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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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柏青四时君安在，
梨香一季妾已埋。
林清柏离开茗雪阁后，便买了一匹马，独自一人骑马往那万泉城的遗址赶去了。从这临江城到那万泉城遗址大约有不到两日的路程。因为算起来千清梨的大限也就是这几日了，于是林清柏快马加鞭，路上一刻都不敢耽搁，终于在第三日的正午时分赶到了那万泉城的遗址。话说在那场惨烈的玉泽亡国之战中，这座曾经神州大陆最繁华的都市之一的万泉城，一朝之间就被毁于一旦。后来这里被乌尘国占领，幸存的玉泽人因为不想被魔族统治，于是纷纷弃城而逃，这里也就真的成为了一座废城。三十年的光景已经让这里成为了一片废墟，本来这里应该有众多泉眼，并是神州大路上多条河流的发源之地，但如今不知为何一片荒芜，跟沙漠没什么两样。林清柏行走在那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上，在残垣断壁之间寻找着千清梨的踪迹。
林清柏在那片废墟中走了足足一日，依然没有任何收获。那荒漠中的烈日炙烤着林清白的身体，夜里的冷风又不断地蚕食着他的意志。虽然身心俱疲，但林清柏没有放弃寻找千清梨，他知道千清梨此刻正一个人孤独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他想找到他，将他抱在怀里，哪怕不能避免那最终的结局，至少他想陪着他走完人生最后的一刻。在他来到这万泉城遗址的第二日，他身上带着的水袋就已经空了，脱水使他的皮肤变得干燥，眼眶已经开始微微凹陷，嘴唇也干裂了，但是他还在坚持寻找着，不放过一丁点蛛丝马迹。他又在荒漠中不吃不喝地走了一日，傍晚时分，他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了，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清柏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个帐篷之中。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林清柏顿时惊坐了起来，四下环顾一番后，他发现帐篷中只有他一个人。就在他仔细打量着帐篷中的物件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你醒啦？”那个小女孩看见林清柏醒了过来，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林清柏一脸疑惑地问向那个小女孩。“这是我家啊。”小女孩爽直地答道。“你家？我记得我明明是在万泉城的遗址中啊。”林清柏不解地说道。“没错，你之前是在万泉城遗址中晕倒了。那日婆婆跟我刚好路过那里，因为见你严重脱水，昏死了过去，所以才把你带回了家。”那小女孩老实地回道。“原来如此，那多谢你们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林清柏温和地说道。“我叫吉娜。”小女孩爽快地答道。“话说你一个人在那遗迹中做什么啊？”吉娜好奇地问道。“我在找人。有人见到我正在寻找的那个人出现在那万泉城遗迹一带。”林清柏如实回道。“你在找什么人啊？”吉娜又瞪大了她那双天真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问道。“我在找我的师弟。他今年十八岁，长得十分好看。明明是个男人，长得竟然比女人还好看，身体纤细柔弱，说话轻声细语的。吉娜，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啊？”林清柏柔声问道。“你说的好像之前的那个盲哥哥啊。”吉娜天真地回道。“盲哥哥？”林清柏微微皱起了眉，追问道。“是的，在你之前，婆婆和我也在那遗迹附近救下了一个昏死过去的哥哥。那个哥哥长得白白净净的，十分好看，只可惜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吉娜有些遗憾地说道。“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林清柏听吉娜描述的那个“盲哥哥”与千清梨极其相似，于是连忙激动地问道。“他已经走了，说是要去圣湖那里。”小女孩不假思索地答道。“快告诉我圣湖在哪？”说着，林清柏就起身准备从床上下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脱水的原因，林清柏刚站起来，还没站稳，就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吉娜赶紧跑了过来，扶起了地上的林清柏，并关心地说到：“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脱水得太严重了。”“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尽快找到他。”说着，林清柏不顾吉娜的阻拦，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帐篷。吉娜因为担心他，也赶紧跟了出来。
