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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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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千难皆过青山回,
万般苦楚道与谁?
“事已至此,你也不要难过了。我想那穹野鬼王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千清梨走到苍溥身边,细声安慰道。“我知道,刚才他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我,若是他没有跟那阴珏同归于尽的话,阴珏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可是,我并不希望他用他自己的性命来换我的苟且偷生啊。”那苍溥呜咽着说道。“虽然你觉得他这么做不值得,但在他的心中,他应该把你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至少他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既然如此,还希望你不要让他的牺牲白白浪费啊。”千清梨又苦心劝解道。“况且现在还不是该沉湎于悲伤的时候,就在刚刚,冥域可是损失了两位鬼王啊,接下来冥域怕是要出大乱子了。”一旁的秦极焰表情严肃地补充说道。“你们说的对,现在是不该沉溺于悲伤,我要前往玄奕城,替他守护好他的北方鬼王殿。”苍溥毅然站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坚强地说道。“我先把你们送出冥域,然后就前往玄奕城。如今穹野不在,我须要先稳定住玄奕城的局势,再选出新的北方鬼王。”苍溥继续说道。玄清山的众人点头应了一声后,便返回了那马车之中。
就在冥域内的众人准备前往那冥域大门的时候,门外的三位魔君还在苦苦等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前那个鬼族使者又再次从那冥域大门中走了出来,这次除了他以外,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士兵模样的鬼族男子,那两名鬼兵抬着一口水晶棺材,紧紧跟在那使者身后,而那棺材中似乎还躺着一个人。见到那鬼族使者再次走出来后,三位魔君赶忙上前问到:“我们要的东西呢?”只见那使者随手将一个小玉瓶扔向了那三位魔君,而那百兽魔君一把就接住了那小玉瓶。“这是?”百兽魔君疑惑地问道。“这是南方鬼王莫里的精魄。”那鬼族使者冷冷地答道。听见那使者的回答后,三位魔君不禁喜出望外,彼此传看着那个小玉瓶。“为表诚意,我特地将你们的伙伴也带了出来。”说着,那鬼族使者冲着身后的两名鬼兵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那口水晶棺材抬至三位魔君面前。待那两名鬼兵将那棺材放稳,三位魔君上前一看,那棺材中躺着的竟然是那无色魔君。“她这是死了吗?”紫炎魔君好奇地看向那鬼族使者,皱着眉问道。“她没死,只不过因为没有那渡魂冥灯,我只能让她服下了药物,进入假死状态,并用水晶棺将她的身体与冥域里的幽冥阴气隔绝开来,这才能保她性命。你们放心,再有三日,她自会醒来。”那鬼族使者淡定地回道。“没想到西方鬼王阴珏殿下考虑得如此周到,还救下了我们的同伴。还请尊使代我们向阴珏殿下表达我们的谢意,此番我们因为还有要事,不能亲自向殿下道谢,待他日我们魔国一统人界,必定恭迎阴珏殿下重返阳间。”那地煞魔君客气地说道。“道谢就不必了,那阴珏已经灰飞烟灭了。从今日起,我洛臧就是新的西方鬼王。”那鬼族使者冷笑着说道。三位魔君一听说那阴珏已经身故,眼前的鬼使竟然自称起了鬼王,不禁一脸茫然,大惊失色。还没等那三位魔君开口询问,那鬼族使者已经转身离开了。就在他走进那冥域大门前的一刻,他突然回过头来,冲着那三位魔君眼神冷峻地说到:“别忘了你们答应过的事。”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向那冥域深处走去了。三位魔君还因刚刚听到的事情而有些错愕,但转念一想,管他谁当鬼王,那都是冥域内的事情,跟人界又没有关系,于是便不再多想了。于是,三人拿着那装有南方鬼王精魄的小玉瓶,带着在水晶棺中昏睡的无色魔君,心满意足地慢慢沉入了那地煞魔君在地面上张开的圆形黑洞。
