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微风吹拂, ...
-
微风吹拂,夕阳余晖洒在海面,我拖着我的破渔网往我的小屋走。
“喂--,今天收成不错”李叔朝我招招手,笑了笑。三四十岁的壮年人,一笑起来脸上褶子皱起来,倒是看着和蔼。
“哦!”我摆摆手应一声,算是寒暄一下,便继续赶路
我叫于浪,生长于这个贫瘠落后的小渔村,三面环山一面环海,村民多以捕鱼为业,但山上也开辟梯田,一般男人出海打鱼,家中女人便去去种田。地里农活也不繁重,多是些蔬菜瓜果什的,以此补贴家用,自给自足。
我一个人住在我的破屋里,但从前不是。几年前我和一个女人同住于此,我们关系微妙,她说她不是我妈。那我是谁,她又是谁。她让我叫她赤漎,我就叫她赤漎。赤漎从不告诉我关于我的身世。我问她,她只不回答,转头去做事了。就好像供我吃穿起居,只是谁交给他的一项任务。所以后来我就不问了。
赤漎长得极漂亮,始终像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她头发极长,如瀑一般散落,温婉,就像是哪里大户人家流落到穷乡僻壤的大小姐。但其实她那张精致的脸总是惨白,眸中时常流露出疏离与漠然。并非我是对我,而是是对这村落,后来我发现他这冷漠大抵是对于这世间万物,对于这破旧的渔村,愚蠢的村民,但唯独不是对我。我觉得她是从海里出来的海妖,因为我永远对她一无所知,神秘而强大,如同人们口中的海妖。
她会盯着我,好一会儿。那神情多少年我也不会忘,我看出来她对我的可怜,但我仍看不懂她。
赤漎多数时候对我很温柔,或者说她似乎从没有生气,愤怒这类负面情绪,有时我们坐在礁石上,看着无边的海浪袭来。我倚在她怀里,她抱着我,却望向大海
“于浪,大海是你的家,你终将归去大海。”她的的声音夹杂着海风直透我的灵魂,好像那声音从深邃的海底传来。空灵又绵长。
她唱起歌,悠长的声调于海面上游散,环绕,回荡。击打着海潮,带着无尽的亘古与悲凉,盛大而空阔,于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我没由地颤抖,我知道那不是歌,更像是海神最后,无力的悲鸣。
年少对于身世的好奇不断催促我向村人打听,通常流传都是:十几年前,一个漂亮女人出现在村里,漂亮地与这里格格不入,她先是在这四处打听,打听这里的状况,后来竟在这里安家了。她找人建起一座小屋,就在海边。她仿佛永远么包裹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没人知道她从哪来,也没人知道她是谁,但她就在那里,那座小屋里做着什么事,仿佛几千年前就在那里了。赤漎和村人关系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她不算热情,待人接物却礼貌的很,大家觉得她独身可怜,什么事也便帮着一把。
我的出现某年冬天的某一日,海水刺骨,但村人沉醉于大海的馈赠,感慨着大海的无私。但大海就是这样,它永会敞开对人间的怀抱。那是赤漎突然从海里探出头来。夜色与残阳氤氲绽开的暮色中潜伏而出,宛如妖媚海妖现世。赤漎手里抱了个婴儿,我想那大概是我。起初大家以为是谁遗弃在海里的孩子,便劝告赤漎把我扔掉,这种孩子通常是有怪病。深山野沟里扔个孩子不过是再正常不过是的事了,何必带个累赘在身边。
赤漎只是一如既往的笑,只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村人见她固执也懒得再理,从此赤漎也真的把我养大了,他们说我是没爹的孩子,骂我是怪物。可我只不过是从不跟他们一起玩罢了,赤漎告诉我我跟他们不一样,让我不要去。于是他们骂我,连带着一起骂赤漎
可我无所谓,他们愿说,说就是了。我和赤漎过的开心,这就足够了。赤漎教我打鱼,叫我辨认被海浪冲到海滩上的贝壳,或是动植物。
我很喜欢收集冲刷到海滩上的漂亮贝壳,什么样都都有,我把他们装在一个大罐子里。赤漎喜欢在旁边看着我,她含笑,我知道她这是心情不错。她虽然总笑着,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开心。
我捡到极漂亮的壳就会跑去给赤漎看,她会摸摸我的头,俯下身低声说
“壳是它们留于世界的最后宝藏,是‘生’的证明,你明白吗?”
我摇头
“活着,总会留下些什么”她也不管我是否听懂了,径直望向大海。
后来我想起赤漎的话,好似每个字都暗藏深意。但此时我只能苦涩的咀嚼我与赤漎的回忆,思索那么我于浪,留在这世上的,到底是什么?
后来赤漎不见了,十岁那年某个早晨我醒来,却再也寻不见她了。唯一留下的是她时常挂在脖子上的海螺吊坠,我抬头看赤漎,第一眼看到的通常是那吊坠。在阳光下呈现虚无的透明,弥散琉璃般的彩光。赤漎与我虽然关系特殊,但于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从此我就踏上寻找赤漎之路
但第一步好像是要解决我的生存问题,我愁得脑仁疼,没有赤漎我什么也干不了。我家旁边邻居王嬷瞅见我可怜,经常叫我去她家吃饭。虽说这村子坏人多,好心人其实也不少,一半一半,老天爷自有它的道理,那些见我乖巧伶俐的村人倒也都乐意照顾下我。归根到底大概还是我长了副好皮囊,人喜欢漂亮的东西,谁也不例外。一开始我还薄脸皮,但其实我也没啥办法,我不接受下场是饿死,面子和生死肯定是填饱肚子重要咯,我于浪向来不做亏本生意。凭借我出众的皮囊和练就出的不要脸和嘴甜的功夫,我总算是走出迈向向独立人生的第一步了。
后来我觉得蹭饭中路注定走不长远,我当然还得另辟蹊径,寻找长久之策。所以后来我就跑去问李叔我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去打鱼,还好赤漎教过我,不然我必然要死在这山沟沟里了。
“你这么小个孩儿,能做啥嘛”他无奈
李叔名叫李进,老好人一个,我找他不就是利用下他的心软,不找他找谁。我说你让我试试呗,我又不给你添麻烦,我打打下手,要的又不多。
反正装可怜我最在行了,攻无不克。所以我于浪也就成了渔夫一位。
赤漎教我的极实用,我干起来得心应手,大家也就勉强接纳了我。当我真正为自己营生的时候我就会想赤漎是怎么营生的,我家的钱到底哪来的呢。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来,现在赤漎失踪了,无解。我干脆懒得再想,我和赤漎之间的谜团本就多的不正常。
从前我经常问赤漎,有关我不理解的,我们之间的一切。比如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谁,你又是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她每次都这么说,那以后是什么时候呢,我烦不胜烦。我也不再自找没趣,闭口不谈。
但赤漎也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除了那吊坠。但我隐隐感觉,赤漎不会再回来了。
日子也就便这么过着,筒子村不远就是瓦子镇,打了鱼我们就运到瓦子镇去卖。我虽然赚的不多,倒也足够养活自己了。得了空我便去寻赤漎的下落,但也只是向人描述有没有看见一个长□□亮女人。自然是找不到,但我也没别的办法。我的日子过得不算难,但也决说不上是好,剩我一人的小屋里冷清的很,偶尔我会偷偷哭,哭着在心里说赤漎这个狠心女人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