只见这帐篷孤零零地搭在荒漠中的一处高地上，四下望去，只有一望无垠的荒漠，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帐篷外，一个老妇人正在生火煮着什么。那老妇人见到林清柏后，和蔼地问到：“你醒啦？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出来做什么？”“婆婆，你快劝劝他，我跟他说他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可他就是不听，非要去圣湖那里找之前的那个盲哥哥。”一旁的吉娜焦急地说道。“哦？你跟之前的那个小伙子认识？”那老妇人听吉娜这么一说后，赶忙问道。“不瞒您说，您之前救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的师弟。我已经找了他很久了，我必须尽快找到他，不然就来不及了。”林清柏毫不隐瞒地回道。“什么来不及了？”吉娜又好奇地问道。“他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恐怕这几日就要死了。”说着，林清柏就蹲坐在了地上，哭了起来。吉娜见林清柏哭得那般伤心，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问了不该问的，于是赶忙躲到了那老妇人身后，不敢再说话了。“来，年轻人，先别难过了，把这碗汤喝了吧。等吃饱了，有了力气，你才能去找你师弟啊。”那老妇人一边体贴地说着，一边盛了一碗汤递给了林清柏。林清柏听了那老妇人的话后，擦了擦眼泪，重新站了起来，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汤，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婆婆，这沙漠中又没有水源，你们平日里喝什么啊？”林清柏一边喝着汤，一边关心地问道。“谁说这沙漠中没有水源的，那万泉城曾经可是号称天下水脉之源！虽然玉泽国没了之后，万泉城附近的泉眼也都相继干涸了，但那遗迹下面还是有几处地下泉眼是有水的，我和吉娜每日都会去那几处地下泉眼打水回来。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那遗迹中发现昏倒的你们。”那老妇人和蔼地笑着答道。“那圣湖又是怎么一回事？”林清柏又好奇地问道。“想当初，那万泉城附近有大大小小几百个泉眼湖泊，其中有一个被玉泽皇室奉为圣湖，禁止任何人靠近，至于为什么，我等平头百姓，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说来也奇怪，自从万泉城被毁之后，那些个泉眼湖泊都干涸了，唯独那个‘圣湖’还好好的，一点没有干涸的迹象。所以这附近幸存的人们，如果不是像我们这样去遗迹的地下泉眼汲水的话，他们就会去那圣湖打水来喝。”那老妇人娓娓地说道。“听您刚刚的话，您是玉泽人？”林清柏温和地问道。“是的，我原本就生活在那万泉城里，只不过家人在战火中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老妇人神情有些失落地回道。“婆婆，你现在不是有吉娜了吗？吉娜就是你的家人。”一旁的吉娜见那老妇人有些伤心，于是连忙说道。“我的乖吉娜，婆婆果然没有白疼你。”那老妇人摸了摸吉娜的头后，笑着说道。“我听说当年魔国占领了这里以后，大多数玉泽故民都逃往别处了，您为何没走？为何一直留在这片荒芜之地？”林清柏知道这可能是那老妇人伤心的往事，但还是压抑不住好奇的心，于是小心地问道。“当年我在战火中失去了丈夫和两个孩子，本来我也想跟着一起去了，但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了结自己的性命。就在我活得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里，有一个之前的邻居帮了我一把，还说要娶我这个寡妇，带着我一起逃到楚宁，开始新的生活。可谁知最后他只是骗走了我家中仅剩的钱财，自己一个人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自生自灭。好在我命硬啊，在这片废墟之中硬是又活了三十多年。”那老妇人一边叹着气，一边娓娓地说道。“抱歉，提起了您的伤心事。”林清柏听了老妇人的话后，有些难过地说道。“没事，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在意了。”那老妇人泯然一笑，爽直地说道。
“敢问那圣湖怎么走啊？”林清柏话锋一转，问起了那圣湖的方位。“自这里往西北方向再走个二十里地，你就会看见一座山，那圣湖就在那座山的山顶。”那老妇人毫不隐瞒地回道。“多谢您了，我这就去那圣湖看看我师弟在不在那里。”林清柏说着，就要放下手中的碗。“婆婆，你不拦一拦他吗？他的身体状况。。。”吉娜看向那老妇人，满眼期待地问道。“吉娜，就让他去吧。如果那个人对他如此重要的话，我们说再多的话他都不会听进去的。”那老妇人无奈地说道。“多谢两位搭救在下。两位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今后若是有什么难处，随时到玄清山找在下便是，在下定当义不容辞。”林清柏说着便从身上取下了一块玉佩交给了吉娜，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林清柏拜别了那老妇人与吉娜之后，便独自一人往西北方向走去。大约行了半日，天色渐暗，这荒漠里的气温总算也是降下来了一些。恍惚间，林清柏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他心中想着这便是那老妇人提到的那座山了吧，于是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那山的方向赶去。过了没多久，他便来到了山脚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圣湖的缘故，这山虽然处在一片荒漠之中，但稀稀疏疏地竟然还有些植被。许是前来打水的人走得多了，这山上竟有一条清晰可见的小径直通山顶。林清柏于是便沿着那条小径往山顶走去。大概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林清柏看见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竟然躺着一个人。