那三位魔君刚离开,玄清山的众人就从那冥域大门中走了出来。他们走出来后,见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不禁有些惊讶。就在他们惊讶的时候,温极烁带着杨清梧和风清橼以及十来位城主府的冥侍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那三位魔君呢?”温极烁左顾右盼了一番后,急忙地问向秦极焰等人。“不知道啊,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这里了。”秦极焰也是一脸茫然地答道。“奇怪。算了,既然他们不在,也省了我们一番力气了。”说着,风清橼就收起了手中的剑。“你们怎么样?找到那净魂骨兰了吗?”温极烁焦急地问道。“找到了。”秦极焰点头回道。“林师弟这是怎么了?”见到昏迷在姚清松背上的林清柏,杨清梧关切地问道。“林师侄他没什么事,只不过稍微受到了一点幽冥阴气的侵蚀,服几剂安神汤就好了。”秦极焰如实回道。“不是有渡魂冥灯吗?怎么林师侄还会被幽冥阴气给侵蚀了呢?”温极烁也关心地追问道。“关于这个,我们回去后慢慢说。”被温极烁这么一问,秦极焰想到了那无色魔君的事情,于是脸色凝重地说道。“好,那我们跟酆都城主道一声别后就返回玄清山吧。有什么事路上再说。”温极烁见秦极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于是应道。说罢,那温极烁就转身向身后的十几位冥侍鞠了一躬,然后礼貌地说到:“多谢各位出手相助,眼下那魔国贼人已经逃了,我等也不便再在府上叨扰,还请转告城主,多谢城主的好意,玄清山必定谨记这份恩情,他日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请尽管开口。”那十几位冥侍也恭敬地回了一个礼后,温极烁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城主府。
玄清山一众人等回到那渡口客栈后,未免夜长梦多,并未多做停留,拿着那净魂骨兰和渡魂冥灯便乘上了他们来时的两辆马车,马不停蹄地往玄清山的方向赶去了。温极烁、秦极焰以及蔺清楠坐在由风清橼驾驶的马车内,而林清柏、千清梨和杨清梧则坐在另一辆由姚清松驾驶的马车内。路上,秦极焰与温极烁说了那无色魔君假扮何清棠混入玄清山的事,因为并不知道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两人都陷入了苦思之中。
而另一辆马车内,林清柏还是昏迷不醒,千清梨则焦虑地守着他,片刻不离。看着林清柏昏睡的样子,千清梨的内心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心疼的是他自韩极烨中了诅咒之后殚精竭虑,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难过的是自己已是将死之身,再过不了几日两人就要天人永隔。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那苍溥和穹野的凄惨收场,于是千清梨在内心中感慨道:“看来我们也难免和他们一样的结局啊。”见千清梨满眼沮丧,杨清梧为了帮他转换心境,于是赶忙问到:“那冥域里长什么样?好不好玩?”“一群鬼生活的地方,怎么会好玩?”千清梨苦笑着回道。“果然那冥域就如同传说中的一般,暗无天日,一片荒野,可怖非凡?”杨清梧又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倒也不是。那里是没有太阳,永远处于黑夜之中,但是那里并不是什么荒野。那里的鬼族生活在像人界一样的城镇里,那城镇十分热闹,要不是那些鬼都面色惨白,毫无表情,还真以为是在人界呢。”千清梨耐心地回道。此时千清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难过的表情,杨清梧这才放下心来。“杨师姐,你们为什么会和那么多冥侍在一起?”千清梨突然好奇地问向杨清梧。“你们进入冥域之后,那三位魔君一直守在冥域大门外。我们怕你们回来时与他们碰上,于是便四处寻求救兵,想赶在你们回来之前,先把他们解决掉。我们先是联系了岐安朝廷,可是他们并未理会。于是我们又去了联系了那酆都城主,好在那位城主倒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再加上那本就是他自家院子,于是他就答应与我们联手,一起将那三位魔君驱逐出酆都城,这才有了你们看到我们带了一众冥侍杀入院中的那一幕。”杨清梧如实回道。“原来如此。不过,也不知道那三位魔君为何就突然撤退了。”千清梨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回道。“就是说啊,我也觉得很奇怪。难不成他们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杨清梧也满脸疑惑地说道。“不可能吧?那西方鬼王和北方鬼王是在我们面前灰飞烟灭的,精魄当场消散了。剩下的就只有东方鬼王和南方鬼王了。