年,才有了现在的江湖地位。
她的青春芳华,就在“生存”这件事上,消磨耗尽了。
所以,她嫉妒每一个能正常生活的年轻女孩,如果这个女孩长相出众,她就嫉妒更甚。
而她又对正常女孩的生活充满向往,这种强烈的向往,就会转变成变态的窥视。
所以,她迫切地想要看看,一个正常的、漂亮的年轻女孩,她的手提包里,会放什么东西。
她把宁洛儿包里的物件依次取出,好奇地查看。最后,还是把目光移到了宁洛儿的手机上。
她就是在窥探宁洛儿的手机时,发现了那个小贱人的照片。
此时,她又翻看起那部手机,还登录进手机上的各个社交平台,翻看宁洛儿的日常动态。
在一个视频平台上,她看到一条私密视频。
那是宁洛儿和明振宇的贴身热吻。
视频中,明振宇的吻技相当高超,宁洛儿完全被快乐支配,明振宇还在缠绵的亲吻后,近乎暴力地咬住宁洛儿的下嘴唇,直咬到宁洛儿尖叫连连,他才放过了她。
江佩玲看着明振宇的脸,眼眸明显地晃动起来。
杀龙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可是,弑虎喂给他的药效力持久,一直遭受着足以让人昏厥的痛苦,他却始终清醒。
身体上的痛苦早已超出了极限,他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苦苦坚持。
“大、大哥……对不起……求你、求你再坚持……”宁洛儿一直担惊受怕,她害怕杀龙再也忍受不住,让那个可怕的女人杀了自己。
她更不可能会自己主动求死,虽然她知道,铁架上为了保护她而受苦的男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又一次按时拨开了仪器。
“啊——啊——啊啊——”
宁洛儿捂住耳朵,闭着眼睛啜泣,等待着这漫长的三十秒快些结束。
杀龙的喉咙都已经破裂,惨叫声就像清亮的嗓音和砂纸磨地的声音混轨在一起。
他的忍耐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痛苦中严重地透支。
当三十秒终于结束,他的惨叫声没有停止,而是变成了崩溃的大笑。
他笑得像个疯子,眼睛里却流出了泪水。他笑得极大声,笑得极洒脱,然而这洒脱而绵长的笑声,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抽泣。
宁洛儿在杀龙的大笑声中,也大胆地哭出声来。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杀龙狂笑着流泪的样子。
在等待下次行刑的时间里,为了缓解痛苦,杀龙颤抖着声音,唱起一首儿歌:
“大大的寨子里啊,有个小小的我,
我的名字呀,叫作小牙牙,
小牙牙呀,小牙牙,
一个人孤零零,无依又无偎,
幸好有哥哥呀,把我当宝贝。
我的好哥哥呀,不要离开我,
我的好哥哥呀,一定要平安归,
我想哥哥了呀,夜里抹眼泪,
对着月祈祷呀,哥哥平安归。”
这首儿歌,是他的牙牙,把缅甸一首著名的儿歌,改了词唱给他听。虽然他只听过一遍,却一直记在心里。
他用沙哑而颤抖的声音,一遍接一遍地唱着,眼泪不受控制,从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淌出来,在每句唱词的间隙,喉咙里都会发出难以压制的抽泣声。
“哎呀,杀龙大哥居然哭了?”弑虎坐在一边,听到杀龙的抽泣声,终于打起了精神,“哈哈哈,大哥的哭声也这么好听呢!以后呀,我一定想办法让大哥时不时地就哭一次呢!”
听着弑虎的话,杀龙根本不屑理睬,只是,他清醒的大脑,在潜意识里还在计时,他知道唱一首儿歌的时间,也知道自己大概唱了几遍,所以,他知道,下一次电刑就要开始了。
他的意志力已到了忍耐的极限,几近崩溃的边缘,所以,他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不——不要——放开我——”
“停下吧。”
就在宁洛儿准备再次接通电源的时候,江佩玲走进,慢条斯理地命令着。
宁洛儿瘫倒在地上,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会怎么处置她。
江佩玲优雅地踱步,走到铁架前。杀龙的身体毫无生气地吊着,低垂着头,凄惨地抽泣。
江佩玲揪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
杀龙还是在哭,眼泪不停地从眼睛里流出来,他的意志已经被摧毁了,此时此刻,他的心脆弱得像个孩子。
江佩玲的脸上,不见怜惜,只有失望。
“你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想保那丫头的命吗?”
杀龙透过泪眼看着江佩玲,他的眼神,看起来无助又可怜:“放了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佩玲无奈,苦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