他走近了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苦苦寻找了许久的千清梨。只不过他身上那原本洁白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肮脏不堪。他的身上也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伤，那俊俏的脸蛋儿更是脏兮兮的，几处伤口都已经结了痂。“清梨师弟！”林清柏赶忙激动地喊着抱起了那千清梨，但那千清梨始终一动不动，像是昏死了过去。林清柏急忙探了一下千清梨的鼻息，好在还有气息，林清柏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来。于是，林清柏拿起才在吉娜那里装满水的水袋，喂千清梨喝了两口水。只见千清梨咳嗽了几下后，转醒了过来。醒来后的千清梨一把夺过水袋，又喝了两大口，这才缓了过来。“多谢出手相助。”千清梨眼中无神地对着空气礼貌地说道。林清柏见千清梨这个样子，连忙用手在千清梨眼前晃了晃，见千清梨并没有反应，于是哭着说到：“清梨师弟，是我啊！我是你的清柏师兄啊！”林清柏说完，那千清梨并未作任何反应，正当林清柏觉得奇怪的时候，那千清梨开口说到：“这位兄台，不好意思，我耳朵听不见了。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在我的掌心。”说罢，那千清梨就摊开了自己的右手手掌。林清柏听见千清梨说的话后，一把抱住了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你是。。。是清柏师兄吗？”千清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激动地问道。“我是，我是！”林清柏一边哭着回道，一边用手在千清梨的掌心写了一个“柏”字。千清梨确认了林清柏的身份后，也抱住了他，大声哭了出来，泪水瞬间就打湿了林清柏的肩头。
“你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你已经都知道了吧。对不起，清柏师兄，我以后不能陪着你了。”千清梨呜咽着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见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个小傻瓜，为何那么傻，要放弃自己的性命来救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啊。今后要是没有了你，我该怎么活下去啊？”林清柏哭诉道。“师兄，求你不要自责。我这么做都是我自愿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即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答应我，好吗？”虽然千清梨并没有听见林清柏的话语，但他还是不断地劝林清柏要好好地活下去。林清柏见千清梨如此坚持，一边哭着说着“好”，一边在他的掌心也写下了一个“好”字。感受到了那个“好”字之后，千清梨这才放下心来，不再重复相劝了。“师兄，我想去山顶看看那个圣湖，你能背我上去吗？”千清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勉强地笑着说道。“好！”林清柏应了一声后，二话不说，就将千清梨背了起来，他感觉得到千清梨比之前又轻了不少，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林清柏背着千清梨一步一步地缓缓爬到了山顶。到达山顶后，出现在林清柏眼前的是一片湛蓝的湖水，就仿佛一块碧蓝的宝石镶嵌在山顶一般，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耀着粼粼的光辉。“我们到了。”林清柏说着便将千清梨从背上放了下来。千清梨因为脚上没力，没法独自站在地上，所以他只能坐在湖边的草坪上。他在林清柏的指引下一点点向那湖边挪去，到达湖边后，他将手伸入湖中，感受那湖水的清凉。“这湖水一定很清澈吧，我能感受到它的清凉，但却看不到它的颜色。”千清梨有些遗憾地说道。“这湖水很蓝，蓝的就像深秋的天空一般。”林清柏温柔地向千清梨描述着。“那湖里有鱼吗？”千清梨又天真地问道。“没有看到。都说水至清则无鱼，想来是因为这湖水过于清澈了吧。”林清柏继续柔声答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千清梨又突然问道。“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林清柏如实回道。“那在这山顶应该能看到夕阳吧？快跟我说说那夕阳好看吗？”