那东方鬼王的厉害我们是见识过的,想要杀死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至于那南方鬼王,我们从始至终都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死的吧?”千清梨冷静地分析道。“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魔族撤退了,我们也不用跟他们打架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对了,杨师姐,你知道那赤梅海的何师姐竟然是无色魔君假扮的吗?”千清梨话锋一转,聊起了那无色魔君。“赤梅海有姓何的师姐吗?”杨清梧一脸疑惑地问道。“原来如此,那何师姐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啊。杨师姐,你听我细细地跟你讲啊。。。”于是千清梨便将在冥域中遭遇了那无色魔君偷袭的事情,以及她化身何清棠潜伏玄清山多年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杨清梧。杨清梧听后大为震惊,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众人就这样一路上满怀心事地聊着回到了玄清山。
温极烁等一行人回到玄清山后,先是用那净魂骨兰解了韩极烨的诅咒。然后,掌门李极烽以及温极烁和秦极焰三人联手将那渡魂冥灯封印在了玄清山后山的湖中。林清柏在幽兰涧昏睡了几日后也醒了过来,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了。见事情暂告一段落,韩极烨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幽兰涧上下无不欢欣雀跃,除了千清梨,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时常一个人怔怔地发呆。
这一日,刘清樨突然提议要庆祝师尊康复,他打算露一手给大家做一顿好吃的。于是他从下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神秘兮兮地将众人请到了饭堂。“清樨师弟做了什么好吃的?”林清柏因为韩极烨诅咒得解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笑嘻嘻地问向刘清樨。“也没什么,就是这些日子你们奔波在外,我一边照顾师尊,一边研究了点菜谱,想着等你们回来后好好犒劳你们一下。”刘清樨憨笑着回道。只见饭堂正中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卖相看着相当诱人,众人顿觉腹内空虚,纷纷坐了下来。待众人都落座了之后,刘清樨拿了一摞空碗,开始给众人盛起汤来。众人接过汤后,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便喝了起来。只见除了千清梨以外,其余三人都喝了一口后就戛然而止,并放下了碗,表情更是说不出来的奇怪,只有那千清梨依然大口大口地喝着汤。“清梨师弟,这汤这么咸,你怎么喝得下去?”林清柏苦笑着问向千清梨。“啊?”千清梨愣了一下后,连忙笑着说到:“难得清樨师兄辛辛苦苦做的,不就是有点咸嘛,多吃几口饭就好了。”“不好意思啊,熬汤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盐罐,多撒了些盐进去。”刘清樨表情尴尬地说道。“清梨师弟说得对,难得清樨师弟辛苦熬的汤,我们也不必这么挑剔吧?”说着,姚清松就又端起了那汤碗,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又吃了一大口米饭。“大家吃菜,我保证这些菜不咸。”见千清梨和姚清松如此给自己面子,刘清樨的心里竟有一丝感动,于是连忙笑着向众人说道。听刘清樨这么一说后,众人便动起了筷子,好在那几道菜的味道着实不错,众人这才好好地享用了一顿美食。吃完饭后,千清梨本来想留下来帮刘清樨一起收拾碗碟,但没想到如今的他竟然连一摞碗都有些拿不动了,为了避免被刘清樨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千清梨只好称自己有些困倦,便独自回房休息去了。
因为韩极烨的身体基本已经完全康复了,所以众弟子们也恢复了往日的练功日程。第二天一早,姚清松、刘清樨和林清柏早早地就在院中等候韩极烨来布置今日的修行任务了,唯独那千清梨迟迟并未出现。甚至韩极烨都来了,也不见千清梨的身影。“清梨师弟是不是病了?”刘清樨有些担心地问道。“肯定是昨天喝了太多你那盐水汤,所以有些不舒服吧。”林清柏笑着说道。“清柏,你去楼上看看,清梨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见千清梨迟迟未到,韩极烨也关心地吩咐道。“是!”林清柏应了一声后就上楼去往了千清梨的房间。只见林清柏进到千清梨房间后没多久,就冲了出来,口中还一直大喊着“不好了!”“清柏,怎么了?”见到林清柏如此慌张的样子,韩极烨也不禁有些担心,于是急忙问道。“清梨师弟他不在房中,这是在他桌子上发现的。”林清柏一边如实汇报着,一边伸手递给了韩极烨一封信。韩极烨接过那封信后,立即拆了开来,他大致地扫了一眼后,表情遗憾地对林清柏说到:“这封信是清梨留给你的,你自己看吧。”林清柏立即接过那封信,并读了起来:
“清柏师兄,
见信如晤。我很感激当年你在临江城将我救下,并将我带回了玄清山,让我拥有了一个家。这三年多的时光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难忘的回忆。但是,自我们从冥域回来后,我就常常在想,我是否应该继续这样下去。毕竟我的身世还是个谜,如果我真的是玉泽皇室遗孤的话,我是否应该担起我肩上的责任,而不是偏安一隅呢?我冥思苦想了数日,最终我决定接受楚宁皇室的敕封,聚集天下流浪在外的玉泽故民,给他们一片能够保障他们安逸生活的土地。所以,我要离开玄清山了。我知道我不该不辞而别,但是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你,离开师尊,还有清松和清樨两位师兄。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就让我独自一人默默离开吧。我离开后,还希望你不要来找我。从此以后我做我的藩王,你修你的天道。你对我的恩情,我永生难忘。但此生恐怕是没机会报答你了,就等来生我做牛做马再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吧。
千川朱璃敬上”
“什么?清梨师弟走了?”刘清樨听林清柏读完信后,惊讶地问道。“师尊,这。。。”姚清松则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有些迟疑地看向了韩极烨。“看来清梨他是下定了决心了,他甚至用回了他的本名,既然如此,我们就尊重他的决定吧。毕竟他是玉泽皇族,有些责任也是他避免不了的。只希望他今后的路能一切顺遂。”韩极烨抬头望向天空,语重心长地说道。“什么?清梨师弟是玉泽皇族?”刘清樨听了韩极烨的话后,不禁大吃一惊,诧异地问道。“清樨师弟,这不是你该惊讶的地方吧。”姚清松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淡定地说道。“清松师兄,你早就知道了?合着整个幽兰涧就只有我不知道?”刘清樨表情夸张地说道。“我也是在冥域内见清梨师弟使用了纵水之术之后才猜到的。”姚清松苦笑着回道。这边,刘清樨还在为千清梨的身世而瞠目结舌,那边,林清柏自读完信后,就一直呆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攥着那信纸,把纸的边缘都弄皱了。“不行,我要去找他。”呆站了一会儿后的林清柏,突然神色紧张地说道。“他信中不是说不希望你去找他吗?”刘清樨看着那林清柏神色有些异样,于是弱弱地提了一嘴。“就算他不希望我去找他,我也不能就这样放他不管。对了,他的蝶舞剑还在我这里呢,我要还给他。”说着,那林清柏就慌慌张张地冲出了门去,也没跟韩极烨道个别。留在院子中的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清柏用他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翠竹林,此时杨清梧和风清橼正在竹林中练功。“杨师姐,我有事要问你。”林清柏气都没喘匀就急忙问道。“林师弟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来找我,是要问些什么?”杨清梧见林清柏一脸紧张的样子,于是温和地问道。“清梨师弟不辞而别了,他说他要接受你们楚宁的敕封,去做藩王了。”林清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杨清梧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了之前答应过千清梨的事,于是撒谎应道:“是啊,他终于肯接受我父皇的好意了。你就不要担心了,只要他以后在楚宁给他的封地好好待着,我父皇不会亏待他的。”“那他的封地在哪?我要去找他。”林清柏听杨清梧如此一说,连忙追问道。“他的封地在。。。”因为杨清梧也是临时编的谎言,所以并没有考虑得那么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好啊,清梧师妹,你们楚宁皇室倒是先下手为强了。千师弟可是目前这世上仅存的玉泽皇族了,你们是不是看上了他的纵水之力?”听了林清柏和杨清梧二人的对话后,一旁的风清橼笑着说道。“清橼师兄,你说什么呢!我父皇是真的想为当年的事略微做点补偿。”杨清梧有些生气地回道。“好啦,我知道只要有你在,你们楚宁皇室不会对千师弟怎么样的。