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海棠果与糖葫芦（4） 想致富，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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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明发出讯号之后，灵机门的人来得很快，这让李点星对他们的印象有所改观。也许在新上任的领导者的带领下，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宗门，会重新开始为这座城市的安宁做出自己的贡献吧。
可惜，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
李点星辞别了被处理后续事务绊住了脚步的朱明明，独自在晨光熹微的暗蓝色天空中御剑飞行。顺着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烟气，他远远地凝视着圆圆家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竟然产生了一种不想去面对还等在院子里的那位小女孩儿的感觉。
其实仔细一想，这件事中或许还有些可疑的地方。
临海城是江南地区最大的城，城中同样年纪的少女不知凡几，为什么那伙修士偏偏看中了圆圆，以至于到了不惜折损人手，甚至将对方逼到有意离开临海城的地步也依旧执着地想要对她动手呢？
还有，如果小蒙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那些由少女的怨念所化成的怪物分离出的一股残念的话，为什么她的活动范围并不在怪物所在的山洞附近，反而在离山洞很远的圆圆家附近呢？仅仅以魔修一伙看中了圆圆、打算对她动手作为理由，真的足以解释这一切吗？
而且，他刚到圆圆家的时候，曾经感知到这家院落中的灵气比周围的院落都更丰沛。那个时候他没来得及仔细感知，可现在回想起来，此地的灵力波动，似乎与从小蒙身上流露出的灵力波动略有相似之处，这未必是纯然的巧合。
无数的疑惑盘桓在李点星的心头，又尽数化为一声叹息，随风飘散而去。
虽然他确实有点后悔，自己第一次处理此类事情，加上震惊太过，确实有些思虑不周。或许当时应该步调再慢一些，再多询问探查一些信息。但是无论如何，事情到此，也依然能算作是告一段落了。
这些问题中的某些，或许可以从那些魔修的口中得到答案，但是另一些，特别是有关小蒙的那一些，则更大可能只会永远淹没在不见天日的山洞的阴影中了。
李点星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转而将注意力投射到内在，去感受经此一役之后自己在修为上发生的变化。
早在与王六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约约地感受到，自己修为的提升应当不止与“是否听到故事”这一事实有关。不然的话，光凭那一次凝聚一滴真气凝液的速度，自己就算在闹市街口摆摊，来一个人讲故事自己就给他钱，也不可能在三千年内看到突破下个阶段的希望。要是他真傻乎乎地这么干了，估计等不到那个时候，自己早就化为一抔朽壤了。
何况凝液的条件也不仅仅是听故事，他还得参与到故事的书写中去，需要花费的时间更是不知凡几。
好在这次小蒙的事情给了他希望，在终于下定决心，杀死小蒙和怪物之后，再次窥视识海，就会发现其中的液滴已经聚集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虽然很浅，但毕竟算得上是质的飞跃。
看来参与的故事不同，带给他的进益也会有所不同。而区分不同故事层次的关键，或许就是带给他的情绪冲击的大小。
在最初听到王六的故事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觉得有些同情。毕竟如果故事的主角只是像王六所言的那样，是一只普通的鬼魂的话，那么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件顺手就可以处理的小事。
但是小蒙的情况又有不同。
想到小蒙，李点星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沉。即便是现在，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少女凄然的笑容和剑光划过时依稀映出的朦胧血色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件事带给他的情绪冲击超乎想象的大，但是带给他的修为进益也确实是异乎寻常的多。
因为这一次，他终于开始摸到剑道传说中所谓“分心”的门槛了。
即使在门派林立的修仙世界中，剑修也是其中流派众多的一个。而这些纷繁复杂的剑修流派，又可以大略归结为两种不同的脉络，一种是“专心”，一种是“分心”。
所谓“专心”，指的便是把握瞬息万变的情况，在最合适的时机，从最合适的角度，刺出最强的一剑；而所谓的“分心”则是指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刺出尽可能多的剑招，以应付纷繁复杂的环境中所包蕴的每一种可能。
如果说“专心”映照的是大道中一元的“太极”的话，那么“分心”则象征着从太极中衍生而来的八卦，以及由此组合出的无数种上合天象的可能。