千清梨一边带着孩童一般的笑容问道，一边将身体缓缓靠在了林清柏的身上。“那夕阳很好看，那满天的晚霞就像是赤梅海的花海，红彤彤的一片，倒映在湖面上，就像是洒落在碧玉盘中的层层花瓣一般。”林清柏绘声绘色地向千清梨描述着眼前的景象。“没想到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能跟清柏师兄一起欣赏这样的美景，我这短暂的一生也算是了无遗憾了。”千清梨将头倚在林清柏的肩上，满脸笑意地感叹道。听见千清梨这么一说，林清柏不禁又是鼻子一算，险些又要哭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相互倚靠着，在湖边感受了一会儿夕阳晚风。当太阳渐渐落山，风也渐渐变得有些冷了的时候，林清柏对着身侧的千清梨温柔地说到：“跟我一起回玄清山吧。”“回不去了，已经来不及了。”千清梨突然坐直了身体，面带忧伤地说道。说完，他便用手撑着地，奋力一跃，跳入了那湖中。见千清梨落水，林清柏也没有多想，奋不顾身地也跟着跃入了水中。只不过此时天色已暗，即便有月光的照射，水中依然是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林清柏奋力地向湖底游去，并不断地在找寻千清梨的身影，可是他始终没能找到。正当他准备进一步往湖底潜去的时候，一股水流将他裹挟了起来，并瞬间将他带出了水面。那水流将他平稳地送到了湖边的草地上后就消失了，林清柏明白这是千清梨使用了最后一口真气将他送了出来。于是林清柏哭着跑到了湖边，歇斯底里地呼唤着千清梨的名字，可那湖水始终是一片平静。不一会儿，那湖水像是在回应林清柏的呐喊一般，突然间湖面开始结起冰来，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湖面都被冻得结结实实。林清柏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向那冰面，可是那冰太厚了，纹丝未动。林清柏见状只好作罢，一个人瘫坐在湖边，默默地哭泣。
林清柏就这样在湖边一直守着，希望哪天那湖面突然解冻了，千清梨能安然地走出来。可是说来也奇怪，任凭那荒漠之中的烈日如何照射，那冰始终未见融化的迹象。其间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前来打水，见到冰封的湖面，都只能扫兴而归，后来渐渐地来打水的人也没有了。林清柏靠着那些居民施舍给他的干粮撑了几日，之后便断粮了。他就这样渴了就凿冰而饮，饿了就吃草根，又撑了几日。就在他的身体快撑不住的时候，天边闪过了一道白光，紧接着那白光就落到了他的面前。原来是韩极烨化作飞剑找他来了。那韩极烨显出身形后，便对形如枯槁的林清柏温和地说到：“清柏，跟为师回去吧。清梨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原来那韩极烨也从翠竹林那边听说了千清梨的事，所以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是眼中湿润的。都说修仙者须断情绝爱，可这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得到的啊，即便是像韩极烨这样有上百年道行的剑仙，也难以割舍那与徒儿生离死别的悲痛之情。“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着清梨师弟他回来！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他一定会回来的！”林清柏有气无力地反抗道。韩极烨见他如此执着，只好出手将他打晕，强行带着他离开了。
林清柏被韩极烨带回玄清山后，一直在闹别扭，不吃也不喝，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沦落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姚清松和刘清樨看着他这副样子都十分心疼，每日都殷勤地将食物送到他的门前。姚清松曾多次去找韩极烨，要他想想办法，可每次韩极烨都只是无奈地摇着头说到：“这是清柏他自己的心结，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打开，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就这样又过了三年，林清柏的功夫也荒废了，身形变得极其消瘦，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要不是体温还是热的，真以为他是那冥域里的亡魂呢。
这一日，林清柏突然来到了金菊阁门前。他有气无力地敲了敲金菊阁的大门，那曹极焕应声开了门。一开门，见到林清柏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曹极焕着实吓了一跳。“林师侄，你来金菊阁做什么？”曹极焕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曹师叔，我开始有些忘了，忘了清梨师弟他长什么样子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重新记起他的样子来。”林清柏面无表情地说道。“忘了就忘了吧，等这道坎过去了，你也就超脱了。”曹极焕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能忘，清梨师弟把他的命都给了我，我怎么能忘了他呢？