这下林师弟你也应该放心了吧?”风清橼冲着杨清梧笑着说完后,又转头看向林清柏,面带笑意地说道。“我知道杨师姐一定会护好清梨师弟的,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当面跟他说,所以还请师姐告知我去哪里才能找到他。”林清柏急迫地说道。“师妹,你看林师弟那着急的样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告诉他吧。”一旁的风清橼也帮腔说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在两人接连询问之下,杨清梧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道出实情:“其实千师弟一早就拒绝了我父皇的好意,只不过他跟我说他之后可能会离开玄清山,因为怕林师弟你担心,所以就让我撒谎说他去了楚宁,接受了我父皇的敕封。本来我以为他怎么也要再等个三五年的才会离开玄清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离开了。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可不要快些离开嘛,毕竟他的日子也不多了。”听见杨清梧道出实情后,风清橼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什么日子不多了?”听见风清橼这么一说,林清柏急忙神色紧张地问道。“是啊,清橼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杨清梧也关心地问向风清橼。只见那风清橼犹豫了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并说到:“罢了,当初我就不想答应千师弟帮他隐瞒的,只不过当时确实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未解决,所以才答应了他。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按理说他应该自己跟林师弟他们坦白的,既然他已经不辞而别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了。”说着,那风清橼就将千清梨在药仙谷用换命禁术救下林清柏的事毫无保留地全说了出来。
“什么?清梨师弟他为了救我。。。他为什么要救我,他明明知道比起我自己的性命,我更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林清柏听完风清橼的话后,心中犹如刀绞一般,不由得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林师弟,在千师弟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你的性命对于他来说应该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要,所以他当初才做下了这个决定。与其现在在这里后悔,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风清橼也难掩自己难过的表情,柔声安慰道。“这么说,千师弟已经没有几日可活了?怎么会这样?那他此时离开,难道是想自己一个人迎接死亡吗?”杨清梧也不禁落下了泪,呜咽着说道。“我说他怎么一直都那么虚弱,原来是将自己的命都过给了我。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地死去。”林清柏泣不成声地说道。“林师弟,我帮你一起找他,我这就给楚宁传信,若是千师弟出现在楚宁,我立刻通知于你。”杨清梧抽泣着连忙说道。见林清柏和杨清梧都哭得不成样子,风清橼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林师弟,有没有什么地方对于你和千师弟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风清橼试着帮林清柏理清头绪,于是冷静地问道。“要说有特殊意义的,那应该就是临江城了,毕竟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们之间的缘分也是自那里开始的。”林清柏含着泪声音模糊地回道。“那这么说,千师弟很可能会故地重游,出现在那临江城。”风清橼想了想后,果断地分析道。“师兄说的不无道理。”杨清梧听了风清橼的分析后,也点头表示赞同。“那我这就去临江城。”还没等杨清梧和风清橼再多说两句,林清柏撂下一句话后,就飞快地跑开了。“林师弟。。。”风清橼试着叫了一声林清柏,但对方看起来并没有理会他,于是他只好叹了一口气后,不再多说了。“我这就写信给楚宁。清橼师兄,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以防万一,你也给天羽传封信吧。如果千师弟去了天羽,叫他们尽快通知我们。”看着林清柏远去的背影,杨清梧急切地对风清橼说道。“好!”风清橼应了一声后,便跟着杨清梧一起去写信了。