而对于剑修们而言，初入门时他们只能选择一种道路作为自己修行的方向，如若不然，非但会事倍功半，甚至会在无止境的无意义思考中面临走火入魔的风险。而一旦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领悟另一个方向的真谛，便是他们最终融会贯通、得证大道的重要契机。
洛川剑派是以“专心”作为基础的门派，而现在，他获得了以自身的灵力凝结出一个在剑术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分身的能力，能够分出的化身越多，在同一时间所能够使用的剑招也就越多，实力自然会大为增强。
以他与朱明明的那场战斗为例，在那次战斗之中，他使用了苏衍传授给他的幻术迷惑了朱明明的判断，在朱明明全力以赴向他砍去的瞬间隐匿，移动到朱明明背后现身，营造出了出其不意的奇袭效果，而如果是现在的他，则可以直接凝结分身完成战斗，不必刻意做出伪饰。
更为重要的是，凝聚出的分身是纯粹的剑气化身，不像他自己的身体一样受制于血肉实体的限制，在各种事情上都要方便太多太多。
看来自己以后是少不得要掺和进凡间世界的各种事情中去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
又飞行了一会儿，天光更亮，晨曦将东方的天空晕染成明亮的橘黄色。圆圆的家已经遥遥可见了，院子里三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十分兴奋地向他遥遥挥起手来。
等等，为什么是三个？
除了王六和圆圆之外，等在那里的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李点星脸色一变，骤然加快了速度，而待到临近圆圆家上空的时候，他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小蒙。
怎么回事？小蒙不是死了吗？
他头皮一炸，灵力感知瞬息展开，进入到了战备的状态。
可是下一秒钟，他便发现了不对：眼前的小蒙与他昨天晚上最初见到的小蒙，在气息上有着极为巨大的差别。
更温和、更平静，带有生命的气息，感觉起来就像……他眯起了眼睛，看向院子的另一个方向，对，就像那棵被画上了阵法的大树一样。
他猛然一跳，落在了三人的面前。圆圆与王六看上去都非常高兴，像是已经知道了背后的罪魁祸首被他解决了一般，围着他嘘寒问暖，欢迎他的归来。可小蒙看起来却躲躲闪闪，神色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迟疑：“李公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活过来，我应该是死了的，可我一睁眼就回到了这里，我……”
小蒙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因为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像是熬了一夜终于支撑不住了一般，圆圆晕倒了。
王六和李点星都赶紧扑了过去，倒下的少女面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李点星略微感知了一下，便心道不好：圆圆的生命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就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吸走一般！
他抬眸，一个眼刀扫向了小蒙的方向。此时此地，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似乎只有小蒙了。
王六的动作比他更快，注意到了圆圆情况的不妙，他便直接扑到了小蒙的身上，抓住了她的衣领，拼命地摇晃着：
“是你干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究竟干了什么！圆圆那么喜欢你，你究竟把我的女儿怎么了？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
少女像寒风中飘零的树叶一般被王六拼命地摇晃着，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断断续续地说着：
“不……是我……我也……很担心……”
王六当然不信，继续拼命摇晃着小蒙，逼她说出真相，又实在是放心不下圆圆，时不时便扭头向圆圆的方向看去，像是指望着少女能自己醒过来一般。
李点星当然比他更冷静，因为即便不甚清晰，他依然能感受到圆圆身上散溢出的生命力，并不是直接流向了小蒙的方向。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束花枝上。
那是他与朱明明战斗时折枝为剑所用的树枝，当时受到他们二人灵力的影响，树枝于深秋时节焕发生机，开出了淡粉色的花朵。
而现在，花瓣已然谢去，花枝却没有枯萎，不仅没有枯萎，甚至伸出了碧绿的新叶，长出了鲜红的果子。
他皱了皱眉，若有所悟。
“王六，我想问一下，你家的这棵树，是什么时候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海棠果与糖葫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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