曹师叔，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林清柏说着，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两行浊泪。曹极焕见他这副可怜模样，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将他请进了金菊阁内。“我不知道什么重拾记忆的方法，但是如果你自己没法忘记那段往事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将记忆封印的法子。”曹极焕好心地说道。“我不要封印关于清梨师弟的记忆！对了，曹师叔，你不是有天眼吗？能不能用天眼再让我看看清梨师弟的样子？”林清柏听了曹极焕的话后，突然激动地说道。“这天眼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啊。开天眼是要消耗修为的，上次开天眼我就消耗了师尊二十年的修为，如今我自己的修为不够，没办法再开天眼。”曹极焕无奈地说道。“不就是二十年的修为吗？我有！”林清柏语气坚定地说道。“林师侄，你疯了吗？你才多大年纪，二十年的修为已经是你的全部了，你要是一下子都用了，今后你就是个废人了。”曹极焕对于林清柏这个“不理智”的决定感到惊讶，于是真诚地相劝道。“自从清梨师弟离开后，我知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们虽然表面上不说，但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还是知道的，这些我都不在乎。不过是二十年的修为，哪怕就是五十年，一百年，只要能换回我对清梨师弟的那份念想，我都愿意。求您了，帮帮我吧。”林清柏言辞恳切地乞求道。因为实在拗不过林清柏的再三央求，曹极焕只好答应了他。
曹极焕领着林清柏上到了金菊阁的三楼，就是摆满了各种奇异道具的那层。那三楼正中央的地上画了一幅太极图，在两仪的位置上各有一黑一白两个蒲团。那曹极焕先是在那白色的蒲团上坐了下来，然后他又示意林清柏坐到那个黑色的蒲团上面。待林清柏盘膝坐稳后，曹极焕握住了林清柏的双手，只见他一个翻掌，双手就跟林清柏的双手呈对掌的姿势。“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这么做？”曹极焕一脸严肃地问向林清柏。“我们开始吧。”林清柏丝毫没有犹豫，用他那虚弱的声音直截了当地说道。确认了林清柏心意已决后，曹极焕便要求林清柏闭上双眼，而他自己也将双眼闭了起来。紧接着，在他口中默念了一段咒语之后，两个人的身上都微微发出金光，随后曹极焕额间的那只天眼便打开了，闪烁起耀眼的七色神光。
伴随着那天眼的神光，林清柏的脑海中出现了三个画面。第一个画面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男孩，正走在大街上。那街上张灯结彩，十分热闹，看起来像是哪里的上元节灯会。那男孩走着走着，突然挣开了那女人的手，独自一人顽皮地向街边跑去，直到他在一个龙形的花灯前停了下来。他笑着转过身来，冲着那女人招了招手，像是在叫她过去。那男孩看起来虽然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但眉眼间与千清梨十分的相似，不知道这是不是年幼时的千清梨呢？
第二个画面是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正蹲在一处湖边的草坪上拾着那草坪上开出的白色小花。只见他将一朵朵小花摘了下来，连同一些草茎编了一个花冠，然后他起身将花冠送给了一个正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那女孩可能是摔伤了，在她的右膝可以看见轻微的红肿。那披着斗篷的男子亲切地抚摸着那个小女孩的头，并将那花冠给她戴到了头上。紧接着他便将双手置于那小女孩受伤的膝盖上，只见一阵微弱的白光过后，那伤竟然消失了。小女孩顿时停止了哭泣，笑着站了起来，向远处跑开了。虽然全程那男子都只露出了半张侧脸，但林清柏清晰地辨认出那就是千清梨的脸，那张林清柏日夜思念的脸。
还没等林清柏再多看两眼那张千清梨的侧脸，一阵强烈的白光之后，第三个画面便出现了。画面中，一个男人正在一间草庐外晾晒被子，从被子下面露出的脚来开，那被子的另一边应该还站了一个男人，只不过那个男人的脸被被子挡住了，看不到相貌。而那个正在晾被子的男人好像在跟对面那个人说着什么，他时不时地转过头来，满面笑容。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林清柏不禁留下了眼泪，因为那个男人正是千清梨，只不过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千清梨其实没死，有朝一日还会回来？还是说这只是天眼让他看到了自己心中所虚构的幻象呢？林清柏心中顿时充满了疑问。
这第三个画面结束后，又是一阵强烈的白光，只不过这次并没有画面再出现，而是回到了现实。林清柏睁开了双眼，眼前是正在打坐的曹极焕和熟悉的金菊阁的房间。曹极焕已经睁开了双眼，额间的那只天眼也正在慢慢地闭上，最终回归为那一条金线。“好了，你已经看到你想看的了，这下满意了吧？”曹极焕说着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林清柏也站了起来，但他并未言语，只是向曹极焕深深地鞠了一躬后，便径自地下楼去了。虽然他下楼的背影还是那般的落寞，但他的嘴角似乎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