林清柏离开翠竹林后就径直下了山,在道源镇雇了一艘船后,就往那临江城出发了。尽管林清柏一路上再三催促船夫,可毕竟是逆流而上,他还是大约行了八日才赶到了临江城。在这八日里,他没有一夜睡安稳的,脑海中总是想起千清梨的事,每每想到千清梨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却生死未卜,他都恸哭不已。他下了船后,立即凭着记忆赶往了那曾经的芳远楼所在之地。时隔三年,如今那里早已经物是人非,那里不再是曾经的青楼妓馆,而是一间名为“茗雪阁”的茶楼,但仔细朝里面看去,坐在那里的人都心事重重,不似单纯品茶的样子。于是,林清柏怀揣着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茗雪阁。
“客官可是来喝茶的?”见林清柏走了进来,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凑近了过来,笑着问道。那女子举止端庄,带着一丝书卷气,不似寻常店家里的侍女,反倒有些像大户人家里的伴读丫鬟。“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找人的。”林清柏焦急地回道。“要找人的话,也要先品茶才是,这是本店的规矩。”那女子并没有在意林清柏急切的心情,而是慢条斯理地笑着说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这茗雪阁吧。来来来,你还是先坐下来喝杯茶,然后再谈你要找的人吧。”坐在一旁的一位男子听了林清柏和那侍女的对话后,冲着林清柏招了招手,好心地说道。于是林清柏略微迟疑了一下后,便走到了那男子身边,坐了下来。“客官,您要喝什么茶呢?”见林清柏坐了下来,那侍女也跟着走了过来,笑着问道。“碧螺。”林清柏依然神色紧张,冷淡地回道。“好嘞。”那侍女应了一声后就转身离开了。“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刚刚跟林清柏搭话的那名男子抱拳问道。“在下玄清山林清柏。”林清柏虽然没有想要攀谈的意思,但还是礼貌地回道。“原来是玄清山的仙长,失敬失敬。在下孟川顾流玶。”那男子客气地回道。“孟川顾氏?原来兄台竟是名门子弟,刚刚是在下失礼了。”林清柏恭敬地抱拳回道。林清柏之前倒是听说过那孟川顾氏,是樊周八大名门之一,如今的顾家家主更是在樊周朝任左丞相一职。不仅如此,就连如今的樊周皇后,也是出自孟川顾氏。林清柏没想到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子竟出自如此显赫的家族,不禁有一丝吃惊。“仙长不必客气,在下也只不过是孟川顾氏的旁支而已,跟那嫡系一脉可比不了。”那顾流玶谦卑地说道。“不知仙长可要寻何人?”顾流玶又好奇地问道。“在下正在寻找在下的师弟,因为一些原因,他离开了师门之后,就杳无音信了。”林清柏如实回道。“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你可知这茗雪阁是何地方?”那顾流玶笑着说道。林清柏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于是顾流玶又继续说到:“这里的掌柜的是樊周首富魏金莱的掌上明珠,魏茗雪。这里表面上是一间茶楼,但是其实这里也是买卖情报的地方。那魏茗雪利用魏家庞大的财力和人脉,网络天下各种消息,只要你肯出价,在这里都能买到你想要的情报。找人什么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里面的客人看起来都各有心事,不似单纯来品茶的。”林清柏边点头边说道。
“客官,您的茶来了。”正当那顾流玶跟林清柏说着话的时候,之前那个侍女拎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好,我想打听个人。”林清柏接过茶壶后,并没有急着去倒茶,反倒是看着那侍女,急忙问道。“客官,找人的话,可是要先付定金哦。”那侍女笑着回道。“多少钱?”林清柏连忙问道。“黄金百两。”那侍女依然保持着微笑答道。“这么贵?”听到那侍女的报价后,林清柏不禁瞪大了双眼,惊讶地说道。“这世间的人有千千万,要在这么多人之中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这有多难,想必客官您也是知道的吧?”那侍女见到林清柏诧异的神情,收起了笑容,用略带傲慢的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你们这要价也太贵了吧?我一个出家人,哪来这么多钱啊。”林清柏着急地说道。“没钱就免谈。”那侍女毫不客气地说道。见那侍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林清柏只好恳求道:“因为我真的很着急要找到这个人,要不这样吧,你先把他的下落告诉我,我现在就给我师姐写信,让她派人尽快把钱给你送过来,她是楚宁的公主,这钱肯定不会欠你的。”“楚宁公主?我还是樊周贵妃呢!本店概不赊账!”那侍女傲慢地回绝道。
就在林清柏不知所措,百般恳求那侍女的时候,一个身着华服,珠光宝气的女子从楼上走了下来。“璎红,怎么了?在楼上就能听到你跟别人争吵的声音。”那女子关切地问道。“小姐,这有个人想打听消息,但不肯给钱。”那侍女娇嗔地说道。“哦?”那女子一听侍女如此说,便快步走到了林清柏他们跟前。待那女子走近,林清柏这才看清她的脸,只见那女子肤白若雪,眼若垂星,眉似新月,虽算不得倾国之姿,但也颇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她满头的珠钗和一对夺目的宝石耳环,让这个女子看起来格外的贵气逼人。“在下魏茗雪,不知阁下要打听什么消息?”那女子仔细打量着林清柏,客气地问道。“在下玄清山林清柏,想要打听一个人的下落。”林清柏听那女子自报家门后,得知这女子便是这茗雪阁的主人,于是礼貌地回道。“原来是玄清山的道长。可是林道长,我这茗雪阁的消息从来都只能花钱买,不能白给的。”那魏茗雪眼神犀利地盯着林清柏,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可是我眼下并没有带这么多钱,所以我想说能不能先把我要的消息给我,然后我写信给我师姐,叫她尽快把钱给你送过来。”林清柏乞求道。“他还说他师姐是楚宁的公主呢。”一旁的那个侍女不屑地插嘴道。“哦?你口中的师姐可是玄清山的杨清梧?”那魏茗雪听到侍女的话后,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客气地问道。“正是。”林清柏连忙点头回道。“那就是了。璎红,他没说错,那杨清梧本名杨陵柔,是楚宁的鄢宁公主。”那魏茗雪转头对一旁的侍女批评道。“就算他师姐真的是公主,我们这里也不允许赊账啊!”那侍女不服气地还嘴道。“您也看见了,正如这婢子所说的,本店是不能赊账的。”那魏茗雪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摊手说道。“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真的很急!”林清柏激动地恳求道,语气之中满是迫切。见林清柏如此苦苦相求,就差给自己跪下了,魏茗雪也不禁有些恻隐,于是说到:“那这样吧,消息我可以先给你,但钱一分都不能少。而且作为我这次破例的条件,你须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怎么样?”“好,好。”林清柏此时也顾不上仔细考虑了,连忙答应道。“那你跟我来吧。”见林清柏二话不说,一口答应了下来后,那魏茗雪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于是,林清柏便跟着魏茗雪主仆二人往那茗雪阁的楼上走去了。
三人来到楼上后,进到了一间房内。只见这房间内摆设讲究,满目的珍奇文玩,个个价值连城。那魏茗雪走到一张书案前坐了下来,然后低头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写完后,她便将那张纸递给了林清柏,并客气地说到:“这是借据,麻烦你先签字画押。”林清柏看了一眼魏茗雪递过来的借据,上面写着“今玄清山林清柏欠茗雪阁黄金五百两,特立此据,以为凭证”,除此之外,在借款人那一栏里魏茗雪已经签好了字,而欠款人那一栏还空着。“不是说黄金百两吗?这怎么变成五百两了?”林清柏皱着眉问道。“寻人的价格一直都是五百两,我之前说的百两只是定金,尾款还要再付四百两。”站在魏茗雪身后的侍女璎红插嘴说道。听完璎红的解释后,林清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在那借据上签字画押了。林清柏签完字后便将那借据还给了魏茗雪,那魏茗雪接过借据后,小心地折好,收了起来。“那说说你要找的人吧。”魏茗雪收好借据后,笑着说道。“我要找的是我同门师弟千清梨,本名千朱璃。他原本生活在这临江城的芳远楼,后来被我带去了玄清山,拜在了我师尊门下。”林清柏娓娓地说道。“芳远楼?那不是之前就在这里的妓院吗?那这么说,那个千朱璃是。。。”那璎红惊讶地说道。还没等那璎红说完,魏茗雪就瞪了她一眼,她这才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言了。“那他年龄多大?相貌体征又如何?”魏茗雪微笑着追问道。“他今年十八。他走的时候应该跟我穿了一样的玄清山的衣服,之后有没有换掉就不知道了。他长相极为清秀,双眼清澈得像是泉水一般,皮肤洁白,嘴唇殷红,身形偏瘦,个子嘛,差不多到我肩头。”林清柏回忆起千清梨的模样,满眼情意地柔声说道。“好的,那我知道了,还请稍等片刻。”那魏茗雪说着,就低头在一张纸上奋笔疾书了起来。她快速地写完后,将纸卷了起来,然后走到了身后的一排柜子前。那柜子上满满的都是抽屉,像极了药铺里那种装药材的柜子。只见魏茗雪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将那卷纸放了进去后,又将抽屉关上了。随后,她就又走回了书案后,坐了下来。
“对了,您刚刚说要我帮您做一件事,具体是什么事呢?”在等候回信的时候,林清柏想起了刚刚在楼下答应魏茗雪的条件,于是开口问道。“哦,关于这个,我目前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联系你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犯法或者有违道义的勾当的。”魏茗雪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从魏茗雪身后的那排柜子里传出了一串铃声。于是魏茗雪起身走到那个柜子前,拉开了刚刚她放入那卷纸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挂有铃铛的木牌。那魏茗雪回到座位上后,拿着那木牌,读起了上面的字。“有一支商队在途径魔国境内的时候,见过一个与你刚刚形容的十分相像的人。”魏茗雪看着林清柏,一脸严肃地说道。“魔国?具体在哪?”林清柏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玉泽故都,万泉城遗址。”那魏茗雪迟疑了一下后,皱着眉说道。“那万泉城早就是一座废城了,都没有人生活在那里,你要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魏茗雪紧接着又好奇地问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至于原因嘛,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林清柏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吧,任何情报都是宝贵的财富,你既然不肯说的话,我也就不多问了。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消息,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你就可以离开了,记得尽快还清你欠我的钱。”魏茗雪笑了一下后,客气地说道。于是那侍女璎红便领着林清柏走出了房间,下到了一楼。
林清柏回到一楼后,只见那茶楼中依然坐着许多客人,有些客人正愁眉苦脸地品着茶,有些则相聊甚欢。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几个人的谈话。“听说了吗?几日前,那岐安国在一夜之间就被魔国灭了。”“我听说了,据说那晚岐安国都凤翔城鬼哭狼嚎,到处都是人们惊恐的哭喊声,城中遍布尸体,血流成河,就如同那无间地狱一般。”“你说那魔国会不会接下来就打到我们樊周来?”“不知道啊,只不过听我家在朝中做官的亲戚说,朝廷现在已经派了大军驻守在樊周与岐安的国境线那里,以防魔国来犯。还有,这临江城离岐安很近,我们也趁早逃吧。”林清柏听见岐安国被魔国灭了,不禁有些吃惊,但此时他的心思全在找寻千清梨这件事上,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像此等大事,玄清山那边肯定早已经得知了消息,所以他也就不再理会那些人的话了。就在他准备走出茗雪阁的时候,他感觉到他的身后有一股灼热的视线,好像有什么人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于是他赶忙回过头去,只见楼内众客人还是自顾自地聊着天,喝着茶,并没什么异样。除了客人们,里面还有一个正在打扫的丫鬟,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寻常之处。除此之外,再就是那侍女璎红了,只见那璎红正快步向林清柏走来,没有好气地说到:“你买消息的钱虽然先让你赊着了,但茶钱还是要结的。一壶碧螺,二十文。”“哦,哦,好的。”林清柏说着便从袖中拿了一串铜钱出来,递给了那璎红。璎红收了钱后,这才肯放林清柏离开。林清柏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还没等林清柏走远,那个正在打扫的丫鬟猛地抬起了头,恶狠狠地向林清柏的背影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